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水开始变浅了。

  他逐渐能看见了水面上的光。

  再细看。

  光亮变成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灯火如豆,在极远极远的水面上摇曳着,橘红色的。

  他朝那盏灯游过去。

  墙角那盏小小的油灯,灯芯被挑得极短极短,短到火焰只有黄豆大小,那团小小的橘红色火光在灯盏上摇曳着,把整个寝殿映成一种昏暗暖融融的色调里。

  被子极轻的一层,盖在他身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发丝散在枕上,铺成一小片乌黑。

  他的呼吸很轻。

  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竹汀坐在榻边的脚踏上,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温热的参汤。

  她用银匙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凑到明岁安唇边,微微倾侧,参汤顺着唇缝渗进去一小部分,大部分从嘴角流下来,洇进枕巾里。

  拿帕子擦掉,再舀起一勺。

  梅月蹲在寝殿门口的小炉子旁边,扇着炉火。

  炉子上坐着一只药罐,药汤咕嘟咕嘟地滚着,苦味从盖子边缘溢出来,和参汤的微甜混在一起,把整座寝殿的空气都浸透了。

  小满蹲在炉子另一边,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眼睛红肿着,脸上有泪痕干涸之后留下的紧绷。

  墨墨卧在榻尾。

  蜷成一团雪球。

  整个钟粹宫安静得可怕。

  连脚步声都没有,所有人的鞋底都包了一层软布,走在青石地面上无声无息,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明岁安的眼皮动了一下。

  极轻极轻的一下。

  像蝴蝶将落未落时翅膀的颤动。

  竹汀正在舀参汤的手停住了,银匙悬在半空中,一滴参汤从匙尖滑落,滴进青瓷碗里。

  眼睛慢慢睁开。

  竹汀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由屏住呼吸。

  直到那双眼睛再次睁开。

  竹汀才如释重负般,喊出:“小主!!”

  青瓷碗掉在了地上,参汤泼了一地,她顾不得捡,跪在榻边,双手攥着明岁安的被角,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了满脸。

  明岁安看着竹汀脸上的泪痕。

  好一会儿,像是一个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醒来的人,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竹汀。”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竹汀猛地点头。

  点着点着,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听见声响。

  梅月从炉子旁边冲过来,膝盖撞在榻沿上,砰的一声闷响,扑在榻边,两只手抓住被子。

  眼泪顺着眼眶里涌出来。

  小满站在梅月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蒲扇。

  她想往前走,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看着榻上睁开眼睛的明岁安,嘴巴瘪了又瘪,最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蒲扇掉在脚边,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殿外原本的侍卫霎时冲小院。

  却又被竹汀赶了出去!

  紧接着。

  钟粹宫开始亮起来,脚步声穿梭在硕大的皇宫中。

  每个人都希望快一点!快一点!

  再快一点!!!

  直到

  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寝殿内十天来的寂静砸碎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单,头发只用一根墨色的发带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鬓边。

  眼眶是红的,嘴唇却是干裂的,裂口上凝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痂。

  他站在门口。

  没有动。

  明岁安偏过头,从竹汀和梅月之间的缝隙里看见了他。

  君樾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像被一根线从深渊里猛地拽了上来,拽得太快太猛,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心口,堵在那里,堵得他喘不过气。

  竹汀退开,小满也被梅月拉到了墙角。

  君樾在榻边站定。

  明岁安仰面躺着。

  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意:暗哑的嗓音,艰难磨出两个字:“君樾。”

  只一瞬。

  君樾的膝盖弯了下去。

  他跪在榻边,伸出手,手指触到明岁安脸颊的那一刻,剧烈地抖了一下。

  温的!

  是温的!

  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活人的温度。

  他这才敢将手掌整个贴上了明岁安的脸颊。

  拇指擦过脸颊。

  “安安。”

  明岁安想应一声。

  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还没亮起来就暗下去了。

  君樾原本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

  “太医呢。”

  他已经竭力压制着声量,但气势还是压的人喘不过气。

  “太医!”

  这一声比前一声更低了半度,像一头困兽在喉咙深处把咆哮咬碎了,只漏出一截低沉的震颤。

  殿门口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太医是被赵德海半搀半拽进来的,老太医的官帽跑歪了,医药箱的带子从肩上滑到手肘,花白的头发从帽檐下散出几缕。

  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三根手指搭上明岁安露在那只手腕。

  指尖触到脉象的那一刻,太医的手指微微一颤。

  九族可算暂时保住了。

  收回手。

  他伏下身,额头触地,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

  “陛下,安贵人的脏器衰竭止住了,十天前臣施针封住的心脉,守住了明贵人最后一丝心气,再以千年参汤吊住的元气,保了明贵人的最后一丝精气,才得以让明贵人今日苏醒,但明贵人体内蛊虫此刻只是暂时休眠,若等蛊虫再次苏醒,恐怕药石无医。”

  第100章 君樾:我不怕,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太医伏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君樾还握着明岁安的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蛊虫朕会找专人来治,你只需要告诉朕她现在有没有危险!”

  太医的额头上又沁出一层汗,顺着额角往下滑。

  他行医四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先帝驾崩那晚他就在寝殿里,也没像现在这样后背发凉:“回陛下,此刻没有危险,蛊虫休眠,安贵人的脉象虽弱,但稳住了,只要不让蛊虫再次苏醒,明贵人就暂时是安全的。”

  时间陷入诡异般的寂静。

  明岁安意识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暗下去又亮起来,听见了太医的话,也听见了君樾沉默的时间里,呼吸有多重。

  “君樾。”声音太轻了。

  但他还是赶紧低下头,耳朵凑到明岁安嘴边,生怕漏过一个音节。

  明岁安想笑,但嘴角没有力气,只是动了动:“别怕。”

  君樾唇瓣嗫嚅。

  想说些自认为无事的话。

  但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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