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梨合上电脑:“我听着呢,可是你不能对别人妄下评价, 你和明小姐接触的不多, 不可以那样评价人家知道吗?”
罗甜不服:“你想啊,夜店什么人都有,她既然能看的住那么大的场子,怎么可能善良,肯定坏得很。”
姜念梨无奈摇摇头,人心里的偏见真的是一座山。可是明兮为什么不亲自邀请自己参加鉴赏会呢?
不想亲自开口,还是没那么想让她去?
*
明兮那边,筱正汇报自己的劳动成果。
她坐的那把椅子缺了个螺丝,此时随着她表演的动作吱呀吱呀响, 听上去委屈又滑稽。
筱满脸辛酸:“你不知道她那个小助理,给我喝泡面调料冲的咖啡, 差点给我整吐了, 但只能忍辱负重咽下去。”
明兮望向她的眸底满是同情, 牙齿却狠狠咬着下唇看不出一丝笑意。
椅子腿上那颗螺丝该是有同型号的吧, 明兮起身拉开桌子的小抽屉。里面堆着各种各样的小零件,都是些日常维修会用到的东西。
也许修理工是一个能让人减压的行业,在明兮的概念里,能看着损坏的东西在手里一点点变得完整,是一件让人心安的事。
久而久之,大部分的家电维修工作,她都略懂一点,上到屋顶天花板下到地板下水道。
明兮从里面挑出一颗小螺丝。
筱:“明兮姐,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明兮蹲下身来,将螺丝扣在坏掉的椅子腿上,开始安慰:“我都记下了,后面一定帮你讨个说法的。”
筱从椅子上起来:“真的吗,怎么报复她比较好?”
明兮一边往里拧着螺丝,做思考状。
筱:“差点忘了,罗甜说不希望当天有人问难回答的问题。”
难回答的问题,什么问题难回答呢?
明兮嘀咕:“不希望有人为难的话,如果我非要为难呢?”
筱:“那她们应该会很生气吧?”
明兮笑:“那不正好,别忘了罗甜给你喝了泡面咖啡。”
是这个道理的,没想到报仇的机会来的这么快,筱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期待。
那颗螺丝并不是很合适,甚至越拧越松,有一种明明想要固定却不得不做着拆解的感觉。
就像是手里正在拧着一个无法回去的关系,因为它们早就已经对不齐。
明兮叹口气,将螺丝取出来扔进垃圾桶。
她此时的心意,只要能让姜念梨生气或者不好下台的事,一定得亲力亲为才说的过去,所以这个恶意为难的坏人她愿意当。
*
接下来的几天,筱并没有收到任何姜念梨答应参加鉴赏会的消息,这让明兮不是很开心。
即便是筱前去邀请,可她代表的也是自己啊,姓姜的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如果不来,还怎么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呢?
没几天,筱再次提着两个礼盒出现在酒店,与上次不同的是,她这次是来威胁的。
她将礼盒往桌上一放:“姜小姐想好了吗,明天要不要去?”
见她语气欠佳,罗甜拎起两个礼盒丢到地上:“包装盒干净吗就往桌子上搁,这是我家小姐办公的地方。”
对于这个小助理的态度,筱毕竟已经见识过,并未对她的话作答。
继续询问姜念梨:“姜小姐可是觉得我们的诚意不够吗?我这两次带的礼物可都是很贵的。”
一旁的罗甜依旧听不下去:“哎呦,送点礼物还在这讨价还价啊,又没人让你买,真寒酸。”
筱白她一眼:“又没和你说,嘴替啊你。”
罗甜:“你不也是嘴替吗?替明兮来求人啊?”
筱嗬出声笑:“你哪只眼睛觉得我在求你们,明兮姐才不在意你们去不去,我单纯受会员所托。”
姜念梨坐在沙发上听她俩斗嘴,始终没机会插上一句话。
几番争论下来,筱干脆点开手机,将屏幕对准她俩:
“看好了,这是当时签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着配合会所所有需求,不然就付违约金啊。”
罗甜:“以为我们赔不起啊?”她朝筱伸出一只手:“银行卡号给我,现在就打给你。”
“甜甜。”姜念梨瞅她一眼,又和筱说:“我竟不知道明小姐同我签的那份合同,有这么多霸王条款。”
筱:“又没人逼着你签,现在知道也不晚。”
姜念梨笑,语气分辨不出情绪:“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去参加。”
不是,筱瞪大眼睛盯着她:“你这是,逼我拿出杀手锏?”
