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眼前的一切景象舒婷都无比熟悉,这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她短暂人生中最美好的那段记忆发生在这里。
同样,最不想回忆,最恨的人,也在这里。
魂体周围萦绕着的黑色怨气逐渐增多,舒婷喉咙中不断发出清晰呜咽声,脸上表情越来越暴虐。
沈亭之把玩着适逢伞柄的流苏,动了一下左肩。
一个小纸人从斗篷下钻出来,飞到舒婷头上,开始用纸片手扯她的头发。
小纸人每扯一次,舒婷周围的怨气就消失一部分。
等纸人累到瘫坐在舒婷发顶,她周围的怨气已经快要没了。
舒婷也从失控中找回理智,她面向沈亭之,真诚向青年鞠了一躬:“谢谢。”
沈亭之打了个呵欠:“不用谢。”
“还有两个小时天亮,你最好现在上去。”
文泽看着舒婷离开的魂体,脸上带着淡淡担忧:“小师叔,她刚刚都差点失控了,现在放她上去没事吗?”
“要是她把活人杀了怎么办?”
“舒婷那对人渣父母,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沈亭之脸上带着起浅浅倦意疲惫,“更何况,舒婷不会这么做。”
如果她想要自己直接报复害死她的人,凭她的怨气,早就能离开。
怎么可能被困在那片槐树林中大半年?
文泽不解其中深意,但他谨记师父的话,对沈亭之抱着绝对盲目信任,没继续询问。
两人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沈亭之实在站不住了,打着呵欠指向几米外的椅子:“我去坐会儿,舒婷下来了你带她过来找我。”
文泽:“这么短的距离,不用带她也看得见吧?”
沈亭之:…
对哦。
看来他是真的消耗太多精力,脑子都糊涂了。
半分钟后,两人都坐在了椅子上。
沈亭之把适逢伞撑开,拿出好几张纸包裹住伞柄递给文泽:“握住这里,给我撑着。”
文泽不解:“为什么要用纸隔开?”
沈亭之已经拉过斗篷宽大的帽子完全遮住脸,听文泽的询问,他隔着布料,有些闷的声音传出来:
“因为那是我骨头做的,让你直接拿怕你害怕。”
文泽哈哈干笑两声:“小师叔你也会开玩笑了哈哈哈。”
沈亭之在帽子下翻了个白眼。
这傻孩子,他哪里是在开玩笑,说的是事实。
又过了半个小时,天色虽然还是黑的,但已经出现了少许行人。
人多起来,沈亭之和文泽这两个一大早坐在路边,没太阳没雨还打伞的怪人自然被投以各色目光。
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看一眼就离开,完全不放在心上。
少部分人带着恶意,可一看有个男的,又不敢上前去,只能自己心里面小声议论。
唯一例外,是沈亭之被斗篷捂的受不了,掀开后,一个卷发摄影师上前,告知他刚才抓拍的照片中把两人拍的进去。
沈亭之思绪还有些懵,捕捉到“照片”“对不起”等几个关键词后,大方表示没关系。
摄影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向他道谢。
摆脱热情摄影师后,沈亭之撑着伞回到楼下。
舒婷已经在等着了。
怨魂魂体周围的怨气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舒婷那张脸也总算没有任何遮掩,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脸上带着悲戚,更多的是平静。
进入到父母梦中时,舒婷本以为看见自己,杀死她的父亲会害怕。
完全没有料想到,她那父亲,竟然会说出“再杀你这赔钱货一次”的话。
文泽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一张口,发现又说不出话。
文泽:…
好了不用怀疑,他又被小师叔禁言了。
沈亭之对上舒婷的眼睛依旧平静无一丝波澜:“处理完了。”
舒婷点头,又一次向他道谢。
“那你之后跟着文泽吧。”沈亭之说着顺便解开文泽禁言,“文泽,那三个犯罪嫌疑人后续处理交给你。”
“诶?师叔你呢?”
