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名为诉苦,实则告状。
句句不离太子殿下行事狂妄,残害手足,先是拿箭射了陆政延,又是煲了人头汤送去毒害陆政延。
害的陆政延受了惊吓病倒在床,好生可怜。
皇帝一早派人去东宫宣陆承听,却扑了个空。
得知陆承听去了皇后那儿请安,这才没让人再去打扰,以免惹得皇后焦心。
过了午时,沈思砚恰巧过来,他便心血来潮叫了沈思砚一道,来箭亭看看。
却看见如此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
他很难相信一个会摸着幼弟的头,告诉幼弟要健健康康平安长大的兄长,会做出五皇子宫里老太监所说的那般恶行。
况且皇后为人善良端庄,又识大体。
陆承听乃皇后亲子,即便是顽劣些,也应该不至于做出那等事来。
“掌印说,昨日皇子们练箭时,掌印就来了此处?”
皇帝再无能,那也是自幼在皇宫这处处腌事儿的地方长大的,能坐上这皇位的,本就不是傻子。
沈思砚之所以能搏得皇帝无条件的信任,首先是因为他的阉人身份,臭名昭著的名声,以及不与任何朝臣皇子有过多来往的分寸感。
其次,则是因为他从未有一件事隐瞒过皇帝,无论自己去了何处,做了何事,见了何人,他或许会让旁人闭嘴不准转述,但他自己,必然是会向皇帝禀报的。
至于几分真几分假,只有沈思砚自己心里清楚。
昨日他来过箭亭,接走了晕倒的陆承听的事儿,他也已在不久前,向皇帝说明。
沈思砚嗯了一声:“殿下们发生了何口角,奴才不知,但太子并未做什么,倒是四殿下,险些要对太子动手,被奴才拦了下来。”
皇帝陷入沉思,半晌没说话。
沈思砚看着皇帝那张近些年来愈发苍老的脸,提醒他道:“皇上,恕奴才直言,殿下们年纪不小了,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夺嫡是皇子间不可避免的战争。
皇帝自然明白。
太子是皇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若其他皇子起了心思,太子必然首当其冲。
“掌印的意思是,老五是在用苦肉计?”
沈思砚低敛眉眼:“奴才只是一介阉人,承蒙皇上厚爱,才有奴才今日。”
“待皇上百年之后,自然是要跟着皇上去的,皇子之间的事,奴才无意多言。”
皇帝叹了口气,突然就没了想要拿陆承听试问的心思。
陆承听身子不好,读书也并不上进,无才无德,空有副好相貌。
如今坐着太子的位置倒成了兄弟们的眼中钉。
能否活到他百年之后都未可知。
顽劣些又如何?
罢了。
他转身,向昭华殿方向走去。
沈思砚刚要跟上去,皇帝便摆了摆手:“掌印箭法卓绝,若有空,去教教太子吧。”
沈思砚便站在原地,微微躬身:“诺。”
037目瞪口呆:【你们商量好的?】
陆承听停止撸狗,站起身拿着弓,走到围栏前,随手拿了支箭,搭在弓上。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心理战术而已,这点儿脑子都没有,如何在这皇宫里生存下去。】
【倒也不必这么含沙射影。】037觉得自己被点名了。
说真的,它光是看,就觉得自己已经要累死了。
“肩膀放松点儿,用虎口推弓。”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陆承听身后响起,与此同时,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也搭在陆承听肩膀,轻轻捏了捏。
陆承听搭在弓弦上的右手一松,那支箭便有气无力地飞了出去,还没碰到箭靶,便落了下去。
“掌印怎么来了?”陆承听明知故问。
“教你射箭。”沈思砚在陆承听耳边轻声道。
陆承听偏头看他:“只教我吗?”
