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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炮灰被糙汉养成作精后 苏言SY 3299 2026-09-04 21:00

  卫京煊:“醒了醒了!”

  赵今:“我去真吓死我了,还好醒了!”

  舒白景对他们勉力一笑,两个人当即就要冲上来抱舒白景。

  段行野伸手一拦,冷声道:“你俩小点声,去给你小景哥买点吃的上来。”

  两个小孩得令转身笑嘻嘻地走了,病房内再度恢复安静。

  舒白景的目光便落在段行野缠着绷带的肩膀上,因病房里温度不低,他此刻穿着紧身的短袖,这才被舒白景看了个正着。

  段行野循着舒白景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道:“没事,我不疼。”

  他拉过椅子坐在舒白景病床边,将脸贴在舒白景的掌心,黝黑的双眸目不寸珠地落在舒白景的脸上。

  “你呢,疼不疼?”

  舒白景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疼了。”

  “医生说你脑震荡,还有冻伤,”说着,段行野的声音就止不住掺上哽咽,他低着头,不愿意让舒白景看见自己在哭,“怪我,没保护好你。”

  舒白景眼眶也有些湿润,“不要这么说,他们能找到我其实怪我自己,是因为那个视频,所以……”

  段行野急急地打断了舒白景的话:“不,怪我,怪我没早点把赵家的事解决清楚,是因为赵勇先所以他们才想报复的。”

  舒白景不喜欢段行野这副自责的样子,况且在他看来,这一切的源头始终是在自己身上,刚要说话,就见段行野忽地起身。

  舒白景茫然地看过去,就见下一秒,段行野双腿弯曲,跪了下来。

  “我没本事保护你,怪我。”

  段行野看上去还是那个段行野,但舒白景看得出来,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与从前完全不同了。

  是懊悔和后怕,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烈焰,将段行野的整颗心都架起来灼烧炙烤着。

  这股火从接到村长电话起就一直燃烧着,直到现在也没有熄灭的迹象,反倒因为见了舒白景虚弱的模样而愈发浓烈旺盛。

  段行野无法不责怪自己。

  是他说了要照顾好保护好舒白景的,没做到的人也是他。

  舒白景对此颇为无奈,他睡了这长长的一觉,醒了以后再回想起前几天的经历,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真奇妙。

  明明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但舒白景现在却好像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

  比起那些,他更在意眼前这个跪着的人。

  舒白景有点好笑地问:“那你预备怎么办呢?”

  段行野道:“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我心甘情愿的。”

  舒白景想了想,问他:“你觉得保护不好我,那让别人来保护,你愿意吗?”

  第60章 第六十章

  不愿意。

  这是个完全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哪怕是让段行野现在去死,都比以后没资格陪在舒白景身边强。

  从很久以前开始,段行野就知道自己一直非常避讳跟舒白景分开,哪怕是舒白景带妮妮出去遛弯,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也会因此不开心许久。

  段行野跪在病床前,原本定定看着舒白景的双眼逐渐垂下,喉结数次滚动的同时,两片薄薄的嘴唇也开合了几次。

  有无数话语顺着喉管涌现出来,可到了舌尖,却又被尽数咽下。

  段行野花费不少时间和心机,终于将舒白景养成如此娇矜模样,他希望舒白景明白,无论舒白景要求什么,他段行野都会答应。

  可如果,舒白景真的因为被绑架的事情,变得从此非常不信任他,甚至开始抗拒跟他在一起呢?

  如果,此时此刻,舒白景最想要的事情就是跟他分开呢?

  段行野真的能接受这个惩罚吗?

  转瞬,段行野又想到,如果他因为自己的私心拒绝了舒白景,那舒白景以后还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人无信不立。

  段行野觉得,自己应该答应舒白景,可这个“好”字如有千钧,不止挂在他的舌头和声带上,也挂在他的灵魂上。

  让他不得不低着头,连看一眼舒白景也不敢。

  这种畏惧和先前知道舒白景被绑架后的心惊不同。

  彼时是雷霆万钧泰山压顶,段行野仍能凭一股信念挺直脊背,尽量不被情感裹挟,按部就班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此刻则是阴雨绵绵水滴石穿,叫段行野没有反抗的余地,连认输求救也绝无可能。

  舒白景躺在病床上,见段行野脸上白了又黑,红了又绿,最后都化成浓稠的灰,跟开染坊似的,不由轻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段行野登时茫然地抬眼看过来,黝黑双眸中,真实存在的水雾叫舒白景为之心惊。

  这人居然,哭了?