“我要回去一趟。”沈亭之握住伞柄的手收紧,“你处理完后去沈家等我。”
他要回去确定一个,在离开道观之前,没有算出来,却隐隐浮现在心中的一个猜想。
第25章 我老婆
独自和舒婷相处的文泽局促到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好。
他记性好,可没忘记在舒婷最开始出来,沈亭之表露出不会按照协会和九处规定处理这个A级怨魂时,自己是持的反对态度。
后面没拗过沈亭之,并且亲眼看见变成怨魂的舒婷可以说比很多人都还要理智后,是有在逐渐改观。
加上当时还有一个看不顺眼的陆闻亭跟着,文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和陆闻亭吵架可以赢上面,就没觉得不自在。
现在乍然独处,哪怕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如文泽,浑身上下也都尴尬能抠出一栋别墅。
舒婷本魂倒不觉得有什么,迅速从对父母的又一次彻底失望中走出来后,兴致勃勃盯着文泽,问他能不能带自己去看人渣男朋友和人渣父母撕逼甩锅现场,以及他们报警后被抓的场面。
沈亭之把文泽留下,就是让那几个人渣报警之后,和警方进行交涉,让他们在审讯和寻找残存证据时更容易,也能更快定罪。
加上沈亭之离开前特意留给舒婷的一张符。
有那张符在,舒婷即使是白天暴露在太阳下,再或者进警察局这种正气阳气都远高于其他场所的地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都没思考,在舒婷问过表示同意后,立刻就把符交到舒婷手中。
在舒婷带路下,一人一魂上了四楼五号,人渣父母住的地方。
从六点过几分等到快九点,第三个当事人,人渣前男友终于带着七八个保镖,乌泱泱出现。
渣男门都没有敲,一个眼神示意,他带来的那些保镖直接开始砸门。
哐哐当当的声音吵到周围的邻居都没有忍住,一个接一个打开门看发生了什么。
看见穿着统一黑西装,凶神恶煞的保镖们,邻居们又害怕退了回去关上门。
舒婷的父母当然也被砸门声音叫了出来。
这两个亲手杀了亲生女儿,还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嫁祸给其他人的中年夫妻,一开门,看见好几个高大活人时,反而在第一时间就被吓到要靠扶着墙,才能站稳。
舒父的腿一直在不停发抖,对着保镖们笑得谄媚:“各、各位大哥们,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保镖们没回答他,各自向旁边退了一步,让雇主出现在舒父舒母面前。
舒父舒母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在梦中被舒婷折磨的回忆,想起舒婷说,他们的秘密不可能再继续隐藏下去,让别人背黑锅。
难道昨天晚上看见的真的是舒婷的鬼魂?那个赔钱货不帮自己的父母,真去一个外人面前揭发了?
这样的想法浮现了一瞬,又被舒父甩了出来。
应该只是梦。
要真是那赔钱货回来了,怎么可能是威胁他们让他们去警察局自首?直接杀了他们不更方便吗?
舒母的脸色和舒父截然不同,变了又变,最后归为灰白的死寂。
她抓在门框上的那只手不住发抖,内心很是骇然。
陈少果然按照舒婷所说,在今天这个时候上门了。
那么昨天晚上她就不是单纯做梦看见舒婷,那一定是舒婷的鬼魂!
舒母想起舒婷告诫她的话,极度挣扎过后,看着舒父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陈少找上门来,证明他肯定是得知真相了。
与其等陈少报警,警察上门把她也抓走坐牢,还不如现在做一个什么…污点证人,争取宽大处理。
这样她还能在外面继续照顾自己的儿子。
陈少已经走到舒父面前,抬手示意保镖将人给控制住。
舒母在舒父被压在地上后,一秒都不带犹豫,立刻表态,告诉陈少自己愿意当证人。
文泽惊讶:“她怎么会突然背刺你爸?”
舒婷很是平静:“因为在她那里,儿子排在丈夫面前。”
文泽:…
你说说你,好奇就好奇,何必多嘴问出来?
“我没事。”舒婷反过来宽慰他,“早就习惯了。”
文泽更愧疚了。
此时,陈少已经带着舒父舒母下了楼。
文泽和舒婷连忙跟上。
到警局,文泽没立刻跟上去看热闹,而是按照沈亭之的要求,出示证件后去和局长见面。
他只说了两句话,局长就恍然大悟:“这个啊,上面已经叮嘱过了。您放心,一定会公正处理的。”
文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