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南思砚趴在二楼窗边,听着严骂人,咯咯直乐:“这严副官还挺会说话。”
陆承听一边忙着手上的事儿,一边对南思砚道:“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算什么会说话。”
南思砚回过头来,伸腿踢陆承听小腿:“我可不是三少奶奶。”
陆承听由着他使小性子,打趣他:“是看不上陆家三少奶奶的身份?”
南思砚摇摇头,语气带着三分玩笑:“看得上,配不上。”
南三省总督,身份地位不容小觑,昨晚陆承听愿意为了他南思砚得罪那刘公子,南思砚就绝不会再怀疑陆承听对他的真心。
但真心归真心,陆承听却从没跟他提过关于子嗣的事。
他一边劝自己,能得陆承听这样的人爱着,别说是姨太了,他就是一辈子没名没分地跟着陆承听,他都该知足。
一边却又觉得这种想法实行起来实在是让他无能为力。
如果有权有势的人是他,他恨不得能将陆承听关起来,绑着他,好吃好喝养着他,亲手伺候他。
不让他出去见人,不给他跟别人接触的机会,不让任何男男女女惦记他。
让他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但可惜,南思砚不能这么做,不仅不能,他还得做好给陆承听带孩子的准备。
他想到陆承听以后还会娶别人,也会跟别人做那些跟他做过的亲密事儿,还会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他心里就堵得厉害。
他越想越难受,盯着陆承听的侧脸,突然就哭了出来。
陆承听吓了一跳,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抬手擦了擦南思砚脸颊上刚落下的金豆豆:“怎么了这是?可是我又哪里惹着你了?”
南思砚摇了摇头,哭出声来,委屈道:“三爷,我不想给你带孩子。”
陆承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南思砚脑子里那点儿小心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捏了捏南思砚泛红的鼻尖,戏谑道:“不想带就不带,你若能生,大不了我来带就是。”
南思砚听陆承听这么说,心里却并没有好受些,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企图拖延陆承听的时间:
“要不你努努力?等我实在是生不出来,你再找别人?行吗?”
陆承听点头,问他:“行,努力多久?”
南思砚吸吸鼻子:
“少说也得十年八年,有些人并不是易孕体质,茶楼隔壁开脂粉铺子的赵大叔,努力了十二年才让他媳妇儿怀了身子。”
陆承听答应南思砚:“知道了,那先暂定十二年。”
南思砚乖巧点头:“好。”
他趴在陆承听身上,想了想,又哭了:“三爷,我这辈子怕是都生不出大胖小子了。”
陆承听笑话他:“大胖丫头也行。”
南思砚揪他耳朵,骂道:“你个混球,你明知我什么都生不出来。”
陆承听低头吻他,不再拿他寻开心,只道:“戏唱多了,脑子里剧本儿也不少。”
“你能不能生,我这辈子也就只要你一个,等处理干净了那刘公子的事,登记登报一块儿办。”
南思砚闻言,收了哭声,沉吟片刻:“三爷,登记就成,登报就算了,我不乐意。”
他是个男人,家世门楣也算不上光彩,陆承听权势再大,也堵不住老百姓的嘴,登报这么大的事,对陆承听影响不好。
陆承听知他心中所想,摸了摸他的后脑,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陆承听练兵,南思砚就在房里待着,他见陆承听字写得漂亮,就让陆承听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自己拿了笔照着练,倒也不算无趣。
他练着字,休息时就翻翻陆承听放在桌边上的闲书,这一翻,就不小心将陆承听上午整理好的几页资料碰到了地上。
南思砚连忙弯腰去捡,一不小心,就看见了资料上的内容。
他识字不算多,但浅显易懂的东西都是看得明白的。
那些资料上写的,是关于回收种植罂粟土地和种植并贩卖罂粟者的惩罚政策以及名单。
如今这年头,为此深受其害的人不计其数,但各方军阀却视而不见,甚至将其当作敛财的手段,肆意妄为,丧尽天良。
南思砚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三爷,竟然并没有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他看见了。】037对陆承听道。
陆承听嗯了一声:【省着他总是担心我遭报应,日日不得安生。】
037道:【其实我还挺想看你半身不遂是什么样的。】
陆承听嗤笑一声:【看别人半身不遂能有什么趣味?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要是想体验,我可以满足你,你直说就是。】
037闭嘴,它觉得以陆承听的尿性,是可以说到做到的。
南思砚自打知道了陆承听其实很可能是个好人以后,整个人就轻松了不少,心里压着的石头也轻了不少,眼下依然让他提心吊胆的,就只剩下了刘公子那件事。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刘总督还没找上门来,建国饭店就先一步出了事。
“三爷,陈小姐疯了,您听说了吗?”
