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白衣女子是人还是?
姜念梨两只手扒着树,悄悄探出头来。
月光莹白铺得满地,明兮背对着月光往前走,银辉裹着她纤细的肩脊,长发在肩头湿成模糊的雾。
她一步一步从月光中走来,一只手捂着肚子刚刚被踹过的地方。
原来是她。
姜念梨扑腾了许久的心脏终于稳下来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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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范妻妻]
《空白》的直播算是姜念梨的告白,明兮的知名度因此又提升了一大截。
她现在做了文艺相关的生意,人们都说两人是行业的模范妻妻。
姜念梨即将迎来在邶城的艺术展,展览规模空前,是近几年业内最让人期待的事。
作为主办方,明兮整日在展厅监工,她双手背在身后环视四周,一副老成的模样。
身后响起罗甜的声音:“小心点,慢点慢点。”
明兮回眸望去,罗甜身边跟着几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罗甜似乎并没打算和她打招呼,指着最中间的位置同那几人说:“就放那里,小心点别摔了。”
明兮的视线落到她们带来的艺术品上,赶紧小跑了过去,她挡在展区面前:“你们要做什么?”
“布展啊,让让。”罗甜上前拽她。
明兮纹丝不动,锁着眉:“不是说好了吗,《空白》不在展出范围,怎么又拿来了?”
“你说不在就不在啊,艺术家才拥有绝对话语权知道吗?”
罗甜做个无奈的表情:“算了算了,毕竟你是行业新人,不和你计较。”
什么叫不计较,明兮急得脾气上来,指着面前几人:“我警告你们先不要动啊。”
随后将罗甜拉到一边:“不都讲好了吗,她都答应不展览了,怎么还反悔呢?”
“也没有提前和我商量。”是不怎么满意的语气。
罗甜双臂抱在身前悠悠看她:“我说主办方,这里的每一件艺术品,念梨姐都有权力随时更正的你知道吧?”
“切。”
明兮无言以对,暗自表达不满。
她还不想让《空白》展出,那是姜念梨送给她的情书,属于私人物品呢。
况且里面雕的是两人如此暧昧的别致小造型,还是有点害羞的。
全世界都知道《空白》里面,被.骑在身.下的是她了。
她是1,她是1,到底有没有人信啊?
沉默几秒,理直气壮怼道:“这里每个艺术品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布置的,你要放也不能放那么显眼的地方,我都规划好了的。”
“我就要放那儿。”罗甜朝那几人一挥手:“干活,听我的。”
嘶~明兮拽着她手臂不撒手,依旧锁眉望着几个人。碰巧筱监工完另一个展区,往这边迈来步子。
总算来了个帮手,明兮将筱叫到身边:“来来来,你和她说。”
什么?怼罗甜吗?筱不太敢,同时也不敢违抗明兮。
她瞅瞅自己老大,朝罗甜挤出个笑来:“那个,要不...”
罗甜明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伸过来一只手。
筱:... 她还怪客气的,吵架之前先握手。这么一想,同时伸出自己的手想去握。
“啪。”一声利落的声响,罗甜将她的手打落,继续伸着手:“给钱。”
给什么钱?对面两个姑娘面面相觑。
罗甜说:“你们要想说话算,现在把这个作品买下来,可以考虑听你们的。”
瞧不起谁呢,她那个略显蔑视的表情,让明兮的胜负心一下上来:“说吧,多少钱?”
罗甜报了个数字,挑挑眉:“以《空白》现在的名气,我都给你打折了。”
抢钱,眼前的姑娘确实有抢钱的天赋在。
明兮嘴巴张了张:“千万级?那你展吧展吧,爱放哪里放哪里。”
罗甜吐槽:“你怎么那么抠门呢,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没大方过。”
“哼。”明兮不接话,远远站在旁边监工她。
此时展馆外面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身形干净利落,眉眼间依旧是深入骨血的高贵。
只是这高高在上的贵气之下,偏生着化不开的落寞和孤独。
她孑然一身站在那儿望着展馆的方向,肩背绷得再笔直,光影里也只会显得单薄。
一身矜贵无人相伴之感。
在她身后,站着姜念梨。
“要进去看看吗?”姜念梨对着她的背影问。
陆悠悠抬手抹下眼角的泪花,转过身来,望着面前的女人笑。
此时的陆悠悠在想,要怎么接受心里的遗憾呢?
