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河:“?”
圣人:“?”
圣人:“嗯?原来这位也不是哑巴啊?那你们一个个的半年不说一个字,比谁更会修闭口禅吗?”
连雪河:“……”
这是重点吗?
圣人坐在床沿,淡淡道:“你是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来天谴的?”
连雪河掐了掐短手:“我……算厉害。”
圣人:“嗯?”
连雪河一脚蹬在连静风小肚子上。
连静风冷着脸:“我卜算之术很厉害,算出来的。”
圣人想了想:“行吧。”
连雪河蹙眉。
什么叫行吧?
圣人将两人戳着躺回去:“我知道了,睡觉吧。”
说罢,拂袖而去。
连雪河疑惑,翻来覆去半天,忍不住踹了连静风一脚:“信……吗?”
连静风又被踹醒了,他好像不知道生气是什么,冰冷看了连雪河半天,才道:“管他信不信,死了就死了。”
连雪河:“我不。”
连静风:“你不想死管我什么事?”
连雪河又开始做日常任务,把他揍了一顿。
圣人并未将连雪河的孩子话放在心上,但这三日外面就算出了天大的事,还是没有离开琅圣宫。
直到第三日夜晚。
天谴裂缝随机出现,恶兽肆虐。
圣人身处琅圣宫,在感知到无餍气息的那一刹那便顷刻出现偏殿,冰冷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掐住裂缝中扑出来的恶兽,轻轻一拧。
火焰嗤的出现,顷刻焚烧狰狞的尸身。
他闭眸催动紫微结界,并非往外扩,而是顷刻往里收,直直浓缩成一点,随后骤然扩散出上万里。
只是刹那,整座鸿磐的恶兽和缝隙瞬间被磅礴的九重境真元消弭于无形。
圣人将神识收回,低头看向床榻。
连雪河惊魂未定坐在连静风前面,脸上已冒出汗珠,看起来吓得不轻。
推衍中恶兽从天谴出现到杀他俩只用了一秒钟不到,就像是卡准了圣人反应的时间。
好在这回得救了。
圣人神色复杂注视连雪河许久,伸手将他额间的汗水拂去。
“嗯,的确厉害。”
连雪河愣了愣,后知后觉他在回答那句“我卜算之术很厉害,算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一颗心终于彻底松下来,一头栽了下去。
一直对一切都兴致寥寥的连静风不知怎么想的,忽然上前将他接住。
***
蛮荒九域。
一道虚幻的幽蓝身影从荒原中掠过,所过之处皆是咆哮的恶兽和遍地尸身。
铃坠城……现在已经不叫这个了,自从一年多前殷裁引来九重境渡劫天雷,数百道雷霆足足劈了半年,整座城池便已成了遍地焦土,寸草不生。
一年时间好不容易重建,那巨大的「铃坠」二字扯了下来,换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字,瞧着就很嚣张跋扈。
「再去」
蛮荒九域主城易主,殷裁命硬得能一刀劈开三界,竟然在那种必死的险境中存活,被劈了半年后直直晋升至九重境。
在绝对的真元面前,一切的算计、道德绑架全都是纸糊的。
殷裁用了半年时间成为蛮荒九域最年轻的蛮荒主,凭崖被劈得神魂尽毁,便宜爹倒是长了双好翅膀,逃得极快,至今还没找到人。
殷裁估摸着他爹不敢飞,改打地洞了,便叫人掘地三尺地挖。
殷癸使用传送神通,半日回到再去城。
殷裁是蛮荒九域唯一的九重境,之前那些试图打他「清浊胎」主意的人全都畏畏缩缩,完全不敢在他面前蹦。
殷裁将暴烈的灵力调息好,离从太伏道宗回来已过去了足足两年。
殷癸回到主殿,颔首行礼:“主上。”
殷裁大马金刀坐在大殿主位上,手漫不经心把玩着九重境的纯臻真元,时不时化为一朵朵金色莲花,在指尖绽放又收拢。
“找到人了吗?”