沈思砚嗯了一声,对着不远处的武师傅使了个眼色。
武师傅会意,带走了还坐在小板凳上,想看陆承听射箭的九皇子。
第43章 九千岁是假太监10
沈思砚从弓台上换了把五石重的弓,递给陆承听。
陆承听接过那把弓的同时便直接将弓怼到了地上,扬眉道:“掌印威武,我可拉不动这么重的弓。”
庸朝将士入军,至少要拉的开一石的弓。
而一般上阵杀敌的箭手,也不过就用二三石罢了。
沈思砚看似清瘦,实则臂力竟如此惊人。
他站在陆承听身后,左手覆上他拿弓的手,右手从箭筒里抽了支箭给陆承听。
手把手帮他将弓举起,搭箭,开弓,瞄准。
那五石的弓落在沈思砚手中,像是没什么重量般,勉强趁手。
“嗖”的一声,箭矢带着尖利的破风声疾驰而去,并未射中箭靶,而是直接射落了一只刚刚落在百米之外树梢上的鸟。
沈思砚朝箭靶处捡箭的宫人挥了挥手,那宫人便向退了下去。
陆承听向后靠了靠,贴在沈思砚怀里:“掌印不愧是庸朝大名鼎鼎的神箭手。”
“力道真大,射得真远。”
沈思砚松开拉弦的手,环在陆承听腰间:“太子在说什么?”
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吻着陆承听的耳垂:“青天白日,莫要说这些惹人误会的话。”
陆承听便低低笑出了声:“我说的是箭法,是掌印自己想歪了。”
沈思砚将下巴搭在陆承听肩膀上:“太子今晚有空吗?”
陆承听偏过头:“掌印是在邀请我吗?”
沈思砚没否认:“殿下,你招惹了我,总要付出代价的。”
他其实并没考虑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处理和陆承听之间的关系。
但今日陆承听去了凤栖宫。
据他的人来报,皇后提到了不久前的赏花宴,并与陆承听单独聊了许久,其中内容不得而知。
但沈思砚觉得,无外乎是陆承听封妃一事。
那日陆承听问他要不要拿自己的余生去做赌注,沈思砚没回答。
任他如今再位高权重,太子的婚事也并非是他能做的了主的。
他倒是可以破坏,可以杀人。
但皇城中官家女子数不胜数,那不是他能杀的完的。
他拦不了,但至少,他要做陆承听第一个枕边人。
待日后陆承听三妻四妾,后宫三千,他也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余生太漫长了,他只赌眼前。
若陆承听永远承他的恩,永远如现在这般心里有他,惦记他,他便是无名无份守着陆承听一生也无妨。
总归他只是个太监,永远也成不了家。
但若陆承听敢负他,敢骗他,敢用完他就丢,那他必然要让陆承听付出代价,跟他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陆承听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沈思砚:“掌印相邀,我自然有空。”
陆承听是有空,可到了晚上,沈思砚却被一桩突如其来的案子绊住了脚。
大庸朝往东乃东岭番邦。
东岭王世子,无召入庸朝皇城,于今日申时,死于京郊一处客栈。
沈思砚马不停蹄赶到案发处,客栈中却只剩下报案人和客栈老板一家的尸首,作恶之人早已没了踪影。
“督主,世子身上搜出来的。”小李子将一封信件递给沈思砚。
沈思砚蹙眉,打开那信一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事关庸朝有人与东岭王暗中勾结,欲谋朝篡位。
但这信并非是东岭送进来的,而是即将要从皇城送出去的。
那信件的末尾,朱红色的印记,竟是太子私印。
沈思砚磨了磨后槽牙,将那封信揣进自己怀中,对小李子道:“莫让他人知晓。”
小李子虽没看见信的内容,但见沈思砚脸色,便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他严肃的点头:“掌印放心。”
沈思砚带人抬了尸体,从客栈中出来,刚一踏出客栈大门,一支箭矢,便以破竹之势向沈思砚袭来。
沈思砚身子迅速后仰,那支箭便从他眼前飞过,狠狠钉进了客栈大门之上。
小李子倒吸一口冷气:“掌印小心!”
“追!”
沈思砚神色冷厉下令道。
所有人正要向箭矢射来的方向追去,沈思砚却突然又改口道:“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