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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美人说她不记得 月照华堂 4714 2026-09-05 13:21

  净天明天后天都双更这样那样,这个我估计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就完结了。

  因为后面有一段净天照顾失魂云云尽展年长风采(顺便占便宜)的剧情我真的太爱了。

  隔壁新文眼儿媚也请多多支持

  第253章 毒分

  她心中顿时慌了神,暗暗觉得不妙,如今能动她的人只有高袖与白寒衣两个,她落到谁的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白依依将消息先递了出去,又几番打探,然而高袖那里果是半点儿风都透不出的,好似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一般。

  正焦急时,白寒衣却忽然回来了,她出现时,白依依心中慌乱,只拿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睛望着她,见她衣衫乱得很,半边脸上还有一道红惨了的掌印,整个人脸尽是惨白,那掌印就清晰得很,好似给人烙上去、又撕下了皮肉来的。

  然而白寒衣却早已忽略了她的异样,这里到处都要变了天地的,遍山盈谷都是死人,填也填不得,埋也埋不上,堆到一起累成了山,与前不久被屠杀的象群一起弃在无人处腐烂,炎天溽暑里,瘴气一日一日一层一层地侵来,北方齐国人的军队将她们视作掌中的猎物似的玩弄,还没有倾巢而出,不过就是那皇帝的一念尚悬,舍不得害了她的情人罢了。

  活人唯一的路就是等死。

  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在乎这个妹妹的一点心虚?

  白依依见她目光好似林间鸟般阴恻恻的,那其中既有仇恨,更有解脱的快感,不由得有些怕:“姐姐?”

  白寒衣猛地抱住她,苍白瘦削的脸上,那道掌痕滴血似的可怖,但她分明是笑着的:“依依!我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她尚存一丝理智,用只有她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轻柔柔地说。

  白依依心也跟着惶惶然:“姐姐?”

  白寒衣道:“她就要死了,你也很痛快对不对?这些年……这些年……我就盼着这一日。”

  白依依脑中轰地一响,眼前霎时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姐姐?”

  她不是无知的稚子,能让她的姐姐恨到如此怨毒、甚至是恨其不死的,这世上……只有那么一个罢了。

  “你是说……”

  白寒衣含着一抹阴凉笑容,将手指轻轻点上她的唇:“嘘。”

  这事情还没有到彻底了结的那一日,她隐忍了这么多年,挣命似的忍着这口气,是绝不能轻易坏了事的。

  白依依忽而抓住她的手:“你知道朝颜、朝颜公主去哪了吗?”

  白寒衣皱皱眉:“你问她做什么?”

  白依依还没有想好如何应答,白寒衣却已先她揣测道:“你也恨给她为奴为婢吗?”

  白依依微微垂下头:“我只是寻不得她多时了,不知她去了哪里,随口问问罢了。”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白寒衣笑道,“只怕不能替你报仇了,不过她在我手底下也算受了报应。”

  白依依愕然望着她,想她说的便是给叶岫云种下珠思了,只能勉强镇定地问:“大王把她……杀了吗?”

  “大王?”白寒衣冷笑,“你倒是认命。”

  她嫌憎地将白依依推开,当年自己将高袖扔在笼子里饿着渴着,就是她非要去喂那一口水,若没有她多事,说不定高袖那时就死了,只是高袖到底也没向她报这个恩,该把她折磨成这个贱奴就折磨了她。

  白依依恹恹地想,她本就不知这些事,即便高袖不当族长息王、那权位也不该传给自己,比起那些都被高袖杀了的亲人,自己的结局已算好的了。毕竟……当日她们一家谁也没有善待过高袖,反而是恨不得将她当猪狗似的驱使折辱玩弄。

  她早就觉得那是不该的,可从来也没有人听她的劝。

  她对高袖既只有一口水的恩情,也就只能换留了一条性命的报答,这有什么看得开、看不开的。

  白寒衣不欲理她,却忍耐不得心中对那件事的隐隐喜悦:“我把珠思心花分成了两半,一半种在她身上,另一半……”她待要说,却又不说了,只扬起一抹颤栗的笑,一切便尽在不言之中了。

  “珠思……心花?”白依依心头一惊。

  珠思心花是息族王室的至宝,是用寒室下雪窟里的冰封存的珠思虫,以人脑哺育成形,因历代息族族长都是百经毒物的人,她们的脑仁儿更有滋润珠思虫的效用,所以才有珠思心花是蚕食历代先王血肉的尸虫这样一种说法。

