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好像后面都没有虐了，就是点酸酸涩涩的小恋爱，然后讨论一下将来的事情，顺便迎接一下故人就完了。前不久是开文一周年，说好了写四个月，没想到还是写了一年。。

　　第295章 荔枝

　　净天并不理会她，灵衿素日知道皇帝秉性，也再不敢多言，只陪侍左右，看皇帝抄了一卷来。

　　耳畔只有的抄写之声。

　　灵衿不知皇帝发了什么弘誓大愿，这三个月多来日日茹素夜夜刺血抄经供奉佛前，连皇城里庵观寺院的法师也都受宠起来，得了皇帝不少的赏赐，只是要这些人拿了叶岫云的八字做法事，日日祈福夜夜消灾。

　　灵衿起初以为是皇帝感念上天保佑了叶岫云的平安，心想有个一月之期、待叶岫云身体好转也就够了，不想如今都百来日了，皇帝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待半个时辰后，净天搁了笔，灵衿忙拧了帕子来给她净手，看指上腕上的刺痕割伤，心中悲切：“皇上，这样也够了，若是娘娘知道皇上如此损伤，只怕会伤心的。”

　　“她不会知道的。”净天冷然道，“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

　　灵衿忙道：“这是自然，奴婢是皇上的奴婢。只是皇上御体身系天下，还当要珍爱才是。”

　　“无妨。”净天道，“朕让你挑的地方，你可挑好了？”

　　灵衿怔了怔，只道：“也有几处院落，只是……”她跪在皇帝身旁，“皇上，也该问问娘娘的意愿不是吗？若娘娘不舍得去呢？”

　　净天眉头微蹙：“你如今心里反倒惦念她许多了？”

　　灵衿不敢说这背后缘故，只道：“奴婢该死。”

　　“知道该死就莫要寻死了。”

　　净天缓缓站起身来，恍惚间听到宫人报晓的声音，才知天都快亮了。

　　她也不大觉得疲倦，走到床前，见叶岫云已摊开了手脚睡得满面通红，便只挨着她床边，抱着她睡了一觉。

　　临去上朝前，净天温存地抚了她的掌心，笑道：“不必等朕用膳了。”

　　叶岫云敛去眸中的落寞，只当昨夜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笑着答应：“那我可都吃光了。”

　　“可不要学那大馋猫。”净天道，“记得出去走走，让她们仔细照顾着。”

　　待皇帝去了，灵药挨到床前，怀中抱着三个月里吃大了一圈的小怪物，只问叶岫云道：“叶姑娘，可要……擦擦身吗？”

　　叶岫云正拿玉坠的穗子逗弄那猫儿玩，闻言淡淡地一笑：“不用了。”想了想，又问，“我有哪里和从前不一样了吗？”

　　灵药摇了摇头：“没有，和从前一样的，就是瘦了些。”

　　“难不成真是为我身体着想？”叶岫云喃喃道。

　　“叶姑娘说什么？”

　　叶岫云眉头微展：“没什么，就是觉得饿了。”她想也想不明白，左右就不想了，扫去眉间愁色，只笑道，“今儿我要多吃一些。”

　　灵药笑着答应：“好！宫里什么都有，保管吃得饱的！”

　　叶岫云吃饱了便有的是力气，比昨日又多走了许多路，她觉得若非是灵药劝着，自己或许还能走得更远。但灵药是一片好心，她也就权且委屈一下不走了。

　　如今天气一日比一日的热了，叶岫云在外头歇脚的地方都一夜之间遮了青色罗帷遮阳，叫她半点也晒不到。

　　叶岫云坐在藤床上吃灵药新做的冰酥酪，品评道：“这里头加些甜瓜和莲子会不会更好吃？”

　　灵药给她打着扇子，闻言思索道：“再添些杏仁和干桂花吧，会更香的。”

　　叶岫云十分敬佩：“药药真是个行家。”

　　灵药笑道：“都是叶姑娘会吃。”

　　算着快到了时辰，却不见云文若来，叶岫云这一日就等着她来，虽然来了也是拌嘴，却也是一种消遣，如今等不到她，心中竟也颇为寂寞。

　　又过了一刻钟云文若才过来，她如今入宫只着便服，今日更是清素，遍体是乳玉色的纱衣，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紫玉带，修饰着她莲花一般的样貌。

　　叶岫云殷勤地向她招了招手，云文若却只做看不见，慢慢悠悠地绕来。

　　叶岫云便向灵药道：“她这个性子真讨厌。”

　　灵药笑着问：“那……要她走？”

　　叶岫云拽了拽她的袖口：“那多没意思，让她过来，我消遣消遣她。”

　　云文若走到亭子里，微微拱了拱手，叶岫云瞥她一眼：“还挺有礼数的，磕个头来瞧瞧。”

　　云文若笑道：“今日倒也有你的便宜，只不过不在这上面。”

　　叶岫云怔了怔，看着云文若稍稍向一旁避让了几步，身后转来个人，拄着杖一瘸一拐，背上还系着个竹篓。

　　叶岫云惊喜万分：“阿春？”

　　守在亭子下的侍人得了命令，赶忙给人扶了进来，抬了竹篓到叶岫云眼前。

　　云文若自个拣了地方坐。

　　晏春斋见了叶岫云，也是万分激越，丢了拐杖几步扑到她面前，好歹被叶岫云搀住了：“别别别，行这么大礼做什么！没得钱财与你。”

　　晏春斋含着泪又笑又气，向她臂上拍了一下：“贫嘴贫舌惹人厌的。”她盯着叶岫云看了许久，不觉心里揪得厉害，“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叶岫云拍了拍肚皮：“已吃的很多了。”

