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抱歉,下午还有其他的行程安排。”
“没关系,您去忙,咱们大会当天再见。”
“好的,那我先告辞了。”
秦玉京的微笑在电梯门关闭那一刻消失殆尽。
她拿出手机,仍旧没有收到来自林玄的回复。秦玉京不由地深吸了口气,拨通林玄的电话。
电梯从十一楼下降到一楼,电话那边一直没有接听,秦玉京也没有挂断,一边向外走一边在视线里搜寻着林玄的身影。
林玄在人群里从来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一眼没有就是没有。
秦玉京收回视线,拦住一旁的礼宾员:“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特别漂亮的年轻女生,穿蓝色衬衫。”
礼宾员马上便说:“那位女士在咖啡厅,她有些喝醉了……”
“喝醉了?”秦玉京听到自己因不敢置信而略有些尖细声音,这种声音显然是失态的表现,秦玉京轻咳一声,很快调整过来:“不好意思,那是我朋友,麻烦你带路。”
“好的,您这边请。”
秦玉京跟着礼宾员来到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侧卧在棕色皮质沙发上的林玄。她的身体以一种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着,贴近皮肉的衬衫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几乎垂落在地毯上的那只手泛着一层仿佛酒精过敏的薄红,那样子看起来天真稚嫩,可怜又脆弱。
秦玉京心口一颤,像是咖啡因摄入过度而产生的心悸反应。
“……她喝了什么?”
酒店里出现醉酒状态的顾客,自然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全体员工,礼宾员立刻回答:“是一杯尼格罗尼红茶。”
尼格罗尼鸡尾酒诞生于1919年的意大利,有人说它是成年人的第一杯酒,而这家酒店整体调性偏向于商务,所以在金酒、金巴利苦酒和红味美思之外又增添了少量红茶,这一点别具一格的中式创新,仍然符合尼格罗尼一切刚好的平衡艺术。
可这点红茶完全不影响尼格罗尼本身是用三种酒调配而成的高度数鸡尾酒。
秦玉京看着桌上只剩几颗冰块一块柠檬的杯子,再度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对礼宾员道:“麻烦你,帮我开一间房。”
即便眼前的秦玉京始终保持着风度和涵养,惯会察言观色的礼宾员也感觉到了她周身散发出一点就炸的气息,不得不小心应对:“这个……实在抱歉女士,这两天开会,酒店房间需要提前预定,现在只剩下总统套房了。”
“可以。”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帮您加急办理。”
礼宾员很快带着房卡回来,笑容比刚刚更灿烂:“女士您好,您的房卡。”她把房卡交给秦玉京,转而看向沙发上醉晕过去的林玄:“我帮您将这位女士扶上去吧。”
“谢谢你,不麻烦了。”
“那我去帮您拿一瓶解酒药。”
目送礼宾员离开,秦玉京终于伸出手,捏住林玄的脸颊,不轻不重地一拧。
“呃”林玄躲了一下,没能躲开,在疼痛中很勉强地睁开眼,虽然睁开了眼,但瞳孔并不聚焦,飞快的在秦玉京脸上扫过,眼皮又黏答答的合上了。
竟然能醉成这个样子。
秦玉京有些无奈,一把将林玄从沙发上拽起来。
被迫坐起身,林玄不醒也得醒了,看着秦玉京,轻轻咕哝了一声秦总。
“了不起,还能认得人。”秦玉京问:“能自己走吗?”
“嗯……”
“那还不站起来。”
“嗯……”
林玄嘴上答应着,身体却软绵绵地往下倒,醉的十分彻底。
秦玉京见多了人喝醉酒的状态,知道林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走回房间了,没办法,只好握着林玄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勉强将人扶了起来。
林玄看着纤细清瘦,却也算不上轻,何况一整个人毫无顾忌的压过来,更是重上加重,秦玉京把她带回房间着实费了些力气,进门的时候已然喘息急促,再难支撑,加上对林玄又气又恨,根本没想着要妥善安置她,看到近在迟尺的柔软大床,毫不留情地松开了手,任由林玄砰一声地摔到床上。
而林玄本就晕乎乎的,如此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更觉天旋地转,不禁发出痛苦的低喃:“好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谁让你大中午的喝酒!”在空无一人的总统套房里,秦玉京忍了又忍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这种表现远超过实际的愤怒让秦玉京自己都错愕了一瞬。
不过林玄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愤怒的理直气壮了。
林玄咕咕哝哝地说:“我喝的红茶……”
“红茶和酒你分不出来吗!”
