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驯养
白寒衣命人将她清洗干净,用驯兽的本领驯服她,给她打了链子在地上爬,或是用她来垫脚、充作几案之用,只要顺心如意便赏她吃的,只要稍有迟疑便鞭笞得她求饶不止。
她自幼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而白袖似乎也受尽了比这更严苛的痛苦,竟然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多艰难便将她驯服了。
她将没剥壳的荔枝抛出去,让她爬着给自己捡回来,叼在口中给她放在掌心,有时就会把这颗荔枝赏给她,但白袖却一脸茫然地直接去咬,逗弄得白寒衣捧腹大笑。
她将一颗新的荔枝在掌心捏来剥了,露出皎白的荔枝肉,在指尖晃了晃,用甘甜如醴酪的气味引诱着她。
看着她怔忪迷离的目光,白寒衣笑着问:“没吃过?”
白袖呆呆地望着,舔了舔干涩的唇,摇了摇头。
“来……张嘴。”白寒衣将那荔枝凑到她唇边,眼眸中闪着几分凶残的笑意,“要是你的牙碰到我的手,我就把你的嘴缝了。”
白袖陡然一哆嗦,眸中露出深沉的恐惧之色。
白寒衣笑了笑:“还吃不吃?”
白袖咬了咬几乎裂出的血痕的唇,片刻的踌躇之后还是点了点头,爬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唇包裹着那颗荔枝,轻轻地衔着,一点力气也不敢用。
白寒衣一松手,那荔枝就掉了下来,白袖连忙低下头,不顾那荔枝滚了灰,一口就咬了下去。
“好像个小狗。”白寒衣向左右奴隶笑道,看她几口就把荔枝给嚼了,忍不住问:“核呢?”
白袖听到她问自己话,便仰起头来,不知她究竟在说什么,一脸的胆怯迷茫。
白寒衣攥着她的头发,她似乎被扯得疼了,只能顺着她的力气更艰难地抬起头。
“你不会咽下去了吧?”
白袖依旧不知所措,一双异色瞳仁里滚着无尽的困惑,似乎还有眼泪。
“嘴巴张开我瞧瞧。”
白袖倒听得懂这句,连忙张开唇,她自被送到白寒衣身旁就有人清洗料理,身上并不脏污,口中除了方才咽下去的荔枝甜气并无旁的。
白寒衣将手指一节节地向她唇内探去,像是摆弄着什么物什儿似的作弄起来,白袖不敢反抗,随着她的侵入慢慢地将唇张开。
“咦……果然没有。”白寒衣道,“你怎么连核都吞了,不怕在你肚子里长出荔枝树来吗?”
这种事显然不是白袖能明白的,她只呆呆地张着嘴,久了下颚都有些僵了,口涎沿着眼角快要流下来时,她想收住,舌尖却碰到了白寒衣的指腹。
白寒衣当时睁大了眼眸,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渗出血丝来,又连忙爬起来跪好。
很快就有奴隶捧了香汤来给她盥洗,白寒衣正那帕子擦手,瞥着那漆盆道:“让她盯着,不准动。”
很快就有两个奴隶过来,将她摆成个跪姿,压平了背部,将装满了香汤的盆放在了她的背上。
自始至终,白袖都一动不动,直到白寒衣已擦干了手上的水,用香膏润着手指,她都一直负着那漆盆跪在地上。
白寒衣想自己捻了捻方才被她碰了一下的指腹,看她快要支持不住的样子,便让人将香汤拿去倒了,将剩下的荔枝都赏给了她,让她到笼子里吃,自己则要去午睡。
白袖的笼子就摆在她的洞府中,她自诩母亲驯养白虎同伴,自己养一个笼中之人又有何难?且必得是同寝同食,日日夜夜地看着,才能养得她听话。
她睡得香甜,并未察觉暗处笼中闪烁着混沌冷意的目光。
那时她的母亲忙于处理杀了自己亲妹妹一家以及料理整个山夷的后事,根本无暇知晓与顾及她对白袖的凌虐。
待吞并山夷、斩草除根之后,她回到洞中,方见白寒衣已将她驯养起来,甚至教她说起人言。
原来白袖并非不会说话,只是太久不曾与人交谈,忘了究竟要怎样开口罢了。
白寒衣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教一只狗说人话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才能有的事情,可教一个人说话却简单许多了。很快她就教会了白袖说听话,想要,错了等等简单的字眼,甚至学会了说自己的名字袖。
诸夷的语言里,那象征不祥的诅咒。
她似乎对此含着一些羞耻之心,总是支支吾吾才肯说出来,白寒衣甚至为此打趣她,难不成要叫小狗才开心吗?
