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段行野轻笑一声,“这玩意儿不有的是吗?”
说完,段行野走到立柜前,从里面又拿出一床被褥,挨着舒白景,给自己铺上了。
看着两条紧紧挨在一起的褥子,舒白景心尖一紧,旖旎的想法尚未来得及成型,就被一声细微的拉链打开的声音给打断了。
舒白景闻声看去,只见段行野站在地上,正抬起一条腿脱|裤子。
段行野黑色的长裤里面是同色系的平角内|裤,边缘克制地束在大腿上方,却衬得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愈发流畅,动作间被自然牵动的肌肉或是绷紧,或是放松,让人能轻而易举看出那其中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那是很大,很大的力量。
大的舒白景以为自己在看漫画,光剑什么的……
舒白景感觉自己看的时间有点长,干脆翻身过来,头朝着炕沿往下躺,脊背才接触到褥子,先前那缕被暂且遗忘的疼痛就再度钻了出来。
舒白景脸色一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段行野闻声把裤子反过来搭在椅子上,迈过来,长手顺着舒白景的肩膀就探进被窝,略微发力,直接将舒白景又扶了起来。
舒白景心头一颤,眼看着巨物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要不是现在还疼着,他一定会在内心尖叫: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我有巨物恐惧症!
然而舒白景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肘是贴着什么蹭了一下的。
舒白景只是因为生病变得反应有些慢,但他又不是傻了。他知道自己蹭到了什么,藏在阴影中的面容不受控制地变得蜡黄蜡黄的。
段行野关切的话传进耳朵,“你咋的了,是不是后背疼?”
舒白景的小脸上,各种颜色轮番变换,一时不知道是该先说自己后背的情况,还是要先说让段行野穿条裤子。
段行野等了几秒,不见舒白景答话,一时心急便直接将舒白景身上的睡衣掀了起来。
被遮挡在柔软舒适的纯棉布料下的细嫩肌肤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白炽灯下,紧致的皮肤泛着自然的光泽,有几处甚至亮白到了惹眼的地步。
段行野从没见过这么白的人,舒白景是第一个。
更吸引他注意的,则是那块巴掌大的青紫淤痕。
这伤的形状并不规则,旁边还有几道划痕,隐隐翻出几块灰白色的皮,好在没出血。最严重的还是中心这块淤伤,外圈是青蓝色,中心紫到发黑,还隐隐有血点显露出来。
段行野一看位置就知道,肯定是摔进坑里的时候,磕在垒炕的砖石上了。
想起舒白景几乎整个人都掉进坑中,段行野微微退后一些,语气严肃道:“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肯定还有别的地方也受伤了。”
舒白景一把攥住自己的衣摆和裤腰,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肯脱衣服。
“不不不,只有背疼,别的地方不疼的。”
段行野“啧”了一声,不知道舒白景在抗拒什么。
换做一般的情况,段行野也能理解舒白景,但现在情况特殊,凡事都有轻重缓急,有舒白景的健康放在前面,其他的都得靠后。
段行野:“都是男的你还怕我看你啊?”
舒白景小声反驳:“不是。”
对于他这样可爱款的小0来说,最可怕的不是理想型看着自己,而是自己知道,自己正在被看着,并且,这个看着自己的人,其实心里没有自己。
这滋味想想就知道肯定很难过,舒白景才不要体会呢。
段行野耐心劝道:“哥跟你发誓,哥就是帮你看看伤,你这磕得这么厉害,要是不把淤青揉开明天你肯定下不来炕。”
舒白景仍是摇头不肯,坚持道:“我身上别的地方真的都不痛,段哥,你就相信我吧。”
段行野舌尖顶腮,长眉紧蹙微微压眼,狭长的双眸中隐隐透出几分愠怒,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舒白景。
似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容拒绝的威严自然地散发出来。
在段行野的人生中,从没有人像舒白景这样,不管他好说歹说都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这种无比明显的抗拒和厌恶之间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段行野不敢细想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哪怕从现在开始,舒白景都决定要讨厌他,他也要把舒白景身上的伤都处理了再说。
可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看到呢?
段行野想了又想,半晌,不确定地举起三根手指。
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这好像是唯一能让舒白景接受他的帮助的办法。
“哥跟你发誓,”段行野认真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不会对你做变态的事,哥就想给你看看身上的伤,你不能这么睡觉,要是明天严重了就不赶趟了,听话好不好?”
最后一句,段行野语气中的坚决自然地转变成了恳求。
舒白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难道应该给如此“坐怀不乱”的段行野颁发奖状吗?
舒白景唇色上的绯红尽褪,他仍不肯留情,就这么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半晌,他点点头。
“好吧。”
舒白景听见自己说。
落在段行野眼中,舒白景这行为中透露出的难过,则被理解成了“忍辱负重”。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他发现舒白景的抗拒肯定不是因为厌恶。
因为舒白景如果讨厌他的话,就根本不会跟他一起吃饭,现在还坐在他的被窝里了。
所以,舒白景是害怕了。
段行野觉得自己这次没想错了,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舒白景就是在害怕别人看自己的身体。
段行野分出一份心神,暗自猜测舒白景的过往。像舒白景这么可爱的小男孩,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曾经被变态骚扰过,所以才这么抗拒跟同性坦诚相见呢?