此时的姜念梨已经坐回沙发,饶有兴致看她:“噢?你们还准备了杀手锏,说来听听。”
拿就拿,原本这个杀手锏呢,明兮再三叮嘱非必要不要轻易拿出来,那样显得自己多么阴险邪恶,现在看来不拿不行了。
她点了两下手机,再次将屏幕对准两个人:“自己看。”
画面中,姜念梨醉的不省人事,正被明兮揽着腰往会所的房间走。
对于姜念梨和明兮签合同那天的事,罗甜并不知情,夺过手机开骂:
“真够卑鄙的啊,花多少钱找人做的视频?”骂完将手机递给姜念梨看。
筱抱着双臂,语气更不友好了:“睁开你的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会所的监控,时间日期都还在上面。”
“对付你们而已,哪里还需要特意找人做视频?”
既然撕开了面子,筱不管不顾往椅子一靠:“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你们继续不识好歹,明天这个视频就会出现在网络上。”
“咱们猜猜,这件事是对大艺术家的影响大呢,还是对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影响大啊?”
姜念梨熄了手机屏幕,睨着筱:“明兮让你这么做的?”
被她这张美丽的脸蛋一盯,筱瞬间多了几分不自在,将视线落到角落的盆栽:“是又怎么样?”
“你还是又怎么样?我打死你。”罗甜往上撸了下袖子,抬起一只手往筱冲了过去。
怎么还打人啊?筱嗖一下站起身与罗甜厮打起来。
两人手上打着架嘴里也没闲着,纷纷指责对方主子的不是。
对于筱来讲,脱口而出埋怨的话,更像是要将明兮以前在姜念梨那受的委屈,统统讨回来一般。
只是她骂的并没有很直接,听得罗甜时不时瞪着眼睛边打边思考:此话怎讲?
姜念梨抬起一只手扶在脑门上,终于在一声衣料扯坏的声音中站起身,冲两人吼了句:“别打了。”
两个姑娘互相抓着对方的肩膀,纷纷扭过头看她。
姜念梨指着罗甜领口扯坏的一块布:“像什么样子?松开。”
罗甜垂眼看着自己的衣领,气性更大了,她使劲晃了晃筱的肩膀:“你怎么回事啊?干嘛扯别人衣服,赔得起吗你?”
筱这才注意到衣服上面的小logo,好家伙,好像确实不便宜。
毕竟是每天跟在大艺术家身边的,穿着总要上些档次才行。
她虽然有那么点歉意,语气却并不软弱:“什么破牌子这么爱坏,假的吧?再说了是你先打我,我是正当防卫。”
罗甜情绪沉浸在坏掉的大牌衣服上,根本无心同她理论,一双眼因为心疼衣服而泛红。
切,多大了还因为弄坏衣服哭。筱撇嘴看着她,余光却瞥见姜念梨朝她这边走了两步。
此时的姜念梨看起来虽然平静,却有着很强的压迫感,筱小心往后退着步子:“你,你干嘛?”
姜念梨:“害怕啦,刚刚不是吵得很凶吗,刚埋怨我的那些话是明兮和你说过的?”
“不,不是。”
筱摆摆手,硬着头皮说:“都是我一个人的肺腑之言,和明兮姐无关。”
姜念梨:“你倒是敢作敢当。”
筱此时十分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由得又问:“那你,明天去吗?”
“还敢问这个啊?”姜念梨眼神示意罗甜的衣服:“有你这么邀请人的吗,衣服都给我们扯坏了。”
真是个护着小助理的好主子,筱很怕下一秒她们让自己赔偿衣服,挤出个笑:“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门外小跑了去。
罗甜该是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筱才刚刚离开,两串眼泪就滴了下来,一只手因为受了委屈狠狠揪着衣角。
姜念梨将她拽到沙发坐下,递了张纸过去:“给,擦一下脸。”
罗甜接过纸巾更委屈了:“念梨姐,我这衣服花了好多钱买的,都不舍得洗,哇...”
姜念梨拍拍她肩膀:“好啦好啦,多大了还哭,这个月多给你发一些奖金,再去买一件。”
哭声戛然而止,罗甜忽闪着泪眼望着她:“真的吗?”
姜念梨无语:“只要你别哭了,就是真的,再哭就扣奖金了。”
听她这一说,罗甜猛地吸了吸鼻子,真就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问姜念梨:“刚刚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没听懂,你和姓明的之前?”
“没什么,你不用管这些。”姜念梨指指门口:“去换个衣服吧,一会儿出去吃饭。”
罗甜站起身要走:“那我们明天去那个什么鉴赏会吗?她们手里有视频。”
姜念梨:“明天再说。”
*
会所这边,明兮一双大长腿搭在茶几上,指尖晃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又被筱拽着听她诉说在那边受的委屈。
此时的筱像个奥斯卡女主角,一人饰多角表演自己在姜念梨那儿有过的所有遭遇。
“说时迟,那时快。”
筱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狡黠一笑:“我当时看准她衣服领子使劲一拽,你猜怎么着,那料子太不结实了,扯了。”
“那衣服不便宜,我怕她们一会儿讹我钱,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讲得口干舌燥,筱拾起旁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