“秦总……头好痛……”
算了,跟一个醉鬼生气,气了也是白气。
秦玉京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又将礼宾员给她的解酒药拧开,扶着林玄坐起身:“来,把这个喝了。”
瓶口抵着林玄湿漉漉的唇瓣,一点点棕褐色的药液流淌进她的唇间,苦涩的味道让林玄立刻就蹙起了眉,扭过头试图躲避,半张脸几乎埋进秦玉京被衣物层层包裹的那一抹柔软里。
秦玉京身体一僵。
林玄犹不自知,一举一动全凭本能,秦玉京身上的气息令她感到安心,她便像个孩子似的想要躲藏在秦玉京的怀抱中,因为这种姿势足够舒适安全,林玄微蹙的眉也渐渐舒展开了。
秦玉京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要不要将她推开。
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托住了她的腮,小心翼翼地将那瓶解酒药喂到她口中。
虽然只喂进去一多半,但好歹是喂进去了。秦玉京松了口气,将空的玻璃瓶扔到垃圾桶里,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喝点水压一压。”
“好苦……”
“这是水。”
林玄扶着水瓶,小小地吞咽了两口,又转头埋进秦玉京的怀里,声音闷闷地说:“苦死了……”
她这样的抱怨,简直像在撒娇。
秦玉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柔软了不止一点点:“苦吗?我去给你拿糖。”
秦玉京不是故意要让林玄吃苦头,她切切实实是这会才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一盒小猫软糖。
可她刚刚一动,才有要起身的迹象,林玄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把将她扑倒在床上。
“你”秦玉京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短短一瞬,又安静下来。
她与林玄对视着,那双湿润清亮的眼睛,久久地望着她,目光有些空,却又很投入。
“看什么……”
林玄没说话,只在她颈间嗅了嗅。
即便林玄的动作幅度很小,那低头嗅闻的样子也还是让秦玉京有些心惊肉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终于,林玄埋进她的颈窝,秦玉京能清楚的感觉到林玄的脸紧贴着自己颈部的皮肤,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递着惊人的热度。
而那块逐渐升温的皮肤,很快又传来一丝湿漉的痛意。
那丝痛意刺激着秦玉京的神经,她几乎要像一只离水的鱼一样跳起来。
可林玄却以极快的速度咬住了她的舌骨,那是咽喉要塞,是颈与项的分界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脆弱关节。
两颗尖锐漂亮的虎牙就那样深深陷在皮肉里,灼烫的,带着潮湿气的呼吸,像无形的羽毛四处流淌。
沉重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秦玉京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她纹丝不动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玄。
林玄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齿痕上,凑过去轻轻地舔了舔,又舔了舔。
而后伏在秦玉京肩上,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地睡去。
第20章 第 20 章:这种不痛不痒的报复一点也不解气。
林玄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了,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环视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虽然陌生,但周围充斥着熟悉的味道,林玄并不紧张,只疑惑自己今天怎么到哪里都能睡得这么熟。
稍加思索后,她得出结论,一定是这周连着工作五天太辛苦。
就算是人类连续工作五天也会在周末大睡特睡的。
可秦玉京还没睡。
林玄顺着敲击键盘的声音找到在书房工作的秦玉京,见她神情专注,手上动作一刻不停,很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只默默坐到了一旁会客的沙发上。
饶是林玄光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那么大一个人走进来,秦玉京也不至于看不见。
她用余光扫了眼老老实实窝在沙发里的林玄,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林玄做错的事情太多了,已经到了该秋后算账的时候。
不过在算账之前,秦玉京要晾一晾林玄,要让林玄在等待发落的过程中感到煎熬,就像她这一下午加一晚上,整整十个小时,等着林玄酒醒过来一样。
可是……
秦玉京目光落到林玄身上,还不到三分钟,这没长骨头的人就躺下去了,闭着眼睛,隐隐又有要再睡一觉的意思。
余怒未消,再添新火。
秦玉京真真切切冷笑出声,都有点佩服林玄的好心态了。
而林玄听到她笑,倒是一下子坐起来:“秦总,你忙完了吗?”
“怎么?”
“好饿啊,晚上吃什么?”
“……那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记得。”林玄很诚恳:“我把酒当成饮料,不小心喝醉了,秦总,谢谢你扶我上来。”
“……然后呢?”
林玄听她这样问,眼神立时有些茫然,明摆着是醉到断片的程度,把那些让秦玉京咬牙切齿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秦玉京抿唇,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可要这么轻轻揭过,未免太便宜林玄。
秦玉京指尖抚过还隐隐作痛的舌骨,忽然露出微笑:“去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
林玄低头看了眼自己皱巴巴的衬衫,的确是个该换的样子。
她在门口找到孙进宝倾情赞助的二手行李箱,连踢带踹好一会,终于将其驯服,从中取出换洗衣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