罗甜几步冲到工作台前:“念梨姐,你近期不能再想修复它的事。”说话间,将人拽到椅子上坐着。
明兮将袋子里的食物一一摆上餐桌,叫两人过来吃饭。
她递给姜念梨一包煎饼:“这个煎饼摊排了好多人,尝尝。”又将另一个递给罗甜:“你也有,还热乎呢。”
罗甜没拒绝,也没表达感谢,接过来咬了一口。
明兮热情讲着那个煎饼摊儿:“还不错吧,我还是第一次见那样的煎饼车。”
她努力张着双臂比划:“它的转盘特别大,是靠老板手工转动,看起来很费力气的。”
“还有老板真的很舍得放葱,不要钱一样。”
明兮笑着和姜念梨说这些,伸手帮她挑出饼子里夹杂的小葱花。
罗甜该是噎着了,捶着胸口打了个嗝。
明兮扒拉着袋子,从里面摸出两杯豆汁,她将其中一杯递给罗甜:“我还买了豆浆,你就煎饼喝。”
罗甜瞪大双眼盯着那杯豆汁,又将视线挪到明兮脸上:“这是豆汁,不是豆浆,你,到底为什么买?”
“店门口写了来邶城必喝,豆汁不就是豆浆吗?比饮料健康。”明兮贴心帮她插上吸管,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罗甜:... 抱着煎饼往后缩了缩,无语看着她。
明兮以为她挑食,又将另外一杯插上吸管,递到姜念梨唇边。
姜念梨眼观鼻,鼻观吸管,将头偏了个角度,继续嚼着煎饼。
嘶~明兮悠悠看着面前两个姑娘,我好心好意买的邶城特产,你们这么不给面子?
不是应该从小喝到大吗?
罗甜鼓着两腮嚼煎饼,眉眼间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还没喝过吧,趁热尝尝,热乎的时候最好喝了。”
姜念梨睨罗甜一眼刚要伸手阻拦,明兮已经握着豆汁杯,吸了一大口到嘴里。
围观的两个姑娘纷纷停下对煎饼的咀嚼运动,齐刷刷盯着明兮嘴巴,往后退了退。
明兮喉咙滚动了下,因为不可思议双眼瞪得溜圆。几秒钟的回味之后,冲到角落的垃圾桶。
呕吐声,罗甜的笑声,和姜念梨无奈叹气的声音。
姜念梨走到她身边帮她拍着后背,递去半杯水:“以后啊,没吃过的东西不能一下吃这么大口,快漱漱口。”
清理干净口腔,明兮转过身来,眼睫依旧湿漉漉粘在一起。
她看起来有些生气:“竟然敢卖过期的豆浆,我这就找他退钱去。”
罗甜咯咯笑两声:“有没有可能它本来就是那个味儿呢,谁让你不知道是什么就买的。”
本来就是这个味儿?明兮将视线落回到姜念梨脸上,清澈的眸子忽闪着等待答案。
姜念梨点了点头。
*
金姐打来电话让明兮回去,说是有要紧事。
清晨。
因为姜念梨约了医生去医院治疗,明兮便没让她们去机场送行,在工作室门口道别。
她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天边极淡的杏色洇开等待太阳破云而出,时间尚早,路边一片清亮的模样。
风还是冬天的风,却没那么刺骨,园区的侧柏在一众枯褐色里显得格外夺目。
她拉着姜念梨的手:“要听医生的话啊,《空白》修复不好就不要弄了,我可以等。”
姜念梨说:“我可以答应你,那你也要听话。”
“噢?听什么话?”
姜念梨两个指尖舒展着她微蹙的眉眼:“回去以后不许皱眉,不能做危险的事。”
“还有小景之前瞒着你报了邶城几个院校的艺考,她和你说的时候不许生气。”
明兮:... 硬着头皮回答:“好。”
姜念梨拿指背蹭她脸:“很乖呢,如果你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和你一起面对,知道吗?”
明兮将人揽进怀里,两串眼泪同时落到姜念梨肩膀上。
许久,她松开手往后退半步,尾音似乎飘了下:“那,我走啦。”
还不能走...
