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本来也要杀人。”君樾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他送来的名单,刚好省了我两个月的功夫。”
明岁安沉默了。
他终于把嘴里那颗葡萄咽下去,甜味还留在舌根上,却忽然觉得有点发涩。
“所以上一年南疆那场内斗……”
“我出人,他出刀。”
“政变之后,南疆那边还在等京城的信号。我便将计就计让早已投靠我的那支叛军反过来以清君侧为名杀回南疆,而他在那边,等我的人动手之后,趁乱做了他真正想做的事。”
“南疆皇帝暴毙,是他下的手?”
“他亲手下的蛊。”君樾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那种蛊叫‘三月春’,发作起来像是心痹之症,仵作查不出来,太医也只会以为是暴病而亡。”
“三大世家的家主呢?”
“有的是他动的手,有的是南疆内斗的时候互相杀的。他把水搅浑了,浑到没人分得清谁死在谁手里。”
君樾顿了顿:“南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新上来的皇族是旁支里的旁支,听话得很。”
明岁安听完,好一阵没说话。
他想起阿措那张嬉皮笑脸的模样。
这样一个看起来丝毫不着调的人,居然将南疆皇族屠了大半。
第164章 姐姐:系统归来~姐姐没事~但小花好像有点事
九月初青石城。
戈壁上早晚已经有了凉意。
城西那片黍米田收了第一茬,亩产一石二斗,比开预估的多出两斗。
新垦的五百亩荒地也翻了土,等着入冬前种一茬宿麦,岁乐蹿高了一截,原先够不到的门闩现在踮踮脚能扒开了,方大夫说再这么长下去,明年就能学骑马。
明岁喜把三座城的账册叠在一起。
青石城四座城门,沿街铺子从七家开到了二十一家,赵老板的药材生意做到了凉州,又从凉州带回来一个做皮货的商人、两个酿酒的师傅和一个会修水车的木匠。
凉州来的商队把青石城当成了西行最后一站,再往西过了戈壁就是马匪的地界,没人敢走,货到青石城就卸,卸了就地卖,卖了再往北去草原贩马。
庆州城的铁矿入了秋之后把日产量提到了三百斤。
磐城的农耕底子最薄,城西那片沙壤土虽然用淤泥沤了许久,地力还是差一截,黍米亩产只有青石城的七成。
陈叔从凉州请了两个老农过来教轮作,又让人在城北挖了一条引水渠,把黑水寨后沟那条河的水引到田里,进度比预想的慢,但方向是对的。
最后。
她抽出震天雷的图纸。
系统在沉睡前发下来的奖励,和当初的火药配方一样,只有最核心的配比和一个结构示意图。
铁壳,内装火药,引线从顶部引出,外壳用铁汁浇铸成一个整体。
图上标注的装药量和铁壳厚度都精确到了分,但没有任何关于制造工艺的说明,比如:铁壳怎么铸、铸多厚不会把自己炸碎、引线孔怎么开才不会漏火,全都没有。
她从铁匠铺里挑了三块不同成色的铁料,各试了一回:第一次铁壳铸太薄,火药一炸铁壳直接碎成了指甲盖大的铁片子;
第二次加厚了三分,铁壳倒是没碎,但炸出来的破片只有三五块;
第三次换了一种含碳更高的铁料,炸出来的破片多了几片,但威力还是不够。
问题出在铁壳上。不是配比的问题,是浇铸的火候。
她决定再试一次。
去到城东的试验场。
这一枚铁壳比前几次都小,只比拳头大一圈,外壳浇铸得光滑均匀,引线孔用细铁管做了隔热处理,装药量减了三成。
她刚拔开火折子,手上拿起震天雷正要放在地上。
脑海里猛然炸开一声尖啸。
【滋滋滋滋啦】
繁杂的噪音霎时从耳道直直捅进颅骨正中。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手上东西下意识扔了出去。
【能量恢复百分之十五系统重启中】
不对!
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空的!
试验场东北角,离石板约二十步远的位置,围着一圈矮矮的栅栏。
那是岁乐养的一头小牛的临时牛棚。
牛是赵老板从关内带回来送给岁乐的,说城里孩子不能只认识黍米,也得认识畜生。
岁乐给牛起了个名字叫:小花,因为牛背上的毛是黑白相间的。
小花只有三个月大,腿细得像四根麻秆,此刻正低头嚼着从栅栏缝里伸进去的干草,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栅栏里,干草堆旁边,一个圆滚滚的铁球正嘶嘶往外冒白烟。引线上的火星只剩下不到半指长。
“轰!”
铁壳炸开的瞬间,火光从栅栏缝隙里喷出来,混着铁片、干草屑和碎石粒,崩了方圆十步一片狼藉。
气浪掀飞了栅栏顶上搭的木板,木板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砸在她脚边三步远的地方。
一股浓烈的硝烟从牛棚里升起来,混着烧焦干草和铁锈的刺鼻气味。
牛棚里安静了。
【叮系统重启完成】
系统的声音卡住了。
跟前的画面是一片硝烟弥漫的牛棚、炸飞的栅栏木板、地上还在冒烟的干草屑。
以及明岁喜僵立在二十步外,左手指尖维持着甩东西出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自我怀疑之间。
【我刚醒就这么刺激的嘛?】
比起系统的苏醒,明岁喜其实更担心岁乐的小花。
她走到牛棚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栅栏内侧的木板被炸出了好几个拳头大的洞,干草堆被炸塌了一半,小花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四条腿打哆嗦。
背上那片黑白相间的毛被硝烟熏成了灰黑色,两只牛眼瞪得像铜铃,眼眶湿漉漉的。
铁壳炸开的方向和她站的位置正好被栅栏立柱挡了一下,破片全打在木板上,好在没受伤。
但小花显然吓得不轻,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嚼完的干草,嚼也不嚼了,就那么含着,耳朵一颤一颤。
【看来吓得不轻嘞】
“你还好意思说!”
明岁喜把沾满硝烟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虎口被火折子燎了一小块红印,隐隐发烫。
“你启动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动静?”
【那是充能电流声,正常的系统启动流程】
“看来得跟岁乐好好解释解释了。”
恰好。
岁乐从里屋走出来,看见跟前场景,第一时间跑到明岁喜身边,关切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明岁喜尴尬的挠了挠头:“没事,就是小花可能有点事。”
“呀!”
岁乐这才看见牛棚里的小牛惊诧模样:“小花!”
明岁喜深吸口气,造孽啊。
但....
她目光落在旁边碎片上。
捡起一块。
碎片边缘很锋利,铁壳的断面呈现深灰色,带一点细密的颗粒感,这枚的威力比前三次都大些,单片的大小和手指差不多。
引线燃烧速度也在预想范围内。
耳边,岁乐的呼喊声萦绕在耳畔:“小花!你怎么了!小花!”
她尴尬上前,安抚着岁乐。
蹲下身。
摸了摸小花的脑袋:“你安息吧。”
岁乐的哭泣戛然而止:“姐姐,小花只是昏过去了,没死。”
“哦。”
处理好牛的事。
明岁安这才想起系统苏醒,开口道:‘你这次休眠的时间有点长啊。’
系统听她提起这个,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我休眠到底是为了谁!要不是你非要作死!我至于休眠吗!你知道本统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吗!】
‘不好意思,这是个意外,现在有了震天雷和床弩,我保证不会发生之前那种情况!’
【这还差不多,希望你说到做到!】
‘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