  待将珠思虫养出晶莹状时,就可以用人的血肉饲养,心花的花丝沿着血脉入脑,便可吞人神识,令人陷入混沌之中,只听操纵心花之人的驱使。

  慢慢毒素发作,人便癫狂至死。

  未能取得珠思心花,也是高袖留下姐姐性命的一个极要紧的缘故。

  “是。”白寒衣笑道,“我炼出来了……这还要多亏了雾戈这个傻子,若不是取了她的人脑,我也炼不得这个……”

  只凭给自己下毒、再以交/合将毒渡入高袖体内,可谓是日久天长的功夫,她知道自己等不得了。

  但珠思心花只有这么一次的效用,她既要顺承高袖的意思给那少年用下,又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便只能兵行险招,将这份至毒之物分作两用,要那少年惨死还是要高袖惨死……

  她没有一丝的迟疑,就将致命的那一份用在了高袖身上。

  高袖如今正在操纵那少年,让那少年为她驱使,却不知身体里早已被人种下了致命的毒物。

  白依依似懂非懂,待要细细想来却又不敢想,只颤声道:“那她……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朝颜?”白寒衣淡淡道,“她虽不至死,但被心花吞噬了神识,一辈子都会困在‘梦里’……”她忽而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她会一遍遍做着心中最期盼的美梦,又在一切都达到圆满的瞬间,亲眼看着美丽的一切用最丑陋狰狞的方式被摧毁,反复、轮回,永远也醒不过来……从外头看,只像是人没有了魂魄,碰她还能有反应,可人就是醒不过来罢了。”

  白依依惊恐地跌坐在地,果然如自己想的那样,一切都已来不及了,不由得哀声哭泣起来。

  白寒衣以为她是被吓怕了,不禁带着几分厌憎嫌恶瞥着她道:“你怕什么?若是想她死,就等着看她亲手把齐国皇帝的心掏出来,到时自然有人要她死。”

  横竖那少年命里注定是不得活的。

  【作者有话说】

  打游戏忘情了,我有罪。这里统一解释一下,其实我钻研了一下为什么小说设定里为什么奇毒都来自域外,要么是什么西域,要么是什么极寒之地,要么是什么南疆,其实底层逻辑就是古代交通运输比较困难,文化交流没有那么发达。比如今天的蒙医藏医苗医还有一些解释不了的东西,我之前看过一个藏医的展览,发现人家对人体的理论自成体系,药按照我们的常识来看一塌糊涂,但人家就是有自己的道理。

  其次就是我在编造的时候也讲科学,这些东西都有一个成分就是人,尤其是人脑,所谓的失魂什么我归于为用人脑导致的朊病毒……

  说这么多就是告诉大家,还有一更。

  第254章 痛

  白依依忍着心中的恐惧恶寒,还是选择先将消息递了出去。这时息夷中也不乏投往齐国之人,早已不是当初封锁之严密。

  净天在得到密报的瞬间便召了钱和宜过来,问她上面的东西可否解得。

  钱和宜早就料得她们必然是用了息夷典籍中记载的人脑所制的毒物,此时验证了心中所想,被净天如此发问,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世间万事环环相扣,讲究一物克一物,药性毒性皆是如此,但见不得人就不能妄下定论。

  可此时若说能,将来治不好便是欺君之罪;此时若说不能……

  她哪里有说不能的余地?

  若说不能,皇帝必然为痛失所爱煎熬悲痛,要是因心神恍惚而在此地生了不测,那回去陪葬的就是自己。

  所幸是白依依在附上的密报里说,叶岫云中的毒只是半副毒,她只得以这个半字作解,告诉皇帝若想要回天有术,就得将人速速救出来。

  净天再等不及旁的,她连日的隐忍不发,就是为了得到叶岫云的安危,如今明知她危在旦夕,怒焰便似离弦之箭,只待将诸夷付之一炬,寸土尽焦。

  高袖抚着少年手臂内侧的烙印,教她如何用手掏心,凭这少年的腕力自然是办得到的,只是她如今失去神识,只是被操纵着,总是不得要领。

  高袖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之人,急了将她一掌掴在地上,向她身上连踹四五下,又折了鞭子泄愤似的打。

  这少年不但不动,甚至连痛的感觉也不懂,自然也说不出话,只会张着嘴泄出几声呻吟。

  别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高袖方才想起来她已不算是个人了。

  她将她提起来,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睛,半晌,又让奴隶过来帮她清洁上药,自始至终,这少年果然傀儡似的任人摆布,毫无反应。

