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年后, 祁正霆和Catherine在国内住了下来,说是不放心俞洛声的身体,要等孩子出生再回欧洲。祁蕴倒是先回去了, 欧洲那边的业务离不了人,临走前抱了抱俞洛声,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他要是欺负你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旁边的祁珩听得一清二楚。
祁珩面无表情地把俞洛声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祁蕴大笑着走了。
Catherine自从住下来,就彻底接过了“照顾孕夫”的大权。她每天都要跟请来照顾俞洛声的阿姨一起早起给俞洛声炖汤,虽然学不会,但起到了一个气氛组的作用。俞洛声的孕反也好了很多,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脸上终于养出了点肉。
沈霁川跟着他, 像个跟班保镖似的, 手里拎着一堆袋子。
不过沈霁川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觉得累, 甚至隐隐透着一种乐在其中。
沈朗星和沈霁川之间的关系,似乎在那场风波之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沈朗星不像以前那样张嘴闭嘴骂他哥“变态”了, 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偶尔看向沈霁川的眼神里, 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而沈霁川,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管沈朗星管得依旧很紧, 但那份管束里多了一份不再掩饰的私心,不再是哥哥对弟弟的管教,而是一个男人对心上人的在意。
俞洛声悄悄跟祁珩说了自己的观察,祁珩正在给俞洛声按腿,月份大了,俞洛声的腿开始浮肿,每天睡前祁珩都要帮他按上一会儿。听到这话,祁珩头也没抬:“才发现吗宝宝?”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霁川哥喜欢朗星了?那你还不告诉我。”
祁珩:“主要那时候还不知道沈朗星不是沈家的孩子,我只觉得沈霁川对他这个弟弟的在意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兄弟的范围,亲哥哥喜欢上亲弟弟,这事多少有点荒谬。后来知道真相,反倒替他松了口气,不是亲的,那就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他了。”祁珩顿了顿,语气忽然刻薄,“不过沈朗星以前也未必不喜欢沈霁川,不然他整天闹腾什么?从小到大惹是生非,哪一件不是为了让他哥多看他一眼。”
“那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啊。”
“谁知道,一个死鸭子嘴硬,一个温水煮青蛙,一个能憋,一个蠢,慢慢熬吧。”
俞洛声戳戳祁珩胸口:“你说话好难听。”
“我说的是实话。”祁珩换了条腿继续按,手法已经很熟练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沈霁川有耐心,沈朗星跑不了,早晚的事。”
俞洛声想了想,觉得也是。
……
预产期在五月中旬。
越是临近时间,祁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把手头的工作全部移交给了副总,二十四小时守在俞洛声身边。
婴儿房早就准备好了,是Catherine一手布置的,墙壁刷成了淡淡的奶黄色,窗帘是浅蓝色的,婴儿床是祁正霆特意从意大利订的,小被子小枕头是祁珩和俞洛声一起挑的。
衣柜里挂着的小衣服从新生儿到一岁的都有,整整齐齐按月份分类,有的连吊牌都还没拆。
祁珩晚上常常失眠,俞洛声半夜醒来,身边的床是空的。他起身去找,发现婴儿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祁珩一个人坐在婴儿床边,一会儿摸摸床栏,一会儿试试小 夜灯的亮度合不合适,一会儿又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一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次他看见祁珩拿着孩子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展开,在婴儿床上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像是在练习怎么给那么小的孩子穿衣服。
俞洛声退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五月的一个凌晨,俞洛声被一阵疼痛惊醒。
他没有慌,反而很镇定地推了推身边的祁珩。
“老公,我好像要生了。”
祁珩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去医院的路上祁珩一直握着他的手,全程一句话没说,脸色比俞洛声这个真正要生产的人还白。到了医院,俞洛声被推进产房,祁珩换了无菌服跟进去,全程陪在他身边。
生产过程并不轻松,因为男性骨盆结构与女性不同,虽然身体已经为孕育做好了准备,但生产过程还是持续了很久。
俞洛声疼得浑身是汗,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阵痛一阵接一阵地涌来,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只能有什么抓什么,来缓解一下痛楚,到了后来,他连抓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珩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无能,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恨自己不能替他疼,他只能一遍一遍地鼓励俞洛声:“不怕,我在,马上就好了,宝宝最勇敢了。”
俞洛声痛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但还是听出了祁珩声音里的颤抖。他用尽全力回握了一下祁珩的手,嘴唇动了动:“你……你别怕……”
都疼成这样了,还在安慰他。
祁珩把脸埋进俞洛声汗湿的掌心,肩膀抖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眶红得厉害:“嗯,我不怕。”
天色微亮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从产房传出来。
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
护士把孩子清理干净,包好,抱到两人面前,俞洛声已经彻底脱力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努力把目光聚焦在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弯下去:“好丑……”呜他和祁珩都不丑的,怎么生的孩子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
孩子满月那天,家里办了个小型的满月宴。
沈朗星抱着干儿子不撒手,一边逗孩子一边得意洋洋地跟沈霁川显摆:“你看你看,他朝我笑了!他是不是很喜欢我?”沈霁川温声说了句“嗯,很喜欢你”,也不知道说的是孩子还是谁。沈朗星耳朵尖红了一下,低头继续逗孩子,假装没听见。
林行也来了,带着他姐姐,他姐姐终于见到了祁珩本人,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被林行及时拉到了一边。
最高兴的是Catherine,抱着孙子拍了不知道多少照片,第一时间发给了远在欧洲的祁蕴,配文是:“看看你侄子!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祁蕴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转了个巨大的红包过来。备注写的是“给侄子的,不是给你的”。
祁蕴还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就一句话:“妈,你再催我,我就去出家!”
