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段行野没有给他还手的机会,照着沈昱修的小腿,毫不留情踹出一脚。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如此喧闹的雨夜中竟然格外明显,躲在车里的司机万分确定,他真的听见了沈昱修骨头断开的声音。
“啊!!!”
沈昱修身躯蜷缩如同虾子,
恰在此时有雷声响起,车灯映照下,司机清楚地看到沈昱修那个一贯眼高于顶,矜贵优雅的沈昱修此刻如丧家之犬,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被那个看上去一无所有的汉子制住。
更要命的是,段行野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看他们先生的眼神如同看一只恼人的苍蝇。
而他那自视甚高的沈先生呢?
正躺在地上打滚。
纯黑的西装沾染污秽后变成了灰色,泥水混和着雨水,或许还有眼泪和汗水,一起从他那张英俊却可恨的脸上滚落下来。
段行野捏着沈昱修的脖子把他拎上自己的车后座,顺手用一旁的外套将他双手都捆绑在一起,接着扯了沈昱修的领带塞进他嘴里。
莫大的苦楚早已将沈昱修的全部理智侵吞,冷汗将他的衬衫汗湿,却跟雨水融合在一起,只徒增无数狼狈。
他连多余痛呼都没能发出来,就被段行野关在了车上。
关好后座的车门,段行野指着劳斯莱斯的内的司机道:“把你的嘴闭上。”
司机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忙不迭捂着自己的嘴点头。
等他终于缓过神来,段行野早已开着车扬长而去,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别墅内的花匠走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微微笑道:“我帮您开车吧?”
司机连滚带爬到副驾驶上。
劳斯莱斯就这样调转车头又回到了别墅内,铁门却没有关上的意思,约莫半分钟后,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了进来。
越野车停在别墅正门前,驾驶座上的人开门下来,胸前银色的警徽闪过一道银光。
六个小时后。
段行野驾驶着大G出现在小沟村外,几个警察迅速围了上来,他们打开车门将后座上脸色惨白的沈昱修带下来。
为首的,正是前些日子来小沟村带走赵勇先的人。
韩明悉拍了下段行野的肩膀,用下巴指了下沈昱修,“这什么情况?”
段行野:“他是绑架案的知情人。”
韩明悉:“我没问这个。”
段行野眼神冷淡扫过,韩明悉只得摆手示意暂时不计较。
几个警员将沈昱修带进临时设置的帐篷里,沈昱修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戴上了手铐,而段行野却跟韩明悉一起,坐在了审讯桌后。
沈昱修满眼不可置信。
这什么意思?
勾结jingcha?!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韩明悉却敲了敲桌面,“说说吧,你指使的什么人做的这起绑架案?”
沈昱修咧开唇角露出早已满是猩红的牙齿,看着段行野:“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怪不得你敢这么嚣张。”
段行野懒得理他,直接道:“不用问这些,这些一会儿江城的警方会告诉你,你直接问他那群人带着我媳妇儿去哪了。”
沈昱修额角青筋暴起:“做梦!我就是死在这也不可能告诉你!”
段行野当即拧眉看过来,咬着牙冷笑道:“你真当我不敢吗?沈昱修,你一共几条腿,够我踹几脚?”
就在这时,段行野兜里那个属于沈昱修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军警已经联合行动,该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哪有让段行野一个老百姓亲自去找人的道理?
韩明悉作为段行野的朋友,当然理解他此刻的激动。
段行野能冲动,他们却不能。
韩明悉上前拍了拍段行野的肩膀,让其他几人先把沈昱修带走,低声道:“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段行野掀起眼皮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了。”
韩明悉脸色沉下来,他心里清楚,以段行野的背景,这些事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韩明悉左右看了看,拉着段行野走到一旁,点了根烟叼在唇边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后,轻声道:“这伙人跟赵勇先还有点关系。”
段行野幽深的瞳孔一缩,脑海中忽地浮现出舒白景跟他说过的话。
舒白景说,在原著中,赵今被赵勇先带走后辗转到了国外,成为了一个帮派的二把手。
难道这个所谓的帮派,就是现在绑架舒白景这群人?
韩明悉:“年前你让我把赵勇先带走,之后我们顺藤摸瓜……”
段行野听着韩明悉的话,目光却投向不远处的密林。以往这在他眼里只是一座茂密了一点,里面雪厚了一点的林子而已,跟他看到过的任何一座森林都没有区别。
此刻再看,段行野却忽然觉得,这林子好似无边无际,任凭他怎么望眼欲穿,都看不到一点舒白景的影子。
甚至就连舒白景在哪个方向,他都不知道。
段行野感觉自己没用极了,他答应了要保护好舒白景,却让舒白景在家里被活生生绑走。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应该带着舒白景一起去沪市的。
也不知道舒白景现在怎么样了,那群人不会动手打舒白景了吧?或者更坏一点,舒白景已经性命堪忧了吗?
