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师尊,我能在这儿睡吗?”
陆承听过去从未让自己的爱人这般小心翼翼过。
他看着云思砚眸子里泛着期冀的光,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轻轻点头:“好。”
云思砚闻言,原本紧张到有些紧绷的身子顿时放松下来,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才将自己的被褥铺到陆承听那张贵妃榻脚下,把枕头放在被褥上,最后钻进被窝里,用后背贴着陆承听那张玉榻的侧边,闭上了眼。
陆承听低头,看着缩在床脚下早已不再是小小一团的云思砚,心里软得不像话。
他下了榻,弯腰将云思砚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放在自己榻上,然后躺在他身边,与他背对着背,轻声道:
“睡地上做什么,我可曾苛待你了?”
云思砚往后挤了挤,用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陆承听,满足道:
“不,这世上没人再能待阿砚如师尊这般好。”
这话说得倒是真情实意,即便是柳氏,都不会这般毫无底线地任由着他的小性子来。
只是可以探查到云思砚情绪的陆承听却知道,云思砚所表现出来的满足,只是表面现象。
此时此刻,他内心已经空虚而极不稳定。
037担忧道:【这不是好现象,我觉得他的心理防线一直在崩溃的边缘。】
陆承听也犯了愁,他试图跟云思砚沟通,主动向他保证道:
“无论是不是你的要求,我都不会再收他人为徒。”
云思砚闻言,蜷了蜷指尖,沉默下来。
他原本是不想问的,但陆承听既然主动说了,片刻后,云思砚便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可师尊也并未真正收阿砚为徒,不是吗?”
陆承听抿了抿唇:“只是个仪式而已,为何非要执着于此?”
云思砚也不知道。
他知道陆承听待他好。
莫要说这昭天宗了,就算是这大陆上所有的宗门,世家,也万万没有做师尊的,将徒儿宠到这般地步的。
但云思砚就是没办法满足。
他无法接受这种所有主动权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陆承听前两年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让他明白,如果陆承听哪天不想要他了,他就只能被一脚踢开。
毫无反抗的余地。
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在偏执地作祟,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有可能,他想让陆承听永远也无法抛弃他,只能陪在他身边,永远只疼爱他一个人。
但是这些话,云思砚说不出口。
他不敢想象自己这种自私又偏执疯狂的想法一旦被陆承听知道,陆承听会作何想。
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会不会担心自己后半辈子都要赖在他身边,霸占他所有的生活。
他吸了吸鼻子,对陆承听说谎道:“我没有很在乎,我知道师尊待我好。”
陆承听有些头疼。
他伸手,戳了戳云思砚的腰。
云思砚便咯咯咯的笑出声,然后翻过身来,从背后抱住陆承听,将自己的脸颊贴在陆承听背上。
撒娇道:“师尊,阿砚只是怕你被人抢走,怕有人会代替阿砚的位置,师尊这般好,阿砚害怕。”
陆承听闻言,心中说不出的酸软。
他握住云思砚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阿砚,给我三年时间。”
云思砚没听明白:“师尊说什么三年时间?”
陆承听无奈地给云思砚画大饼:
“三年后,若你还是执着于想要一场仪式,我给你便是。”
云思砚不明白为什么要三年之后。
但陆承听给了他准话,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陆承听:
“师尊可当真?”
陆承听看着他在黑暗之中瞬间兴奋起来的眸子,嗯了一声,只道:
“到时候,还希望你自己不要后悔。”
云思砚不明白陆承听所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他惦记着一场名正言顺的仪式惦记了许多年。
想问不敢问,想说不敢说。
眼下陆承听这般直白地给了他肯定答复,他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到后悔。
他连声道:“我不后悔!我怎么可能后悔!”
陆承听无意与他争辩什么,待037确认了云思砚的情绪波动有所回升时,才放下心来道:“你该歇着了。”
但云思砚很兴奋,一直缠着陆承听,让陆承听给他讲关于秘藏的传说。
云思砚从小就爱听这些,陆承听并未多想,只挑着些有意思的说给他听。
云思砚还如幼时一般,一开始,陆承听边讲,他就要叽叽喳喳在一边问这问那。
到了后来,问题越来越少,陆承听再讲下去,云思砚那边就只剩下了均匀的小呼噜声。
陆承听收了声,坐起身来,静静垂眸看着云思砚乖巧的睡脸。
他对037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有哪里不对?】
037摇头:【没有,他这不是挺乖的吗?跟小时候一样。】
最主要的是,037探查到,云思砚在睡着之前,原本低落的情绪恢复了很多。
云思砚的确没露出什么破绽,他在第二天早上起来后,便收拾了自己的被褥,坐在大桃树下修炼。
眼下并非是桃花盛开的时候。
但云思砚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怪的功法,让那棵桃树在灵力的影响下,迅速盛开了大片粉红色桃花。
陆承听从无心殿内出来时,便看见漫山飘洋洋洒洒的桃花瓣,和坐在树下仿佛对此一无所知的云思砚。
而他一出来,云思砚就像是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一睁开眼,那无数桃花瓣又似是幻觉一般,尽数消失不见。
云思砚回头,看向陆承听:
“师尊,徒儿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陆承听喉结动了动:“何事?”
云思砚双膝跪地,对着陆承听磕了个头:
“徒儿如今年岁不小了,特请下山历练,还望师尊恩准。”
去度假了!明天请假,望老婆们恩准!
第457章 师尊抱抱我25
在过往的世界里,思砚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过陆承听身边。
尤其是在跟陆承听确定了关系以后,几乎是恨不得能将陆承听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的。
眼下云思砚主动向陆承听辞行,陆承听竟一时分不清缘由所在,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云思砚,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道:
“我惹你生气了?”
云思砚闻言,心中又是一阵难受。
这些年与他有所交集的人不算多,但也有一些,别人的师尊多数严厉又吓人。
莫要说担心弟子是否生气,就算是弟子真的生气了,他们也只会等着弟子自己想明白,自己消气,再自己认错道歉。
只有陆承听,从未在自己面前端过架子,还总是时时刻刻在照顾着自己的情绪。
云思砚心中不舍,但他知道,他必须走。
如果他一直待在陆承听身边,那他怕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能超越陆承听了。
他早已想明白了。
要是想让陆承听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必须要在实力上跟陆承听对等,才不会被动的等着陆承听哪一天会离他而去。
他知道这很难,几乎不可能完成,但是他得试试。
这不是陆承听嘴上说说,告诉自己,他不会接受别的弟子,云思砚就会相信的。
修者寿数漫长,哪有什么永远一成不变的人,再动人好听发自肺腑的话,待过上几百年,说得人自己怕是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云思砚可不信。
人想要什么,与其战战兢兢,患得患失等着他人主动给,不如自己凭本事去争取。
这世道,强者才能为尊。
他低着头,双手扶在地面上,对着陆承听磕了个头:
“阿砚永远不会生师尊的气,望师尊成全。”
陆承听一看云思砚这副坚决的模样,便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陆承听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不高兴占了有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