等到息夷的族长在外征讨归来之后,见到这可谓荒唐的一幕时实为愤怒,不但处罚了她身旁的奴隶,还有将白袖带走处死。
可白寒衣无论如何也不肯,这是她一手驯养出来的人,如今已很听她的话了,一向都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她不愿意自己花费的心血付诸东流。
息夷族长愤而打了她一耳光,被几个亲兵按住的白袖见了这一幕,当即挣脱开束缚来,扑到了白寒衣身前,做出一副护主的姿态来。
息夷族长怒极反笑,将白袖是个诅咒而生的异瞳儿之事说得明明白白,甚至说出了一桩不为人知的往事,白袖自出生时就身怀诅咒,但山夷族长并未一开始就对她痛下杀手,只将她独自关起来不与人接触。
可山夷族长的几个孩子、连同山夷贵族的孩子都时常地欺辱她,直到有一日,一个贵族的孩子将她套上狗链,要给山夷族长的大女儿当狗戏弄,她愤而将那贵族孩子给扑倒在地,咬断了她颈上的血管。
有了一条人命的教训,自那之后,山夷族长便给她吃了药,将她的神思变得混沌,彻底地囚禁起来。
息夷族长得知自己的军队发现她之后,念及她是山夷族长的血脉,不敢妄下杀手,才将她送回来等候发落。
如今自己将山夷族长一家全都杀了,怎么可能留着这个不祥的祸患?
但白寒衣任性已久,无论如何都不愿让母亲将她带走:“反正她已经被毒坏了,就让她跟在我身边做奴隶就是了嘛!我把她当小狗还不行吗?她不敢咬人的!”
“人怎么能当狗养?”息夷族长怒不可遏,“万一有一日她把这一切都记起来了,你我母女还想有善终吗?”
“已经药傻了的人,没有解药怎么可能记得起来?”白寒衣道,“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咪
第227章 试药
“药?”叶岫云心头猛地一惊,“就是高袖给我……”
白寒衣沉着脸色,只得点了点头:“只是她吃下去的那种药,药效要重得很,你吃下去的那颗被我改过,不然你以为……凭你们中原的大夫,在没有配方的情况下,是怎么为你解药的?”
叶岫云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我们中原有的是神医,为我解药的那个就是。”
白寒衣想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争论无益。
叶岫云又问:“那她是怎么……”
白寒衣默然片刻,无限而复杂的思绪在她的眼中流淌,她缓缓开口:“是我喂给她解药的。”
诸夷巫医不分家,秘术不得外传,白寒衣过了十三岁,便开始随母亲学习炼药。
但她炼药学艺不精,常常都不能让母亲满意,面对着母亲失望的叹息,她只得将满腹的憋闷委屈都发泄在白袖身上。
此时白袖已被她带在身边一年有余,训练得初具人形,会说话,能够站起来走路,但她颈上依旧锁着链子,夜里要么在笼中,要么栓在地上,因她能够饮食,身体长得越来越快,那局促的铁笼渐渐装不下了,她只能蜷缩起身体,十分难过。
勉强有了些意识的白袖开始耍起心计,常常哄白寒衣不要把她关到笼子里,而是锁在地上,这样虽然冷些,却可以伸开四肢松泛松泛。
白寒衣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偶尔挥起鞭子向她身上发泄自己的怒气,她从前鞭打过无数人,对白袖也并无怜惜之情。
可日久天长,她对她,终究生出一丝不同的情愫,那自然不是爱,不是喜欢,不是怜惜,但究竟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甚至连母亲也默许了她可以如此驯养着白袖。
在又一次炼药失败后,白寒衣怒气冲冲地回到寨中,白袖正在地上咬一颗石榴,那是白寒衣吃了一半赏给她的,却没有教她该怎么剥,此时挤得汁水遍体都是,还是不明白。
白寒衣便说她弄得不干净,提着链子将她拖起来,白袖早就习惯了,瑟缩着跪伏在地,将背露给她打。
白寒衣命令她把头抬起来,她迟疑了一瞬,白寒衣便抄起鞭子打起来:“你居然不听话?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连着打了二十几下后,白袖的衣衫上绽裂开数道,露出的肌肤上渗出浅淡的血痕。
白袖含糊着叫痛,当她学会了这种感觉就是痛之后,她就常常这样叫,可她的痛苦无人怜惜,就是叫上千百遍也没有用。
白寒衣打得累了,吐了口气,将她拎起来,把那颗滚了不少灰的石榴整个塞到她嘴里,湿腻腻的汁液从白袖的口中流淌到她的手上,色泽鲜艳得晃眼,与她炼出的那一颗失败的药物一模一样……
白袖呜呜咽咽地,既不敢反抗又不会求饶,只有从疼得猩红的眼睛里慌张滚落的一滴眼泪,滚烫地滴了下来。
白寒衣忽然有些迟疑,慢慢松开了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我……”
白寒衣想和她说些什么,可白袖什么都听不懂,可除了她,又有谁能仔细听听自己说话呢?
