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岫云向后揉了揉,一头雾水:“你打我屁股做什么?”
武止晚咬了咬唇:“沾……上灰了。”
叶岫云了然笑了笑,伸手拍了两下,白寒衣却已有了些意识,似乎有些诧异:“是……你们。”
白寒衣痛得蹙起眉来,踌躇着,忽然低声道:“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叶岫云哼了一声:“凭你对我们做的,和我们对你做的,你该跪下给我们磕头!”
白寒衣怔了怔,作势就要起身。
武止晚将人按住,只道:“你背上的伤稍动就会流血,还是不要随意挣扎才好。”
叶岫云也有些无奈:“真不知道你是阴险狡诈还是死心眼儿,算了算了,好好躺着吧,你身上都没什么好地方了。”
白寒衣色有悲戚,武止晚这些日子从白依依口中了解了许多她的往事,心中不免起了个主意,若是能说动此人,岂不就是撬动了高袖身旁最亲近这人?这人一时能有什么作用不好说,但将来势必会用得上……
武止晚便试探道:“二殿下,实不相瞒,你身上的伤已让你起了高热,我虽会些医术,可没有药,终究还是……”
“过两日……大王就会赐给我伤药了。”
叶岫云问:“那你这两日怎么办?”
白寒衣自然无可奈何,只低下头若有似无地苦笑了一声。
武止晚眼眸轻颤:“二殿下,你也是金枝玉叶,就这样忍心受息王的羞辱折磨吗?实不相瞒,我也是医家,医者仁心,若抛弃你我与二人之间的仇怨,我们两个都对二殿下的际遇深感痛惜。”
白寒衣摇了摇头:“她早就恨上了我,这辈子是不会放过我了。”
叶岫云心中腹诽,你当时把人家关在笼里当狗养,哪个会不记恨你?
只可惜高袖连个痛快都不给,非要也以牙还牙用这种方法来报复,纠纠缠缠好没道理。
武止晚却忽然道:“二殿下可是亲王的骨肉,在中原,息王之举可谓篡逆,她夺走了原本属于二殿下的一切,将二殿下与亲人皆视作奴隶,难道二殿下就甘心被她囚禁至死吗?中原有一句古话,‘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她将白寒衣神色中的动容尽收眼底,“二殿下,可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司马迁。
阿晚:拉拢联盟,言语诱惑,软硬兼施
云云:拍拍屁股的灰,吃瓜。
一点心里话吧,这本数据真的不好,上的榜单也不行,我过去的时候,一周无论什么榜单,收藏涨幅都在200上下,这对百合频还算个可以的数据了,毕竟不是耽美比不了。
但是现在这本一周甚至不能涨到一百,很久以来都是50上下,导致马上35万字收藏只有1600。
我个人作为一个作者只能表示无力,不能接受,如果四十万字之后这本还是不好的话其实大概率就是要停更或是完结了,所以提前让大家有个准备吧,我也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谁有办法也可以告诉我,让我至少有点动力
第158章 有什么做不到的
白寒衣似有那么一瞬的失神,继而便摇头道:“不、我根本做不到。”
武止晚早已对此有所预料,心想还是缓缓图之为上,然而叶岫云却有些不忿:“你有什么做不到的?你算计我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吗?你难道要等着被她折磨死才一了百了?”
白寒衣索性将眼一闭:“多谢你们,你们走吧,这些话我会烂在肚子里……”
叶岫云冷哼道:“谁稀罕你说不说,你说了我也不怕。”她便拉着武止晚走,武止晚脚下微微一顿,心思盘桓须臾,却还是想来日方长,便跟着叶岫云离开了。
待二人的脚步声原远了,白寒衣方才缓缓睁开眼眸,其中流转着深沉的悲戚与绝望。她紧攥着瓷枕,心中徘徊不去的,却是叶岫云那句……
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恍惚想起许久之前,她将高袖关在笼子中,用雕刻息国图腾的烙印在她的胸膛留下痕迹时,她连手都不曾颤抖,而高袖连一声呻吟都无,她们明明是两条刚硬的生命在不死不休……可时至今日,她却会对高袖的折磨心怀恐惧,学会了哀求,学会了在她鞭打自己的时候主动脱光衣裳钻到她的怀里,用身体来服侍她,换取一丝饶恕……
她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
白寒衣将指尖都攥得发白,在听到那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时,满心的恨意霎时荡然无存,恐惧再度占据她的心,她神色仓皇地,在还没有面对高袖的笑容时,便先流下了眼泪。
“好了好了。”高袖莞尔一笑,将她扶到自己怀中,掀开披在她身上的薄被看了看,嗅到伤处涂抹的药,“那个小东西还是很会照顾人的。”她的手顺着肿胀的伤痕向深处摸去,“把腿抱起来。”
白寒衣顿时颤抖起来,攀着她的膝盖,低声啜泣道:“姐姐……饶了我吧。”
高袖却充耳不闻,微微分开手指,同时攥着白寒衣的发将人提起来,见她满脸泪痕,好不动人:“还不动吗?”