南思砚这两天心里压着事儿,睡不太踏实,一大早便起来去陆公馆后院练功,他拿着陆承听的小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准备喝上半杯去吊嗓,就听到不远处两个佣人嘀嘀咕咕地说起了建国饭店。
南思砚对这四个字格外敏感,如果这四个字是从陆公馆的人口中说出来的,那对他好奇心的吸引就更加无与伦比了。
他闻言连忙屏息静气,偷偷听起了墙角。
第177章 窃玉25
陈曼玲在陆承听去过建国饭店后的第二天早上,意识回笼时,便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气。
她昏昏沉沉头痛欲裂,腰酸腿疼得厉害,只是此时,她脑子里回想的还是昨夜自己和陆承听共赴巫山的美妙场景。
她伸了伸手,摸着自己身旁的手臂,娇嗔道:“承听,我头好痛。”
没人应声。
陈曼玲感受到自己手心里冰凉的皮肤触感,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睁开眼,便看见了刘公子那张遍布血迹,死不瞑目的脸。
与此同时,她身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一丝不挂的尸体。
满屋血腥,一地残骸。
而她另一只手边,还放着一把冰凉的步枪。
陈曼玲当场就疯了。
陈家报了警,只当是有人刻意为之,还从陈曼玲身上和床单上提取了残留的痕迹,送去西医院化验。
结果不出所料,那些东西的主人,还真的是那些死者。
警方的人来建国饭店做调查,饭店里前一天夜里值班的服务生却都是一问三不知,只道几位死者确实是下午就来过建国饭店定了房间,只是后来出去了,没见到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而陈曼玲也并没什么异常,晚上回了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期间也没找人上过楼,看状态,不似是提前串好了口供。
只有一人,提供了看似有用的线索,说刘公子一行人在傍晚时,去了揽月河畔的碧水茶楼。
警方前去调查,也的确获得了些消息,比如那些人是去了碧水茶楼不假,而在南思砚登台后,茶楼二层的雅间里也的确传出过枪响,但可惜,当时情形太过混乱,并没有人真正看到过二楼发生了什么事。
杜老板心惊胆战的受了一番盘查,想到陆承听曾对准过自己的枪口,愣是咬紧了牙关,全程喊冤,喊命苦,喊不知道。
倒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服务生,在接受调查时,提到了刘公子曾对南思砚起过心思,而南思砚,是陆承听的人。
这下可难倒了警方,谁也没胆子冒着生命危险跑去调查这华亭市当今真正的一把手。
好在不久后,西医院的人也给出了尸体的鉴定结果,死亡时间并非是在傍晚,而是在凌晨。
那就只剩了一种可能性,这些人高马大的男人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陈小姐施暴,被陈曼玲以一己之力,屠杀殆尽。
虽然离谱,细枝末节似乎也不太经得起推敲,但刑侦手段有限,警方也只能如此结案。
陆承听看着南思砚,摇摇头:“没有,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我偷偷听家里佣人说的。”南思砚说。
陆承听看着他脸颊红扑扑的,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管别人做什么,我等着你开了嗓唱曲儿,等了这半天,你倒好,嗓还没开,就跑来与我说这没用的八卦。”
南思砚拍开陆承听的手:“这怎么是没用的八卦?陈小姐可是你的青梅竹马。”
陆承听嗯了一声,淡淡道:“还是你的假想敌。”
南思砚白了他一眼:“也不见得是假想。”
陆承听不准备让南思砚继续为陈曼玲的事费心,开始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是打算就在这儿唱,还是换个地方唱?”
南思砚闻言,就知道陆承听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他眨眨眼:“换个地方。”
陆承听眉梢轻扬:“想去哪?”
南思砚嘿嘿一乐:“建国饭店。”
陆承听被他气笑了,站起身来捏着他的手腕就把他往门外拽:“行,少奶奶说什么是什么,别说是建国饭店了,你就是想去元帅府,三爷也得满足你。”
南思砚就开始笑,一边推搡陆承听,一边把手腕往回抽:“三爷,我开玩笑的,您大人大量,别与我计较。”
陆承听不肯,一把扛起南思砚:“那怎么行,我看你要是不亲眼去看看那陈小姐,怕是能将此事念叨一辈子。”
南思砚挣扎着想跑,建国饭店那事儿,他听着都觉得邪门儿,他才不想去建国饭店:“我错了,三爷,饶了我吧,我日后不提了就是。”
两人打打闹闹了半天,最终还是将唱曲儿的地点,换到了陆承听那张平平无奇的大床上。
等南思砚唱不动了,开始跟陆承听闹小脾气时,已经到了下午。
所幸兵营里无事,陆承听便干脆陪着南思砚在家里摆烂,而南三省总督刘崇,也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抵达了华亭。
“三爷,刘崇来了。”
严从门外跑进来,对陆承听道。
彼时,陆承听正在自家厨房里给南思砚做桂花蒸糕,闻言,摆了摆手,将蒸糕放进笼屉,架在火上,洗干净了手,来到客厅。
刘崇坐在陆家的沙发上,身后跟着一排卫兵,看着穿着睡衣,腰间还围着块红白格子的小围裙的陆承听,眼皮开始抽搐,他哑着嗓子,强压着怒意:“陆少将好兴致。”
陆承听微微颔首,将腰间围裙解下来,放在沙发靠背上,问刘崇:“不知刘总督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刘崇脸色木然:“我来接我儿子。”
陆承听啊了一声,做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听闻总督爱子在华亭建国饭店不幸遇害,还请总督节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