“我什么都做不好,炼药也总让人失望。”
白寒衣看她把那个石榴吐出来,依旧没头没脑地剥着,无奈地笑了笑,把东西抢了过来,在白袖依依不舍的目光里丢开来,又重新给她拿了一个,用贴身的小刀拦腰切开,教她究竟该怎么剥出来。
白袖被命令端着碟子,看一颗颗宝石似的东西滚落下来,白寒衣让她尝尝看,她点了点头,伸手抓了一把塞到嘴里。
“好吃吗?”
白袖塞满了两颊,点了点头。
白寒衣淡淡一笑,道:“你什么都往嘴里塞,和小狗一样。”
白袖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含糊着轻哼了一声,白寒衣知道她是在学狗叫。
“不是都教你说人话了吗?”白寒衣冷冷道,“就这么想做小狗吗?也是,小狗比人还是容易做些的……”
白袖又要叫,白寒衣不轻不重地向她脸上掴了一巴掌:“再胡叫我就毒哑了你。”
她忽地一顿,在白袖微红的面颊上那有些惊惧的目光里,凑近了一些问:“我给你吃点好东西,要不要?”
白袖知道“吃”意味着什么,毫无顾虑地点了点头。
白寒衣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给她喂下炼制好的药物,那是一颗服下之后会失去知觉的药,人会在意识清楚的同时动弹不得。
她看着白袖忽然睁大的眼睛,那其中汹涌地流淌着惊异和恐慌的神情。
白寒衣让她闭上眼睛,她还是乖乖照做,用小刀缓缓划破她的手腕,割了一个口子出来 ,血流出来的瞬间,她看到白袖什么动作都没有,仿佛这伤口并不是出现自己身上的。
白寒衣给她喂炼制出的解药解药,那解药的效用明显不行,白袖只能动动手指,浑身还是毫无知觉。
白寒衣便把她放在身旁,让她看着自己炼药,自始至终都不得动弹。
从晌午到夜幕,白袖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若不是她还能发出声音和转动眼睛,几乎与一具尸体无异。
白寒衣又得了一颗解药,正要喂给她时,听到她身下淅淅沥沥的水声,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脏?”
白袖有些难堪地闭上眼,被捏着嘴又喂了一颗药。
很快,她的手开始恢复知觉,慢慢的,所有的关节都似被打通一般,开始动起来。
白寒衣惊喜得看着她坐起来的瞬间,知道自己这颗药算是炼制成功。
白袖低下头,她似乎已明白了自己究竟发生了让人羞耻的事情,白寒衣也很快发现了这件事,让人把她带到外头,用冷水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
白袖痉挛着湿漉漉的身体,沙哑地嘶吼着痛、痛……白寒衣却已欢呼雀跃地庆祝起自己的成功。
自那日之后,她开始频频给白袖吃药,让她给自己试药,通过她的反应改进解药。
白袖很快意识到吃药是一件极度痛苦的事情,抗拒不肯,白寒衣便用鞭打这样的方式让她驯服到乖乖地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