段行野越想越觉得真的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段行野咬了咬牙,别让他知道那个骚扰舒白景的变态是谁,否则他下礼拜就让那个变态过头七!
舒白景转过身,背对着段行野,抓着自己睡衣下摆缓缓掀起,将自己的睡衣脱掉后,又在被子里把睡裤也脱了下来。
段行野只能看见一截纯白色的内|裤边,他心中暗道:不愧是小景,可爱的男孩连内|裤都是这么可爱的白色。
段行野找出家里备用的药酒。
这药酒是他爷爷泡制的,对外伤有很强的功效。段行野曾被健身器材砸到,用这个药酒搓热了,按摩几次,很快就好了。
段行野上炕,盘着腿坐在舒白景身后,他捏握着舒白景身上的棉被一角,指尖竟然有几分颤抖。
舒白景最近吃得多,已经比来小沟村前胖了几斤,但他体脂率一直维持得很好,看上去仍然是清瘦的。
因此,当他微微低着头时,脊柱便分外明显。脊柱两侧的肩胛骨当真如其蝴蝶骨的别称一般,如即将翩然翻飞的蝴蝶一般。
段行野的大脑有短短几息的空白,黝黑的眼珠内只映着舒白景的蝴蝶骨,周遭的一切都被模糊成了虚影。
在这一方温暖的室内,只有美到不像话的蝴蝶骨成为了真实。
段行野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舒白景清瘦的脊背上,激起了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舒白景不确定地微微回头,颤声问:“段,段哥,怎么了?”
想到段行野发出来的誓言,舒白景忍不住猜测是自己的脊背摔伤得有些严重,便问:“是很重吗?可我真的不觉得很疼,如果不好处理的话,我们明天去医院吧?”
舒白景只是不好意思给段行野看,面对医生时则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想法。
段行野:“没,没怎么。”
觉察到自己竟然口吃,段行野皱了下眉,他不会也是个变态吧?
这个想法吓了段行野一跳,他强迫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舒白景的伤口上。
段行野再三告诫自己,他绝对不能做变态,也绝对不要被舒白景讨厌。
段行野将药酒倒在掌心中搓热,旋即以掌心覆上舒白景脊背上的淤伤。
源源不断的温热顺着那一小块皮肤蔓延开来,段行野控制了力道,舒白景并不觉得很疼,只觉得热热的,麻麻的。
段行野按摩得很细致,光是脊背那一处的伤口就按摩了足足二十分钟,期间还好几次补充掌心上的药酒。
舒白景垂眸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在混合了好闻药香的酒味中,慢慢红了脸颊和耳朵,呼吸也随着按摩的节奏,变换着节拍,或快或慢,一下比一下深重。
段行野发现了舒白景的异样,关切问道:“小景,你是感觉哪里不得劲儿吗?你要是不舒服,得跟哥说啊。”
舒白景晕乎乎地摇头,“没事哇,我就是,就是酒量不好,有一点点,醉了……”
段行野笑了,“好,那哥快一点,你坚持一下,一会儿再睡好不好?”
舒白景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那你可要快一点,我真的好困了,我马上,马上就要睡着了。”
段行野应了一声。
按摩完背部,就轮到舒白景的腰。
也是现在,段行野才发现舒白景被内|裤边压住的腰间也有一块不小的青紫。
只是,这里位置太过靠下,以坐着的姿势按摩肯定是不方便的。
段行野:“小景,你趴下。”
舒白景是真的有点醉了,醉到已经忘记了害羞和抗拒,听见段行野让他趴下,便乖乖地转身趴下。
舒白景双臂交叠,垫在自己的脸下,他偏着头看段行野。
见段行野额头上竟有豆大的汗珠,抿起嘴唇笑了。
“段哥,你怎么出汗了?”舒白景天真地问。
段行野闻言转眸看他,见他眼中已有明显带着醉意的潋滟水光,心头一片柔软,温声解释道:“按摩要一直发力,跟锻炼身体一样,肯定会出汗的,没事儿,哥一会儿去洗个澡。”
舒白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已经很晚啦,我又不嫌弃你,今天就这样睡嘛。”
段行野:“……”
段行野不敢看舒白景了。
段行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其妙的燥热,拉着白色布料往下拉了一些,只让伤痕完整的露出来,多余的一点都不敢露。
可当他将搓热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手腕处贴合到的弧度仍然让他感觉很明显。
段行野在心里默念“我是好人”,试图用这种方式摒除其他杂念。
可偏偏事与愿违。
当他的掌心发力时,舒白景因泛着酸麻的痛楚而低呼了一声。
“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