  舒白景不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撑着坐起身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段行野。

  舒白景承认,在刚睁开眼的瞬间,他的确对段行野有那么一点点埋怨。但那仅仅是因为被绑架,被迫面临生死危机时的委屈,并不代表他真的对段行野心有不满。

  在段行野面前,舒白景早就习惯了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表达出来,他也知道段行野会心甘情愿接受他所有的无理取闹。

  所以舒白景才说了那么一句话。

  一句在舒白景心里,约等于玩笑的话。

  段行野却很认真,这份认真让舒白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珍视。

  在从前许多年的岁月中,舒白景一直认为自己是路边生长的野草野花,纵然有人偏爱,但绝大多数人见了也仅仅是见了。无论是踩过去,还是随手掐断他的枝叶,都十分正常,不值一提。

  而在段行野眼里,名贵的牡丹,奢靡的玫瑰,艳丽的郁金香都不值一提,只有舒白景这一株看不出是什么花什么草的才最宝贝。

  舒白景怎么可能不为此感动呢?

  他非草木,会痛会哭,会害怕也会委屈。

  而在这一刻,前者尽数消失,只余一股冲动,从四肢百骸满满回流到心脏,叫他的心脏泵出滚烫的血液,令他整个扑到了段行野的怀里。

  “我不要别人,”舒白景将头埋在段行野的胸膛上,第一次没对段行野的肌肉生出什么观测的旖旎心思,只单纯地听着里面杂乱无章的心跳。“我只要你。”

  段行野愣怔一瞬,旋即用力地将舒白景抱紧。

  充分的拥抱,骨血都要顺势融合在一起。

  段行野亲吻着舒白景的发丝,郑重而缱绻地说道:

  “我爱你,舒白景,我爱你。”

  舒白景攥紧了段行野的衣服,合上的眼眸中满是水汽,终凝结成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出来。

  “我也爱你。”

  两天后。

  舒白景做完笔录之后,出院了。

  赵奶奶则因为一些老年病还需要在医院再多住一段时间,老人家执拗地拒绝了几个小辈要留下来照顾的请求,段行野只得退而求其次,给她请了个评价很好的护工。

  赵今和卫京煊已经在早上回了学校,走之前还问舒白景,月考之后的家长会他能不能来。

  舒白景笑着答应了。

  段行野没带舒白景回小沟村,而是回了在新城市里的家。

  一开门,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妮妮就凑到他们身边摇着尾巴。

  “汪汪呜!”

  “妮妮!”

  舒白景不由立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蹲在地上任由妮妮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

  太好了,妮妮也没事。

  段行野一直没提,舒白景也不敢问,现在看到妮妮没事,舒白景心中的巨石轰然消散。

  段行野笑吟吟地看着舒白景道:“沈在给送回来的,这狗命真大。”

  舒白景:“那是,我们家小狗要长命百岁的。”

  妮妮听懂了舒白景的话,更恨不得把舌头都贴在舒白景的脸上。

  好半天,段行野实在看不下去,给妮妮开了个罐头,把舒白景“解救”了出来。

  明明才刚离开没多长时间,再看到这个房子,舒白景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舒白景坐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段行野离开的样子,也想起自己离开的样子。

  舒白景坚信,如果不是那时他们对彼此的信任和爱意,恐怕他们两个都没有再回到这里的机会。

  段行野肩膀上的伤不轻,是道贯穿伤,虽然没伤到重要的血管,但医生说也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不过,就算恢复之后,恐怕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灵活有力。

  回来之前,二人在医院门口的小饭店吃了饭,舒白景有点犯食困,干脆拉着段行野跟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才刚走到沙发边,舒白景忽地看见窗外树梢上竟冒出几点新绿,他不自觉地走到窗边,看着那一点嫩到泛着些许黄色的新芽。

  段行野就在舒白景身旁,揽着他道:“春天来了。”

  段行野颔首轻吻着舒白景的耳尖,眷恋道:“没有一个春天不会为你到来。”

  舒白景被他亲得很痒,笑着躲向一边:“肉麻死你得了,过两天是不是该回村种地了?”

  段行野:“早安排了,不过在回村之前,我们得先去江城一趟。”

  舒白景回眸,疑惑地看着段行野,“去那儿干什么?”

  段行野的声音沉下来,“沈昱修的案子得在江城办,警方已经拿到他教唆绑架,故意杀人,非法商业竞争,还有勾结行贿非法取缔孤儿院的罪证,我们要回去调查。”

  舒白景了然点头,“那顾满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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