展馆里的一切曾经是她们共同的梦想,如今却是成为不敢涉足的禁地,她害怕回忆并肩过的那些日子。
她曾经无数次在心底描摹和姜念梨在一起的生活,一日三餐,春夏秋冬。
她还想过,如果始终得不到姜念梨的爱,也要一直守在她身边孤独终老。
道歉总归是最廉价的弥补,面对眼前深爱着的女人,她没资格落泪,也没资格说一句对不起。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话,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说出口了。
也许姜念梨明白她的心意,可是又能明白到什么程度呢?
也许有一天她可以慢慢放下,却不可能抹掉点滴的记忆,和那两张被母亲撕碎的素描一样,再也回不去最初的样子了。
陆悠悠吸了吸鼻子,始终倔强地望着姜念梨笑:“祝你展览办得顺利成功。”
姜念梨回望着她的笑,使劲点了点头。
“明兮在等你呢,去吧。”陆悠悠说。
展馆的入口处,明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安静看着这边。
姜念梨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荡开好看的弧度,眉眼瞬间填满藏不住的欢喜,往那边小跑了去。
淡紫色的裙摆飘啊飘,明兮眸子里映着的身影越来越近。
待姜念梨稳稳停在身旁,明兮揽过她的腰,视线双双回望着陆悠悠离开的背影。
“我们走吧。”明兮拥着她往展馆走去。
《空白》还在布展,不远处站了一位年过半百的女人,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脸端详。
“程老师?您来了。”姜念梨跑了过去。
程老是姜念梨的老师,前几年就是她安排陆悠悠去甘城寻的姜念梨,当下刚从国外做学术交流回来。
程老师同姜念梨聊了两句,将目光落到明兮身上,满满的审视和压迫。
明兮:... 一双眼飘飘忽忽不知该安放到哪里。
姜念梨偷偷戳她一下,提醒:“叫人。”
明兮绷直脊背:“程老师好。”
程老上下左右打量着她,又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始终锁着眉。
毕竟眼前的人是姜念梨的恩师,明兮实在不敢动,只敢眼珠悄悄跟着她转来转去。
程老站到明兮面前:“当年就是你差点让念梨不想回邶城?”
许是怕认错了,她扭头看了眼《空白》,眉头锁得更紧了。
对姜念梨说:“你这作品没有很写实啊,里面的姑娘看起来可比本人柔和多了。”
诶?这老师怎么这样?
事关自己的形象,明兮急着辩解:“老师,艺术源于生活,但不是生活的复印件,作品里面的人是我,站在您面前的同样也是我...”
姜念梨又偷偷戳她一下,明兮闭上了嘴巴。
“倒是伶牙俐齿啊。”程老将旁边的凳子往这边拉了拉,坐了上去:
“说说吧,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家里几口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查户口的来了,她这是想帮姜念梨把关伴侣啊,回答的不合她心意会不会挑拨离间啊?
瞧见明兮没做回答,姜念梨再次戳戳:“老师问你话呢,如实回答就好。”
如实回答就行吗?
明兮:“老师,我平时做的都是正经合法的事,有个妹妹在读大学,以后我的打算是专攻文学艺术相关领域的生意。”
不是,谁会介绍自己工作的时候,用“正经合法”几个字,姜念梨清下嗓又戳她一下。
程老师瞧姜念梨一眼:“你小动作很多啊?去那边盯她们干活,我和明小姐聊几句。”
姜念梨:... 刚要转身离开,被明兮拽住手臂。
这么严肃的场合,她才不要一个人面对,万一说错点什么连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让走的,明兮攥着人家胳膊的手又紧了些。
程老师抬眼盯着她,似在等待一个说法。
明兮忽地就行了,坦然回望着老师的紧盯:
“程老师,见家长这种事都是情侣一起的,她和我都没有父母了,您就是我俩唯一的长辈。我和其她人一样,见家长会紧张,所以她得留下陪我。”
别看明兮脸上坦然,攥着姜念梨那只手却是越来越用力,肌肤贴合的地方生出一层细小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