Catherine气得骂了句法语,俞洛声听不懂,祁珩低声给他翻译:“大概是说这死丫头想气死她。”
满月宴很热闹,但俞洛声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累。祁珩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见他揉了揉腰,立刻起身扶他回房休息。沈朗星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说你们去休息孩子我看着,正好多培养培养感情。
产后的第三个月,俞洛声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继续上学。
这个念头不是心血来潮,怀孕后期他不得不休学,但学校的课程他一直有在自学,林行隔三差五就把课堂笔记发给他,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打视频电话讲题。
他把这个想法跟祁珩说了,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试探,他怕祁珩觉得他应该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而且孩子还小。
祁珩听完,只问了一句:“你自己想去吗?”
“想。”俞洛声点头。
“那就去。”祁珩说,“功课跟不上的我帮你请家教,年年不用你操心,妈巴不得整天抱着孙子不撒手。”
俞洛声眨了眨眼:“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祁珩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什么时候,你的事情永远是第一位的,学习也好,以后想工作也好,想在家待着也好,都随你,只要是你自己想要的,我都支持。”
俞洛声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好一会儿。
复学后的日子比俞洛声预想的要顺利。
功课确实落下了一些,但他脑子不笨,加上林行的笔记做得极其详细,家教老师也很耐心,很快就跟上了进度。
数学依旧是弱项,但他已经不怵了,以前遇到不会的题会急得咬笔杆,现在会冷静下来一步一步推,实在推不出来就问林行,问完还要自己再算一遍,直到彻底弄懂为止。
期末考试,俞洛声考了全班第九名。
成绩出来的那天他举着手机给祁珩看,声音兴奋得发颤:“老公!我进前十了!”
祁珩正在开会,听到手机震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俞洛声发来的成绩单截图,后面跟着一大串感叹号和一排欢呼的小表情。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继续开会,但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分明看到自家祁总嘴角弯了一下,后面整个会议的氛围都变得十分的轻松。
散会之后,高管们私下交流:以后有什么难搞的方案,挑俞先生心情好的时候上报准没错,问就是祁总心情好不好,全看俞先生。
后来俞洛声如愿上了S大美术系。
大学开学那天,祁珩亲自把人送到校门口,车停好之后却迟迟不开车门锁。俞洛声疑惑地转头看他,就见自家老公靠在座椅上,眼睛望着窗外校门口来来往往的新生,表情倒是平静,就是手指一直在方向盘上敲。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俞洛声凑过去,歪着头看他的表情。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嗯。”
俞洛声忍着笑,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放学来接我,我要吃你做的糖醋小排。”
祁珩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好。”
大学生活比俞洛声想象中要自在,唯一一点,同学们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家室,有几次被人要微信,俞洛声都礼貌地拒绝了,后来干脆把手机屏保换成了祁珩抱着年年的照片,再有人来搭讪,他就亮屏给人看:“不好意思,我已经有老公了。”对方往往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在那张屏保上停留几秒,最后带着一脸“精神病吧”的复杂表情默默离开。以为他是追星追魔怔了,AI出来的图片,俞洛声也懒得解释,精神病就精神病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当精神病了。
林行考去了B大,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了,但经常会聊天,林行说他姐自从知道他和沈朗星是朋友之后,对他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好,俞洛声笑着说那你可得好好感谢朗星,林行推了推眼镜,说我感谢他干什么,这是我用命换来的。
年年一天天长大,眉眼渐渐长开了,除了眼睛外,其他都越来越像祁珩,Catherine每次视频都要感叹一番基因的神奇,然后第无数次催祁蕴赶紧找对象,也生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宝宝给她玩。
祁蕴在群里回了一张图,是她新养的一只缅因猫,配文:“我有儿子了,不用催了。”
Catherine气得又是好几天没理她。
毕业那天,祁珩带着年年一起来参加典礼。
俞洛声穿着学士袍从礼堂出来,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祁珩,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一手抱着年年,一手举着手机在拍他。年年穿着件小西装,领口还别了个红色的蝴蝶结,看到他出来,两只小手立刻朝他伸过来,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地”。
俞洛声小跑过去,先亲了亲年年的脸蛋,然后在祁珩脸上也亲了一口,身边的同学起哄声一片,俞洛声笑着把年年接过来抱在怀里,把学士帽摘下来扣在年年头上,帽子太大,一下子把小家伙半张脸都盖住了,年年咯咯地笑,两只小手举起来扶帽子,祁珩伸手帮他扶正,另一只手揽住俞洛声的肩膀。
“老公,”俞洛声仰头看他,“我毕业啦。”
祁珩低头:“嗯,恭喜宝贝。”
他们在人群中站了很久,身边是喧闹的毕业生和家长们,有人在大喊“我们毕业了”,有人在和好朋友哭着拥抱,有人在往天上扔学士帽。年年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小的手揪着俞洛声的衣领,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祁珩的手指。
俞洛声忽然想到,很多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蹲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铁盒子和高耸入云的楼房,满心都是茫然和害怕,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道夫君在哪里,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可现在,他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一份自己热爱的事情,有了一整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祁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揽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在想什么?”
“在想,”俞洛声把脸靠在他肩膀上,“这辈子,我运气真的很好。”
祁珩低头,嘴唇轻轻贴了贴他的发顶:“是我运气好。”
年年不知道爹地和父亲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被两个人挤在中间暖融融的很舒服,他仰起小脸看了看俞洛声,又看了看祁珩,然后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跟着咯咯笑了两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就跟着晃。
像是时光在轻轻摇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那个番外大家有想看的吗 我可以努力一下然后下本开养父,歇两天应该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