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什么叫又不是砍头!”沈清辞急得声音都变:,“你每天来慈宁宫抄经,一抄就是一天,那什么时候才能....”
“清辞没事的。真的。”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那你小心点。抄经的时候别累着,累了就跟太后说,别硬撑。”
“知道了,快回去吧。”
沈清辞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楚策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明岁安身边:“太后留你抄经,不是坏事。”
“嗯?”
楚策声音压的很低:“太后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好好抄,别出错,别抱怨,别偷懒,别让她抓到错处。”
明岁安想问些什么。
楚策已经大步走了。
慈宁宫的偏殿比正殿冷清得多。
殿内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杏黄色的绢帛,旁边放着一卷经文。
这个就是太后所说的白马寺高僧的手抄本。
明岁安在案前坐下,展开那卷经文。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一眼望不到头,粗略数了一下,少说也有两千字,两千字,用毛笔抄在绢帛上,一笔都不能错,错一个字就要从头再来。
‘系统。’
【在呢。】
‘我收回我说的话,其实太后就是在整我对吧!’
【人太后不是说了,祈福,本统觉得你要是抄得好,太后无话可说。你要是抄得不好,可有的受了】
‘她能拿我怎么样?’
【怎么样?说你不诚心,说你敷衍,说你担不起皇帝的宠爱,借此原因,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做点什么】
‘那我能怎么办?’
【认真抄,抄到最好,你不能控制太后的想法,但你能控制你自己的态度,你态度端正了,太后挑不出毛病,她就没办法】
‘也只能如此了。’
明岁安深吸一口气,把经文在面前铺好,拿起笔,蘸了墨。
一笔一画地写。
一个字写完了,不好看,但整齐。
下一个字继续整齐。
不求好看,只求不错不歪,让太后挑不出毛病。
翠竹端了茶进来。
放在案边。
看了一眼明岁安写的字。
扯了扯嘴角,退了出去。
正殿里。
太后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佛珠。
翠竹走进来,行了一礼。
“写了吗?”太后问。
“写了,安贵人写得很认真。”
“字如何?”
翠竹犹豫了一下:“工整。”
太后看了她一眼:“工整?”
“是。”
翠竹点头,想起明岁安的字,这是她能想起来最好的词了
‘工整、很工整。’
太极殿
“退朝-”
赵德海刚喊完,一太监立刻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
关于明岁安的消息,可是一秒也耽搁不得。
看着刚站起的君樾。
赵德海直接上去,小声说道:
“陛下,安贵人今日请安后被太后留在慈宁宫抄经了。”
君樾皱眉:“抄经?”
“太后说,安贵人病已大好,每日抄写经文是为自己和陛下,以及天下祈福,抄完了还要送到白马寺供奉。”
“每日?”
“回陛下,太后是这么说的,每日用过早膳就去慈宁宫抄经,抄到什么时候没说。”
几乎没有犹豫。
他直接挥手
“摆驾慈宁宫。”
赵德海愣了一下:“陛下,这会儿去慈宁宫?”
“朕去给母后请安,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赵德海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陛下,那户部尚书述职...”
“让他等着。”
“礼部的折子?”
“也等着。”
第66章 君樾:我说的话就是旨!!!不写了!咱不写了!
赵德海不敢再问了,一路小跑着出去备轿。
慈宁宫
太后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
“皇上驾到”
太后嘴角轻勾,早就知道会这样。
君樾大步走进来,行了一礼:“给母后请安。”
“皇帝来了?坐吧。”
太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今日怎么这么早?”
“下了朝就来了。”君樾在椅子上坐下直奔主题:“听说母后留了安贵人在偏殿抄经。”
“皇帝的消息倒是灵通。”
“母后。”君樾声线中夹杂着丝担忧:“安贵人的身子还没好全。”
“哀家问了,她自己说好多了,怎么,皇帝觉得哀家问得不对?还是觉得哀家不该留她抄经?”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君樾叹口气:“安贵人病了好些日子,太医院的人说伤了根本,需要慢慢调养,这才刚好了几天,儿臣怕她操劳过度,病情反复。”
“皇帝这是在心疼?”
“儿臣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太后捻了捻佛珠:“哀家留她抄经,是让她替自己,替皇帝,替哀家积福,替天下祈福,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到了皇帝嘴里,倒成了哀家在为难她?”
“母后。”
君樾的声音多了些无奈:“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担心她的身子。”
“担心?”
太后放下佛珠,看着自己的儿子:“皇帝,你是一国之君,你的担心应该放在天下苍生上,放在前朝政务上,放在江山社稷上,而不是放在一个贵人抄经会不会累着上。”
这是坚决不放人的意思了。
君樾深吸一口气。
语气没有刚才温和,转瞬换上一副冷静认真:
“朕的担心当然会放在天下苍生和江山社稷上,但她也是这天下苍生的一份子!她身子要是完全好,抄写经文我自不会说什么!但!她现在才好几天!您不心疼!我心疼!”
“放肆!”
太后的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
整个正殿内所有人立刻跪下去。
噤若寒蝉。
君樾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