  恢复了耐性的她又握住少年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顺着她的手背与手指,一处处地教导:“这里要用力,不要从胸膛进去,那里有肋骨挡着不得力,要从肋下,向上……摸着滚烫的一团就是了。”

  叶岫云始终低垂着头,面色苍白,两眼黑洞洞的,唇却艳艳的红,与往日那修竹似的模样判若两人,只有手还跟着动作。

  在感觉到她用力以后,高袖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握住她的手腕,向后折了折。

  少年骨头脆,不经这样的痛,霎时瞪大了眼,那一团浓雾似的黑更加沉重了,唇却只是微微张开,只从喉咙中渗出一丝半点的呻吟。

  高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不过,学不会也不要紧……我到时,会把这把刀给你。”她说着,将随身佩戴的短刀拔了出来,塞到少年掌心,慈爱地抚摸她无悲无喜的脸,“用这个更趁手。”

  叶岫云只随她的指引慢慢低下头来,用淡若柳絮的目光轻轻望着掌心渗着森寒光芒的尖刀,没有任何的反应。

  高袖有些遗憾地叹息道:“可惜这么好的药,只有一副而已,不然……我就可以把很多人都变得像你这样听话了。”

  见少年依旧低垂着头不言不语,高袖忽而皱起眉头,将她左臂翻来,露出内侧软肉,笑着轻点:“这里,划一下。”

  少年果然照做,将刀尖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细密的血珠玛瑙似的掉下来。

  高袖瞧她脸色都变了,像是不能理解这种感觉,眼都湿了,又不会说,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声音,不由得心中作乐,起初只是轻轻的笑,后来便忍不住癫狂地笑起来,周遭众人都听得侧目,又不敢出声。

  高袖握住少年流血的手臂,收回了塞在她掌中的尖刀,而后用引诱一般的声音教她:“这是……痛。”

  “这就是痛。”

  指尖轻轻地抵在伤口上,看着少年空茫茫地低头,又教了一遍:“痛不痛?这就是痛。”

  叶岫云垂着眼睫,既无法理解,自然也做不出回应,只是盯着藕臂上的血色瞧,那颜色似也映在了眼里。

  高袖的耐心果然用尽了,教一具傀儡实在引不得她的兴致,只将这少年交给奴隶照料,按着忽然隐隐作痛的眼,缓缓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一个奴隶正在为叶岫云包扎伤口,她始终低着的头,随着奴隶的动作轻轻地晃了晃,反抗或是回应都是她丧失了的能力。

  在奴隶转身去拿剪刀时,叶岫云涣散的目光忽然聚了一下,两瓣唇忽而微微错开,模仿起来那个“痛”字发出时的感觉。

  然而她发不出声音,眼眸很快又被昏暗吞噬,所有的反应都仅仅是那么一瞬,似轻柔的叶落入清水中,很快又归于沉寂。

  于是谁也没有发觉。

  白寒衣微微抬起眼眸,低声道:“大王的眼睛并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痛呢?”

  她胆怯而无辜的模样映在眼里,高袖冷冷笑道:“哦?你是不是……怕我挖了你的眼睛填进去,才对我撒谎的?”

  白寒衣瑟瑟颤抖着,跪在地上哭着求她:“眼睛挖下来就坏了,填不进去的。”又道,“大王不信我,就去问问别人。”

  高袖揉了揉眼角:“息人有这么多的宝物,谁说就不能钻研出给人换眼的秘术呢?是你不能……还是不肯?”

  白寒衣哽咽道:“大王不信,就挖出来试试好了……”

  “那就先放你这里养着。”高袖道,“等要用的时候,我自然就来找你要,你可千万别舍不得。”

  “我一向都听大王的话。”白寒衣低声道,“只求大王取的时候可怜我些,不要弄得……血淋淋的。”

  高袖掩着眼,正无声审视着眼前这一幕,她对朝颜从无信任,对白寒衣自然也是如此,只是自信掌控得了她,也放任她于自己虚与委蛇罢了。

  高袖不出声,白寒衣也只能屏着气息,眼中空蓄着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像是这一生都别无所求,只想卑贱求生而已。

  正是一阵冰冷气息流淌的瞬间,从外面急奔进来的王庭侍卫匆匆来报,齐国军队骤然渡江,与墨夷军队里应外合,此时业已杀过来了。

  高袖脸上一切审视、猜疑、戒备、轻蔑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只将白寒衣弃置在地,不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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