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太后皱了皱眉:“纳兰家的两个姑娘是哀家的亲侄女,封常在是不是太低了?”
“母后,因为是您的亲侄女,才不能给高位,给高了,旁人会说您偏袒自家人,给低了,反倒显得公正。”
太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常在就常在。”
君樾站起来:“母后没有别的事,儿臣先告退了。”
“去吧。”
君樾转身走了出去。
赵德海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回勤政殿?”
他站了一会儿,向钟粹宫的方向。
最后敛下目光。
“回勤政殿。”
“是。”
君樾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赵德海。”
“奴才在。”
“传旨。五个新人,封常在,择日入宫。”
“是。”
赵德海总觉得,今天的陛下,走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
他不敢问。
也不敢想。
消息传到钟粹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清辞正跟明岁安下棋。
“我输了!”明岁安沮丧了一秒,又立刻换上一副亮晶晶的眸子:“但清辞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个厉害也算不了,琴棋书画全都这么厉害!”
“哪有!”
看着明岁安澄澈的眸子,就算她今天赢了没多少,但依旧恭喜着自己,不见任何生气忮忌模样,沈清辞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你平时练这些一定很辛苦吧,光是从.....”
“小主!”
竹汀的大嗓门还没进院子里就听了个完全。
“嗯?”
她一进门就喊:“太后娘娘留了五个姑娘在宫里!”
“五个?”
明岁安手里还捏着一枚没来得及落下的白子,声音轻轻的:“一下子留了五个啊。”
沈清辞则没有太多表情,继续收拾棋盘上的棋子,黑白子哗啦啦地落进棋盒里,声音清脆。
竹汀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是,听说是纳兰家的两位姑娘、户部尚书家的沈姑娘、礼部侍郎家的林姑娘,还有刑部侍郎家的刘姑娘,都封了常在,择日入宫。”
沈清辞抬眼看了明岁安一眼。
明岁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笑了一下:“常在啊,常在挺好的。”
【啧啧啧,这一下就是五个】
‘嗯。’
【我憔!我都这么阴阳怪气了,你都没骂我!你脾气啥时候这么好了】
‘请你圆润的拱出去!’
【(ˉ ̄~) 切~~】
“这五个都是贵女。”沈清辞把棋盒盖好:“家世都不差,位份给低了,反倒是好事。”
“好事?”
“说明皇上不想让后宫失衡。”
沈清辞看着明岁安:“五个世家女,都给低位,既安了世家的心,又不会让现有的人觉得被压了一头,皇上的心思,像是在维持平衡。”
“也是,他是皇帝,做事一向有分寸。”
明岁安在笑,但那个笑容和她平时的不一样。
“姐姐。”
“嗯?”
“你想哭就哭。”
明岁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没有想哭。”
“你有。”
两人相视。
沈清辞那双眸子中有心疼和理解,像是在温柔的说:我在这里,你可以不用伪装。
明岁安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意压了下去。
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窘迫。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突然,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可是皇帝,后宫不可能只有我们几个,太后娘娘说要办赏花宴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我其实能理解他。”
明岁安的声音很轻:“他是皇帝,他要平衡前朝后宫,他要考虑世家,要考虑太后,要考虑很多我根本想不到的事情。我不能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就说他做错了。”
“你没说他有错。”
“对,我没说,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明岁安抬起头,看着沈清辞,“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位份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算低,陛下对我也算和颜悦色。我应该知足的。”
【你啥时候这么通透了!】
‘滚!’
【好嘞】
“知足和难过不冲突。”沈清辞说。
明岁安怔住。
沈清辞把棋盒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可以同时知道一件事是对的,也为这件事感到难过。这不叫贪心,这叫正常。”
明岁安看着沈清辞,眼眶又红了一圈。
“清辞,”他的声音有点抖。
第56章 君樾:看不进去根本看不进去!
沈清辞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身在局中,看不清自己的情绪是合理的,我替你看清了。”
明岁安吸了吸鼻子:“那你能不能再看一下?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什么?”
“我想不明白,”明岁安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到底是在难过陛下要纳新人,还是在难过我自己不够大度。”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都不是。”
“那是什么?”
“你在难过你没有选择。”
明岁安愣住了。
“你入宫不是你自己选的,陛下纳新人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沈清辞:“你从进宫那天起,就没有真正选择过什么。所有的变化都是别人决定的,你只能接受。你难过的是这个,不是陛下,也不是新人。”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哇哦~沈清辞平时看的大大咧咧,但你别说关键时候看的还是很透彻的】
【我已经忍不住要给她点赞了】
【喂!你一句话都不说,显得我很呆诶】
【明岁安!】
竹汀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明岁安低着头。
睫毛颤了几下。
突然有些释然了。
“清辞,”他抬起头:“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嗯?”
“你把我想了三天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三句话就说清楚了。”
“小意思小意思。”沈清辞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仿若又回到之前俏皮状态。
明岁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好几天的东西都吐了出去。
“清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