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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情书里的欢愉 尚十邑 3566 2026-09-04 15:46

  姜念梨果然还站在路边,外面的街道覆着层湿意,浅淡的雨雾拂着她周身,长发被风吹地贴于脸侧。

  她平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建筑,许是在等出租车。

  几分钟后,一辆气派的黑色小轿车拐了过来,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驾驶位下来一个女人。

  女人看上去很是精致,齐肩发自然垂落于肩头,像刚刚被托尼老师用心打理过那样。

  她冲姜念梨说了几句话,又殷勤地帮她开了副驾驶车门。

  毕竟有六层楼高,明兮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也不太能看清女人的脸。

  筱不解:“明兮姐,现在网约车服务都这么好了吗,车主帮开车门?该是打的专车吧?”

  明兮眯眼望去,很少会有人开奔驰S级跑网约车吧?况且那女人的着装也不像干这个的。

  “不是,”筱似乎叫了声:“那不是陆悠悠吗?是陆悠悠。”

  陆悠悠?明兮的视线追着那辆车的轨迹飘了段,直到车子拐过街角的弯儿。

  筱还在碎碎念:“陆悠悠竟然也跟着姜小姐一起来了?那她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明兮指尖拽着窗帘布一扯,“哗啦”一声,阻隔了外面的一切。

  筱吓得问了句:“明兮姐,你,生气了?”

  明兮白她一眼:“我生什么气?她做什么与我无关。”

  “那就好,你知道的吧,她讲学做完,是要回邶城的。”

  怕她没听明白,筱又加了句:“她到时候还是会离开,像之前那样。”

  明兮戳她肩头语气不满:“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翅膀硬了是吧,管我头上来了?”

  筱嘿嘿一笑:“哪能呢,我是怕你再被她耍一次。”她指了指门口对明兮说:“我去楼下看看场子清的怎么样了。”

  明兮没理她,浅浅打了个哈欠,扭头往床的方向走。

  窗外还是那片浅灰的天,白日的喧闹还未来临,整个房间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明兮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明明困得眼皮都眨不动了,可过往的事却像雨丝一样黏黏糊糊缠在心头。

  明兮半眯着眼含糊念句:“姜念梨,为什么你不在意我?”

  姜念梨可曾在意过她吗?从那年相遇到现在,自己悄悄珍藏起来的小美好里,有多少回忆是藏着那女人的真心呢?

  她甚至连一封情书都没能送出去。

  第4章 那一年

  四年前初夏。

  很早的时候当地人就说,甘城这个小地方,大概没有比明兮更难管教的人了,有闲言道:明姑娘天不怕地不怕,是需要拴起来才敢靠近的人。

  她才21岁,已经帮人打理城区外环一间小酒馆儿有几年时间。说是小酒馆儿,占地面积属实不算小,上下两层。

  一层为普通消费区,大多为散客。最里面嵌了一方表演用的小舞台,台面铺着做旧的酒红色丝绒地毯,边缘立着两根雕花木架。

  二层正对着舞台一侧有几个包间,另一侧就是顾客止步的地方了,用素色雕花屏风做了阻隔,是用来做服装间和提供休息的小屋。

  她们这小城不算很富裕,酒馆儿所在这条街巷已有些年头,一切都旧旧的。旧得心安理得,带着小城独有的沉静。

  酒馆儿藏于老巷里未做过多现代装饰,延续了整条街原始的质感,门前磨旧的石板路,斑驳的老墙皮,连同老木窗一起浸着岁月的底色。

  一般这种营生,大多是讨个晚上的热闹,这会儿暮色刚刚漫进巷子,酒馆儿里面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

  明兮一只胳膊肘杵着二层的窗台,手背托着腮,嘴里叼着两根狗尾巴草。

  她的眸光许久未曾聚焦,散漫扫视着外面的一切。

  她在想昨晚做的那个难描述的梦。

  梦里与她缠.绵的女人并不相识,可温.存之事却暖得心意相通。

  梦里的世界到处都是模糊的白色,她不记得女人的脸,只知道女人浑身都白白的,有一张看不真实却姣好的容颜。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类似的梦,只是这个行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也记不清了。

  而她会反复纠结这个梦,完全是因为在梦里面,她是躺着被.攻的那一方。

  这让她不是很满意。

  每一个漫长的梦境,她从床头一路躺到床尾,纵然中间两人花样换得再多,她都是被.攻略的那个。

  包括双双席床而坐的别致造型里。

  好在梦里与她心意相通的女人还算听话和温柔。

  能在她忍受不了求饶的时候,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威胁她继续,又能在她喊停的时候,奖励她指.间更高频地奔涌。

  啊,这...

