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又热闹了一会。
才艺结束。
“哀家有些乏了。”太后站起身来。
殿内所有人同时起身,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君樾开口:“母后早些歇息。”
太后点头。
嬷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目光落在明岁安身上。
明岁安正随着众人行礼,脸红还是红的,但比方才淡了一些。
“安贵人。”
明岁安抬起头。
太后目光慈和:“那支白玉海棠簪,是哀家年轻时的心爱之物。你戴着,很好看,好好收着。”
明岁安垂下眼睫:“臣妾谨记。”
太后转过身,扶着嬷嬷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正殿。
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君樾重新落座。
殿内众人也跟着落座。
明岁安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他侧过头,看向君樾。
君樾正与赵德海低声吩咐什么,侧脸线条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明岁安悄悄伸出手。
相握瞬间。
君樾手指一颤,但很快把那只手握进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赵德海退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明岁安脸上。
“脸还红。”
“已经好多了。”明岁安弯了一下嘴角:“陛下,宴会是不是快结束了?”
君樾看了一眼殿角的铜漏。“还有一刻钟。”
明岁安点了点头,他等了一整晚的那一刻,终于快到了。
各国使臣依次起身,向君樾行辞礼。
人流像退潮一样,从殿内一层一层地退出去。
纳兰婉清起身的时候,目光在明岁安脸上停了一瞬,想说什么,却终究被纳兰婉宁拉着走了。
沈清辞是被楚策半拖半拽着走的,她挣扎着回头朝明岁安挥手,手刚举起来就被楚策按了下去,声音从殿门口飘进来:“姐姐!改日我去钟粹宫找你,唔唔唔”
两个人并肩走出慈宁宫正殿。
夜风迎面扑来。
明岁安压下心中悸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君樾站在原地,龙袍的袍摆在夜风里微微翻卷。
“陛下。”明岁安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被夜风揉碎了撒在甬道上:“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
“emmmm.....”明岁安故作思考状,却偏偏卖起了关子:“你就说你去不去!”
“去!”
他上前拉住君樾的手腕,眸中闪着光芒:“那就跟我走吧,别走丢了。”
赵德海将身后的人尽数挥散。
只剩下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两人一路走到钟粹宫,路上明岁安小嘴不停叭叭,只为了能消减一些心里的紧张感。
院门虚掩着。
明岁安站定,从袖口掏出一块手帕。
君樾歪头疑惑:“?”
明岁安已经将帕子叠成长条踮起脚尖。
君樾自然弯下腰,好让跟前人更加轻松的够得着。
帕子覆上眼睛,最后在他脑后轻轻打了个结,一拉就开的那种,系得很小心,像是怕勒疼了他。
“好了。”明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雀跃,尾音都跟着上扬:“不许偷看。”
君樾的嘴角弯了一下,宠溺应着他:“好。”
将手伸出去,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明岁安的手立刻握了上来,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
掌心贴着掌心。
君樾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96章 烟花绽放!君樾生辰快乐!
此时。
天地寂静。
只有明岁安的声音传入耳膜。
整个天地好似只剩下他们。
“慢一点,这里有门槛。”
“前面要拐弯,往左。”
“低头,花枝伸出来了。”
后院到了
夜风在这里换了一种味道,是一种他没有闻到过的陌生又凛冽的气息。
‘嗤’的一声轻响。
火折子被拔开。
“别摘。”明岁安的声音从几步之外飘过来,带着一丝因为屏息而微微发紧的尾音:“再等一下。”
君樾听话站在原地。
火折子的橘红色火光在帕子的一侧亮起来,极微弱的一团暖意透过来,然后是明岁安往后退的脚步声,碎碎急急。
引线嗤嗤地烧起来了。
那声音很细,像春蚕啃食桑叶。
下一秒。
“好了!”
明岁安的声音和脑后的帕子同时落下。
月色重新涌入视野。
但他的目光皆被光所吸引!
光!
是光!
第一蓬光从地面升起来的时候,像有人在他面前撕开了一小片夜色,从撕开的缝隙里涌出了熔金。
金红色的,暖融融,那光升到最高处,停了极短一瞬,然后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雨。
君樾瞳孔放大!
唇瓣嗫嚅。
第二蓬已来。
银白色的,比第一蓬更高,可以清晰看见光的轨迹,从地面笔直地窜上去,在高处猛然散开,化作千万点碎星,碎星落下来的时候,像有人把银河揉碎了从天上倒下来。
第三蓬。
金红与银白交织,两道光柱同时升起,缠绕追逐,首尾相衔,像两条光做的游龙,缠绕到最高处,金红的花和银白的雨一同落下。
第四蓬。
绿色,幽微嫩芽般的绿色,像春天第一次雨后的秧田水色,把君樾的眼睑染成了一片极淡极淡的碧色。
第五蓬。
金色,纯正灿烂的金色,像太极殿顶上琉璃瓦的颜色化成了光,像是太阳落山前最后一刻把天地都染成金红色的那种燃烧。
君樾已经熟读这么多年的书。
如今竟不知怎么形容面前的盛况。
但还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