姜念梨拽住她的衣领往自己身边一带,吻了上去。
风吹过两人衣襟蹭起轻响,她们的唇.齿还带着清晨的凉意,一呼一吸间又因相拥着彼此而变得格外温暖。
第一缕阳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周围安静的只剩下心跳。
出租车很快停到路边,明兮松开了她,眸底翻涌着还未散开的柔情。身体虽然保持着一尺多的距离,眼神却始终纠缠在一起。
那是属于两个人的贪.恋。
明兮瞟了眼不远处的出租车,抬手亲下自己的指腹,又将指腹按到姜念梨额头。
“这个就当额头吻啦。”她压着声音说这些,偷摸的样子像个谈恋爱的贼。
许是觉得不好意思,明兮并未等待回应,潇洒转身挥挥手往出租车走去。
“很会呢。”
姜念梨望着她的背影笑,同时也在思考,韩鑫这么急着叫她回去是什么事呢?
直到出租车拐个弯上了主路,罗甜这才抱着个厚外套从工作室跑出来。
她将外套披到姜念梨身上:“念梨姐,现在还没到春天呢,要注意保暖,一会儿我煮个姜茶喝。”
姜念梨说:“不碍事呢,也没在外面待多久。”
罗甜说:“悠悠姐说一会儿过来接咱们一起去医院,她说不放心。”
进了工作室大门,姜念梨将外套脱下递到罗甜手里:“不麻烦她过来了,一会儿我和她说吧。”
罗甜闷闷站在原地不动,姜念梨顿住脚回望着她。
罗甜问:“念梨姐,悠悠姐不好嘛?有钱长得又好看,对你也好。”
姜念梨点头:“她是很优秀。”
罗甜眉眼间全是疑惑:“那你为什么选择明兮呢?她很多时候都是粗鲁的。”
“就在刚刚,她还戳你额头挑衅,我都看到了。”是很不满的语气。
姜念梨被她这话逗笑,无奈摇摇头:“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能随便对人做出评价,明小姐比你所了解的温柔很多呢。”
“是吗?”罗甜继续跟着她往里走,眉头并未完全松开。
***
杭城,星级酒店。明兮跟在金姐身后往楼上会议厅走。
她问金姐:“您这次来拍卖会,除了那个玉坠儿,还有其它目标吗?”
金姐一双眼始终望着前方,声音发沉:“我只要那个玉坠儿,如果一会儿我不在你身边,你务必拿下它,不用考虑钱的事。”
“那玉坠儿什么来路?”明兮问。
金姐顿住脚,视线落到她脸上。
明兮眼观鼻:“对不起金姐,我不该问。”
金姐说:“如果今天能拿下它,后面我自然会告诉你原因。”
明兮不敢再问什么,继续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第90章 需要她来接
拍卖会的规模不算大, 行政会议厅的空间不如宴会厅那般宽敞,更像是一处特意为本次拍卖会打造的俱乐部。
里面的人三三两两交谈着,各自形成小小的排外圈子。眼神也四处打量审视, 对来客的实力做着估量。
几个认识金姐的人过来同她打招呼。
寒暄过后,金姐将手搭在明兮肩头:“这是我最得意的助手, 明兮。”
她就说了这几个字, 并没有说以后关照合作的话, 以她目前的实力不需要讨好这些人。
对眼前这些人来说,明兮才是她们以后需要巴结的对象。
几人纷纷和明兮做了介绍, 夸她肤白貌美, 年轻有为。
金姐指了指最后排角落的位置:“咱们就坐那边,去吧。”
待明兮离开, 金姐端起两杯酒, 走到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是花姐,陆悠悠在甘城那个帮手。
金姐将其中一杯酒递到花姐面前:“花老板,你也在啊?”
花姐脸上半秒惊讶很快被微笑取代,接过那杯酒碰了下:“巧了,你也在。”
金姐看着她将酒饮下:“花老板是为哪件宝贝来的?我也关注关注,你向来眼光好。”
花姐:“,什么好不好的,我家小姐看上个小玩意,我就过来取喽。”
两人聊了几句, 花姐离开会议厅,金姐遥遥和明兮递个眼色, 跟了出去。
拍卖会快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两位大姐姐还没回来。
下一个物件便要玉坠儿上场了。
玉坠儿安静躺在黑色丝绒盘中间, 神秘的色泽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绿。
光线四面八方落到它身上, 却没有被反射。
那些光像被玉坠儿主动吸纳进去,又在里面流转过后,自内而外发散出柔和。
它更像是一块正在沉睡的,等待主人唤醒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