  明兮捶捶脑瓜,将这羞羞事怪罪到昨晚熬夜看的,一本颜色丰富的旧话本上。

  许是嚼久了些,嘴里两根狗尾巴草早已没了最初的涩,味道淡得如什么人没来得及说完的情话。

  “我应该是攻才对吧?嘶~难道我真喜欢女人?”她仰头望着天边,无厘头吐槽。

  一个没叼住,两根草从嘴里滑了下去。

  她的视线随着小草飘啊荡啊,直到瞧见它们纷纷蹭过街上女人的头顶,又落到青石板路上。

  窗户下面的女人抬了抬头,四处寻着。

  诶?明兮嗖一下闪到窗户一侧藏起,呼吸也跟着滞了下。

  她不知道女人是否看到了她,躲在窗框一侧的那双眼小心凝着女人远去的背影。

  女人穿着性感紧身裙,高跟鞋被她踩出独有的风情。

  在明兮看来,如果这条老街是一本旧书,那背影就是自书墨深处走远的月光。周遭的烟火气被染成雅致的淡,最终与那道影虚融在一起。

  她蜷了好久的手指松了松,望着那道虚影一瞬恍惚。是否所有的相遇,最终都只会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呢。

  原来有人离开时的样子都能这么美好。

  夜色渐浓,酒馆儿的客人比刚刚还要多了些。

  明兮换了身白色系的国风服,身上没什么复杂的装饰,长发利落地拢在头顶,用一根同色系发带束着。

  以往尝试过的众多国风造型里,她最满意这个白衣教主的打扮,利落的素净让人心尖跟着宁静。

  她虽靠经营这个小酒馆儿谋生,却不是真正的老板,这间酒馆儿只是她背后老板“金姐”众多产业中的一个小业务。

  金姐对她很是赏识和信任,对酒馆的经营思路从来不做过多干涉,只定期看下财务报表数据。

  给明兮发的薪水也不多,只有提成的部分,时多时少,全看酒馆儿的经营状态。

  这样一来,明兮对这个酒馆儿便十分上心,索性将这地儿打造成了一处国风风格,以便更好地融入到街巷里去。

  且只允许成年女性出入,从未有过例外。

  等她进到场子的时候,远远瞧见角落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安静地坐在那儿,正望着墙壁上悬着的香囊出神儿。

  是狗尾巴草砸到的那个女人。

  明兮没再往前,甚至往后退了小步,倚靠在一处角落偷看着。酒馆儿的灯光没有很亮,她隔着虚晃的人群凝望着女人的侧影。

  女人身上裹着一条月光白紧身裙,加上脸蛋这会儿没什么笑意,便显得裹了层薄冰般矜贵。

  她的长发垂落腰间,下巴仰着浅淡的弧。

  半边脸浸在光影里染成淡淡的金,看似温柔,半边脸又拢于黑暗处,藏了眸底的神色。

  情绪也像被光切成了两半,有种说不出来的怅然。

  女人指尖轻抬,撩了下脸颊的发丝到耳后,她有着近乎完美的侧颜骨相,足以让人一眼沦陷。

  不起眼的撩发小动作被她做得勾人,原本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似乎因这个动作浸了蜜,不经意间诱着人的目光。

  她安静坐在那儿,整个人像一朵裹着冰的白玫瑰,好看却不敢轻易触碰,连指尖都不太敢伸过去。

  女人没有喝酒,也并不感兴趣酒馆儿里的表演,甚至拒绝了几个前去搭讪的姑娘。

  有那么一瞬间,明兮怀疑过酒馆儿的营销出了问题,不然这女人,真就能在整片香艳中,纹丝不动?

  既然不屑这处风格,为什么要特意到来?

  女人随手从一旁扯下一张银色便利贴,捏笔写了句什么,将小小的方块纸拍到了墙上。

  那面被暖色包围的墙,是酒馆专门为女客们准备的,如今贴满了各色各样的贴纸,早成为来往的客人们温柔的秘密聚集地。

  明兮从吧台要了两杯酒想去一探究竟,却在转过身时,发现女人已不在那里。她四处望了望,将酒杯放回远处,往那面墙走了去。

  她的眸光在那片墙上巡视了片刻,锁定在一张银色小方纸上,眯了眯眼。

  那张纸上毫不客气地写着:香囊不香,书法一般。

  短短八个字,明兮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这女人礼貌吗?说这个香囊不香就算了,毕竟它在这挂了好久。

  书法呢,书法一般是什么意思?

  明兮仰了仰头,靠近心愿墙的木梁上,悬了几幅素朴的书法。

  宣纸有着温和的旧色,并未装裱,只以细麻绳穿过边角悬着,有一点动静便会轻晃,像醉酒的客人轻拂衣袖。

  这几幅字是明兮自己写的,还有几幅空白纸张一起悬于其中,原本是为这酒馆添些古风滋味儿,如今被一个陌生人作此评价,实属不服气。

  莫名的,明兮追着女人的步子寻了去,似要讨个说法。

  此时的夜已经很深了,这附近本在外环,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月亮还算皎洁,大大圆圆的一只挂在头顶,银色的光偷偷描摹着世间的一切。

  等到明兮意识到自己这个荒唐的行为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这个季节的晚上偶会裹着雾,水汽紧贴着水面慢悠悠地飘。

  路灯离得很远,周边草木的轮廓扭曲阴森,水里偶有干枯的半截树枝露着头,像有人从水里往外探着手。

  如此氛围,明兮不想多做停留,转身要离开。

  月光薄薄洒在水面。

  转身的瞬间,余光瞥到河面上浮着一团什么。她心头一揪,离开的脚步都比刚刚快了些。

  要不,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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