“怎么可能。”
舒白景震惊地看着顾满满。
“如果真的是我让人绑架你,那我自己干嘛也被绑在这?”
顾满满根本不相信舒白景,他皱着眉,因温度过低而冷凝在他额角上的血污为这一张脸添上浓艳。
顾满满:“你们算计我老公,现在还倒打一耙,我老公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绑架你?”
舒白景见跟这个恋爱脑说不通,干脆转过身去查看赵奶奶的情况。
舒白景之所以能有这个机会,是因为天亮之后这支小队便暂停了前进,就近掏了个雪窟窿,又在舒白景等人身上塞了隔热的材料之后,便把他们三人扔进了雪窟窿里。
平躺了许久之后,倒流的血液终于顺畅运行,舒白景第一个恢复意识。
一睁眼,他就看见了歪倒在自己对面的顾满满和身旁的赵奶奶。
手脚还被绑着,行动不便的舒白景仍旧坚持着小心翼翼爬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但见那支小队换了白色的衣服,就在他们对面的雪窟中休息,门口还留了两个放哨站岗的。
舒白景粗略数了数,这支小队竟有十来个人。
现在逃跑就是自寻死路,舒白景当即缩回来,爬到赵奶奶身边,尽量贴着她,尝试用自己的体温给予这个面色不佳的老人一点温暖。
顾满满就是被这一阵的动静弄醒的,看清舒白景的瞬间,他强忍着泪水,哽咽骂道:“等我老公来了,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舒白景深感无语,看到顾满满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件事绝对是沈昱修搞出来的,至于这个顾满满为什么会被牵连进来,他就不知道了。
舒白景当即反驳过去,这才发生了前面的对话。
此刻,舒白景微微趴俯下来,细细听着赵奶奶的呼吸,感觉还算得上平稳,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赵奶奶的额头。
也没发烧。
舒白景松了口气,他看着顾满满,打算再跟他好好谈谈。
没办法,不谈不行。
舒白景是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如果在他找机会逃跑的时候,顾满满干扰他的计划,那不是完蛋了?
并且,不逃跑是真的不行了。
舒白景现在感觉自己冷得厉害,那群人本就是在他睡觉的时候把他抓来的,顾满满都好歹穿着羊绒裤呢,他身上可是只有单薄的睡衣。
也幸亏这些人往他身上塞了保温的东西,让他不至于被冻晕。
但随着太阳升高,气温逐渐上升,雪窟外层的雪花正隐秘地消融。冰雪消融时,雪花自四周汲取的温度会更多,因而温度虽然不算很低,但体感上是非常冷的。
舒白景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因为舒白景相信段行野一定会来救他的,与其坐以待毙等着救援人员上门,不如他也做点什么,跟段行野双向奔赴。
舒白景顶着一张被冻到微微发灰的脸,那双生巧色的眼眸中却满是坚毅,这让在心中哭天喊地的顾满满一怔。
顾满满简直快委屈死了,他嘴巴上不说,心中却一直在咒骂着,只恨不得沈昱修立刻找到他。
顾满满发誓,只要能回到江城,就算沈昱修要结婚,他要做沈昱修的秘密情人,他也不管了。
顾满满是一点都吃不了苦的,因此在见到舒白景的坚强和勇敢后,他心中真切地升起了一些疑问。
在这世上,“勇敢”是真的存在的吗?
舒白景压低声音,语气暗含着些许警告,眼神几乎与段行野如出一辙:“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管是谁做的,我只问你,想不想从这些人手里逃出去?”
顾满满竟有些犹豫。
“可是就算逃得出去,我们要往哪里走?”顾满满眼中已经蓄起泪花,“我们就在这等着吧,我老公会来救我的,你也不要乱来,万一惹恼了那群人,他们要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舒白景沉默了。
跟顾满满商量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差的决定。
顾满满见舒白景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真的饿把他说动了,继续劝告道:“我们留在这等着,等我老公来了,我会让我老公不要对你出手的。”
舒白景嗓子里有些痒,压着咳了两声,他向后靠在雪壁上,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你老公一定会来?”
顾满满闻言,眉眼中竟流露出些许骄傲之色,“我老公在我身上放了追踪器,他会找到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