白寒衣实在痛得厉害:“我……我还在发热。”
“怪不得里/面如此湿/热。”高袖将手/指/退出一寸,再度狠狠向(和谐)深/处用力,只听白寒衣痛呼一声,攀着她膝盖的手蓦地松开。
白寒衣缓慢爬起来,顺从低去做,高袖渐渐察觉她身体的温度甚至有些诡异的滚烫,便命守在门外的侍从取些冷水,待白寒衣浑浑噩噩之际,她便将人拖到床前,不顾白寒衣此时衣/不/蔽/体,按着她的头扎进那桶冷水中。
白寒衣连挣扎的力气也无,被攥出来时,水流入眼中,痛得泪如泉涌。
“当时你把我放在冷水里泡了一夜,如今着滋味然如何?”
白寒衣断续地哀求:“姐姐……饶了我吧,求姐姐饶了我吧……好疼……好疼……”
高袖拨开她额上濡湿的发,见白寒衣苍白的面颊上渐渐涌入诡异的绯红,心中忽然掠过一阵惆怅,她倒生怕她真的死了。
待将白寒衣放到床上,一缕一缕替她擦干发上的水湿时,高袖见她双眼只睁开一条缝隙,人已半昏不醒,不由得向她额上亲了一下,低声笑道:“你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时候最乖巧。”
白寒衣顿时被屈辱与仇恨包裹,但却不敢在她面前露出一分,只一味闭上眼,像是不能承受更多。
但高袖却有许多的话与她说。
“朝颜这小东西,真是合了我的心意长的,你不觉得吗?”
白寒衣茫然地皱了皱眉,不知高袖话中之意。
高袖却想起她在听闻青云大王之名后,亲自率兵到蒙山去交战,只为亲眼一睹此人品貌如何。
于是她便见到了那个的少年人,身法凌厉武艺高强,厮杀起来好似山中捕猎的狸猫,出手极为狠辣。
高袖一时觉得这少年很像自己年轻时无坚不摧的模样,一时又恍惚在她身上见到了小时候的白寒衣,一般的胆大妄为,一般的无知无畏……
她对过往的自己与白寒衣心怀的最隐秘的感情,在见到这少年时便难以抑制地涌出,她顿时心生一念她要将她捉回去豢养起来,至于是将她养大还是摧毁……那就来日方长了。
“过些日子我要拎着她到战场上调/教/调/教,你也跟过去吧。”高袖淡淡道,“陪我去看一场好戏,这些日子我会好好待你的。”
白寒衣的眼角流出泪来,高袖替她抚去时神情温柔:“还疼吗?”
白寒衣咬着唇,默然须臾后,终是如高袖所想的一般,轻轻摇了摇头:“不疼了,谢谢姐姐爱我……”
“你个傻瓜。”武止晚向她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半点儿心眼儿也没有,迟早被人骗得精光。”
叶岫云蹲在地上挨骂,待武止晚歇气儿的时机便嬉皮笑脸地贴上去,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了,正脱了鞋袜,要到床上松泛些手脚时。
武止晚又皱起眉头来,指着床道:“我要审你,你跪好了。”
叶岫云抽了个枕头垫着,半点儿姿态也无:“跪好了!”
武止晚却要她伸出手来,不准她开口说一句话,自己静静听了她的脉象,一丝细微的异动也不放过。
她早知道叶岫云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可真的从她口中听到之后,却还是担忧她身体留下了什么病痛不告诉自己。
然而武止晚摸了半晌,却并未摸到什么异样,连叶岫云冲开封住经脉的金针时所受的内伤也已痊愈。
她匪夷所思地盯着叶岫云看,见她睁着一双眼睛,不由得恼道:“看看看,就知道看。”她戳了戳叶岫云的额心,坐在床上替她揉了揉膝盖,“小叶子,你别对我说谎,我问你,当年你被净梵殿下关到丽景狱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岫云笑了笑:“我就挨了几日打,你当时也看见了,其实没有多重的,最怕人的还是我脸上,当时挨了一鞭子,我还以为我要变丑八怪了。”
武止晚叹了口气:“我后来还生过你的气,都是我不好,是我那时候太年轻,待人待事都没分寸。”
叶岫云遮住她的唇:“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不要你自己责怪自己。”
武止晚深深一叹:“你啊,真是要吃亏的。”
【作者有话说】
咪,困困
第159章 百步穿杨
叶岫云摆了摆手:“我记性不好,若是光记仇,那就不能记得别人的好了。”
“我看你倒是常常对人余情未了。”武止晚微含着些醋意,低声道。
叶岫云却蓦地听得心头烫了一下,默默低下头,只想,自己如此危机重重、群敌环伺,几无一天的好日子,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四年着净天,也不知她……此刻又在做什么。
数日之后,高袖再度集结诸夷军队,迤逦进发,于一蜿蜒曲折的溪谷中与齐国兵马相遇,各自排开阵势来,叶岫云被迫随高袖在山谷高处观战,她向旌旗麾盖下望去,见高袖身穿两重锁子甲,披锦璎珞袍,腰间悬着两柄宝剑,俨然如铁铸一般,望之便令她想到无坚不摧四个字。
叶岫云默默权衡一二,觉得自己在这重重护卫中从背后偷袭高袖一招毙命又全身而退的可能实在太小,只能暂且按下心中之意,与她在鼓声震天中观战。
齐国领兵之将正是崔长光,叶岫云反倒松了口气,崔长光论拳脚功夫差了些,但领兵打仗,这些年还是十分有进益的。
只是如此,也不能消去叶岫云心中的担虑,诸夷兵力虽不济,但占尽天时地利,高袖又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崔长光怕是一个不慎就落入她的圈套。
崔长光命士卒与诸夷的联军交锋,战不多合便败走后撤,领兵的夷将下令驱兵追赶,只半途便有齐国的军队从两山之间投下滚木石,阶段退路,将诸夷的先锋军整个合围在其中。
叶岫云耳闻喊杀之声,只抱着手臂冷笑,又见高袖默然旁观了多时,俨然一副置身事外之态,不禁纳罕道,难不成高袖看不出诸夷的败势?还是另外设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埋伏?