殷癸犹豫着道:“还没有。”
殷裁蹙眉:“怎么如此废物?我都说得如此详细了,一年时间竟半点线索都没有?”
殷癸:“……”
殷癸忍不住道:“主上,‘绝世美貌’‘我肯定和ta私定了终身’‘梦里他还让我抱ta’‘很会撒娇’‘还会说甜言蜜语’,仅仅这五条线索,不知性别不知年岁不知身份,在太伏道宗的数百万人里找,不亚于大海捞针。”
殷裁不耐地张嘴。
殷癸垂首接过话头,面无表情道:“属下就是个废物,酒囊饭袋,主上要我何用,不如赐死我吧。”
殷裁:“…………”
第60章 断网中
三殿下预知天谴,避了一灾。
圣人知晓,天谴是冲着连静风来的,连雪河只是顺带。
连雪河虽然险些被恶兽贴面杀,但面上一直沉稳,矜持地穿着小斗篷坐在那,等着圣人夸赞他卜算天赋碾压连静风。
圣人下令双生子也不小了,得分开住。
连雪河:“?”
圣人雷厉风行,不出三日便建造好了一座崭新宫殿,名唤金错台,让连雪河搬进去。
连静风仍住在琅圣宫。
连雪河的日常任务少了一桩,除了伺候的宫人总是将他当成孩子夹着嗓子哄他外,日子过得极其自在。
全息模拟推衍功能极其好用,模拟时时间完全静止,在里头熬夜看番顺带预测未来吉凶,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连雪河用了几次后,017忍不住提醒:【宿主,全息模拟推衍虽然能提前预知剧情,但用多了恐怕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连雪河白了空气一眼:“游戏和现实我能分不清吗,说这猪话。”
017失笑,只好哄他:【好。】
连雪河前世饱受渐冻症折磨,如今终于有了健康……虽然也不怎么健康的身体,起码能蹦能跳。
凡人百岁,就算没有连静风那样的天赋,混吃等死倒也不错。
哪怕他在三十八岁那年被大反派弄死,也多活了这么多年,赚了。
连雪河在金错台舒舒服服住了一段时日。
可不到半个月,还在闭着眼看龙傲天复仇爽番的连雪河忽然感觉到一股心悸,就连右眼皮跳得活像打鼓。
连雪河猛地坐起来,过于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脸色都在发白:“出什么事了?”
017:【没检测到危险。】
连雪河按住心口:“全息模拟推衍。”
017模拟。
这回不是天谴,而是七月半鬼门大开,连静风魂魄不安被阴气吹得神魂出窍,无意中被万鬼卷着下了酆都。
连雪河陡然从模拟幻境中出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急匆匆从榻上蹦下去,急促跑去琅圣宫。
守在外面的宫人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三殿下!”
七月半的夜晚三界遍地都是寒气,连雪河一袭单衣风一般掠过去,跑得脸色苍白,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啊……”
忽地,一个半大孩子悄然出现,单膝跪地拦住他的去路:“殿下。”
连雪河气喘吁吁,他记得这人,似乎是新上任的鸿磐卫,名叫江什么的。
江什么的抬眼看他:“殿下要去哪里?属下为您代劳。”
连雪河伸手一指近在咫尺的琅圣宫:“去。”
江寐犹豫了下,颔首道了声“得罪殿下”,随后干脆利落将连雪河单手抱在臂弯,身形如离弦的箭顷刻便飞到了琅圣宫。
“圣人,三殿下有要事求见。”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江寐将殿下放下,连雪河来不及道谢,匆匆进殿但琅圣宫门槛极高,他刚迈一步直接整个人卡在上面。
连雪河:“……”
一道真元悄然卷起他的身体,连雪河只觉得一阵失重感袭来,人飘着一溜烟飞到了寝殿中,正正被圣人拎着后领接住。
夜深人静,圣人正拽着连静风修行,此子天赋异禀却懒得出奇,半个月连半个字都不说,一让他修行就躺着装死。
连圣人如此好的脾气都被气得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