　　待晏春斋坐下之后，叶岫云方才看了看那竹篓，竟是一匣子的新鲜荔枝，三十来颗，叶子还是绿的，篓底下有冰，荔枝壳上挂着水珠，闻着便甘香扑鼻。

　　叶岫云呆了呆：“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样的新鲜荔枝宫里也不多见。

　　云文若淡淡道：“今早刚摘的。”

　　晏春斋道：“她府上有两株荔枝树，熟的都在这里了。”

　　灵药给叶岫云剥了一颗，果然甘甜清冽，是消暑的好东西，她嘴巴里虽吃了人家的，却还是闲不住：“你做什么让她背，明知道她腿脚不利索。”

　　云文若喝着冰酥酪，淡淡道：“我不曾学过如何背这些东西，她想见娘娘，我自然成全，却也没有白成全的道理。”

　　晏春斋也帮腔道：“不重的，哪里就累坏了我。”

　　云文若似笑非笑：“娘娘看，她自个愿意的，莫要冤枉了我。”

　　如此，叶岫云也说不得了。

　　灵药又剥了一颗递给叶岫云，叶岫云却叫她也吃了，又叫晏春斋吃，晏春斋却不吃，只踌躇着问：“你的手脚……”

　　叶岫云笑道：“都已大好了，只是……还不大能用力。”

　　【作者有话说】

　　闺蜜团团长云大王赐一人一颗荔枝。

　　第296章 相约

　　晏春斋点了点头：“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我一直想进宫来看你，奈何我也是个残废……”

　　“我看你如今拄拐也能走路了。”叶岫云忙道，“可见是好多了呢。”

　　晏春斋道：“是云大人给我请的医用的药，只是骨头不能复原，治起来也是旷日持久，不过能走路了也是好事，不然只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什么话。”叶岫云道，“那就是我养好了伤去看你。”

　　晏春斋只是笑：“是，是，都好、都好……”

　　从屋檐上跳下来的黑猫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的气派，极有风仪地跳上了叶岫云的怀里，舔着她手边荔枝壳里的甜水。

　　叶岫云的手轻搭在猫儿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脊背上，一时竟无人说话，只听到风中摇曳的芙蓉花发出轻柔的颤声，她望着独自看书的云文若，看了看正在剥荔枝的灵药与晏春斋。

　　经年累月，人自然不比当时的年少轻狂，各自都添了几分风霜憔悴，却也更能静静地坐下来叙叙从前之事，彼此也算一场慰藉。

　　叶岫云忽然在这静谧无边的暖意中想，阿晚，你有看到我吗？

　　我很好，只是不知你好不好。

　　我很想你，不知你会不会想我。

　　叶岫云问起云文若如何穿这样一身清素的衣裳，玩笑道：“是不是没有好衣裳穿了？”

　　云文若抚着亭外一簇郁郁叶间的似玉生香的芙蓉花，淡淡道：“我昨日去给她做法事了，今早方下山来。”

　　叶岫云怔了怔：“她……”

　　云文若道：“我与她说，你待我很好。”

　　叶岫云微微侧过头：“我可没这样的好心。”

　　云文若疏懒着浅淡的笑：“也是这个道理呢。”她思索了须臾，向叶岫云偏了偏身子，“我倒有一件事嘱咐你。”

　　叶岫云怔了怔。

　　云文若道：“皇上近来厚赏了不少法师术士，她不是这样笃信鬼神之论的人。且脾气也不如往常，颇有些喜怒不定，前日御门朝会的时候，还头一遭平白无故打了个直言犯上的言官廷杖二十。这些事我虽不该过问，但到底除了我，也没人说得了这样的话。”

　　叶岫云听得愈发糊涂了：“你素日里说话夹枪带棒，要说正经事怎么却弯弯绕绕的？”

　　云文若皱了皱眉，知道她是呆子，倒不想是这样的呆子，有些事若非难以启齿，怎需拐弯抹角弯弯绕绕呢？

　　也罢，是她高估了她听话听音的本事。

　　“我是要劝你……”云文若叹了口气，“既然病痛都养好了，也看到了皇上的心意，日后对皇上也要恭顺亲近一些。虽然她宠爱你，可毕竟身份悬殊，何况她是皇帝，而你如今什么都没有……”

　　旁人虽不知皇帝性情暴躁的缘故，但云文若自然猜出了几分，想必就是在叶岫云这里受了气，又无它处可以倾泻。

　　她自己也觉得颇为好笑，不知自己哪里生来的心思，竟有一日劝起她们两个来了。

　　不料叶岫云更是委屈：“我没有同她吵，反倒是她对我……虽然也好，却不似从前那样亲近了。”

　　云文若怔了怔，觉得叶岫云不似在说谎：“那我就不懂了。”

　　毕竟在两情相悦这件事上，自己懂得也实在不多。

　　“既然你不曾冷淡她，那皇上待你如何呢？”

　　叶岫云思索道：“倒温存了许多，你知道皇上的，素日里待人更无一丝好脸色，如今对我却很温存，言语举止都……倒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云文若无奈道：“我也不甚明白，所以也只是想嘱咐你，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哪怕她如今喜欢你，你也须得谨慎些。何况你身体尚未复原，调理疗养，什么都要仰赖皇上呢。”

　　叶岫云蜷了蜷手，踌躇良久之后，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也许将来会好，也许……”

　　云文若愣了一下，望着她：“怎么？”

　　“我的手脚虽然复原了，但用不了力，内功提不起来……”叶岫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痊愈了之后会不会好，若是好不了，将来就是个没有武功的寻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