崔长光亲自领兵向阵中杀来时,高袖忽然向亲随伸出手来,即刻有人为她呈上弓箭。
叶岫云见她所张之弓足有六石力,箭身极粗重,不想她臂力如此惊人,想来那日与自己所过的几招,她也一定未尽全力,只是为试探自己的究竟罢了。
叶岫云不免有些忧虑重重,高袖诡计多端又身手过人,非常人所能匹敌,以自己与武止晚两个人……只怕平安脱身是难上加难了。然而这时,她猛然战栗了一下,只因高袖松弦放箭,当场便穿透了一名齐国将领的胸膛。
她微笑着,再度抽出一箭搭上弓弦,神情之闲适,好似不是在索取敌人的性命,而是捕杀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叶岫云眼见她将箭身对准了阵中的崔长光,不觉心中一紧,踌躇须臾,便将背上的弓矢取下,在高袖放箭射杀崔长光时同时放箭,从侧方击落了这支箭。
高袖不想竟有如此意外的惊喜,微微蹙起眉来,似是有些不满孩子的忤逆,却还是愿意包容她的任性,她缓缓放下弓箭,只笑道:“朝颜,你是要向你的母亲一展自己的箭术吗?”
叶岫云摊开手:“你既这么想,那就是咯。”
高袖向下望去,烟尘滚滚中崔长光指挥有素,身先士卒,倒格外有名将的风范,她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叶岫云心中所想,不禁笑道:“原来这就是齐国的上将吗?”叶岫云并不理会,她却已然有了答案,旋即伸手要来第三支箭,饶有兴致地感慨道,“不知她的胸膛可有抵御我这支箭的坚硬呢?”
叶岫云猛地向她剜了一眼,高袖随即命护卫的亲随夺去她的弓箭,捉住她的双臂将人带到自己脚下压制:“好好看着,少年人羽翼未丰,最好还是不要在长辈面前夸耀自己的能耐。”
叶岫云用力挣扎起来,想要甩开身上的挟制,然而却只换来更多人前来,将她身体各处牢牢锁住,叶岫云只能奋力用身体向高袖撞去,却只换来被高袖恼怒之下劈脸打了一巴掌,叶岫云被这一耳光打得人都恍惚了,从极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口鼻唇齿间,她顾不得痛,厉声叫道:“高袖,你敢!我弄死你!”
高袖勾起唇来,她最喜欢的便是从一个无坚不摧的人脸上看到绝望的眼泪,那眼泪会勾引自己,想将她从内到外地彻底摧毁。
“好好看着,朝颜。”高袖扯动弓弦的声音如刀割一般滚过叶岫云的心头,叶岫云只恐她真的射死崔长光,却又毫无反抗之力,在高袖松开弓弦的瞬间,她满怀凄厉地向山下喊去:“崔长光”
崔长光正引兵追击望身后败逃的诸夷军队,奔走之际,霎时感觉到心头滚过雷击的痛感,冥冥之中猛地抬起头来,只见一道流星似的箭支向自己飞来,她当即用双腿夹住马腹向后一仰,那道凝着寒意的箭支擦着她的额心飞向阵中,有中箭的痛呼声从她的身后传来。
崔长光顺着那箭的来路望去,只见远处的高山上掠过数道阴影,她难以分辨方才那一瞬的心悸究竟源自何处,为何莫名会有一种熟悉感?
诸夷军队被前后夹击,渐渐落了下风,四散奔逃时被齐国军队俘获无数,崔长光恐再向前会有埋伏,不能僵持久战,在俘获了柔夷的长官后下令鸣金收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