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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穿到反派落魄时 一丛音 2662 2026-09-05 11:01

  还哥哥,连静风叫他叔叔都绰绰有余。

  连雪河掐了掐掌心,拢着小斗篷一溜烟顺着长廊跑进宫殿。

  圣后的声音传来:“月饼一人一个,吃完了吗?”

  连雪河:“嗯,吃完了。”

  “乖。”

  连雪河将斗篷解下,正要冲进积雪中堆雪人,但往前一跑,漫天大雪顷刻化为了连天暴雨。

  盛夏的滂沱大雨落下,偌大鸿磐王庭都泛着潮湿的雨气。

  记忆中连雪河不知何时已长大成人,身形纤长,顺着抄手游廊大步迈过,少年陶消撑着伞追在他身后:“殿下,殿下……”

  连雪河似乎刚病过一场,面容苍白,吹了些风一直在咳嗽,他没管陶消的阻拦,强撑着病体飞快到了琅圣宫外。

  “父亲!”

  圣人的声音冷冷传来:“回去。”

  连雪河不管不顾就要进殿,却被一道结界阻拦在外。

  圣人漠然道:“这段时日莫要回太伏了,就在珑璁宫好好养病。”

  连雪河脸色惨白如纸,倏地敛袍跪在雨中:“父亲!昆仑三日后便有灭世……”

  话音戛然而止。

  琅圣宫殿门骤然被打开,圣人一袭雪袍迈步而出,居高临下望着连雪河,冷冷道:“昆仑之事自有天定,你插什么手,是嫌寿命太长吗?”

  连雪河:“起码让我回去给疏羽传讯……”

  圣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连雪河,你真的觉得天道赐予你未卜先知的卜算之术,是为了让你逆天改命做那万人敬仰的救世主?”

  连雪河一僵。

  017的声音随之传来:【宿主!昆仑全族覆灭无一活口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长风传》开局没多久荆疏羽就会因无餍入体而成为恶兽,最终被凌长风斩杀,获得昆仑传承。这场灭世天谴必不可少,昆仑传承更是补天主线必须得到的重要道具。】

  大雨滂沱,连雪河病白的面容满是水痕,不知是雨还是泪。

  他缓缓俯下身将额头抵在臂弯,华贵的衣袍铺在雨水中,肩膀微微发着抖,喃喃道:“起码……”

  圣人雪袍浸湿,伸手为他遮雨。

  听到他倔强又慈悲的孩子哽咽着说:“……让我试一试。”

  圣人垂眼凝视着他。

  冰冷的雨珠顺着男人雪白的发一点点滴落,许久他终于开口:“来人。”

  有那么一瞬,连雪河甚至觉得他爹会心软。

  不料圣人冷淡下令:“将三殿下带回珑璁宫严加看管,阻断一切外界联系。”

  鸿磐卫转瞬出现,领命称是。

  圣人漠然道:“尤其是巴蜮城那不吉利的托梦传讯手段。谁敢帮他送信,杀。”

  “是。”

  连雪河:“父亲!”

  “我被人叫了数百年‘圣人’,却不曾想竟生出个慈悲的真圣人?”圣人道,“你尽管在这儿跪着作践自己,看我会不会心软。”

  说罢,拂袖而去。

  ***

  “父亲!”

  圣人倏地睁开眼,敛袍顷刻出现在琅圣宫。

  连雪河躺在粉色垫子上睡得并不安宁,「清浊胎」所做的身体本该百病全消,此时却莫名得浑身发起高烧来。

  圣人坐在床沿轻轻在他眉心探了探。

  好在只是灵台意识混乱,并非重病。

  连雪河一旦注入太多真元会容易发晕,圣人并指灌入微弱的真元,为他一点点梳理混乱的神识。

  忽地,一只滚烫的手抓住圣人的手背。

  圣人低眉望去。

  连雪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他浑身是汗,双唇张开一条缝隙吐出炽热的呼吸,眸瞳涣散着似乎不认人了。

  好一会,他才喃喃地喊:“父亲……”

  圣人知晓他烧迷糊了,轻轻应了声:“嗯。”

  六岁的孩童嗓音沙哑,又因高烧说话带着鼻音,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滚烫的生理泪水从眼尾滑落。

  “父亲,昆仑有天谴……”

  圣人为他擦泪的手倏地一颤。

  “父亲……”连雪河神志不清地道,“疏羽……死了……阿敛、师尊……他们全都……死了……”

  “您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

  圣人陡然僵住。

  连雪河面颊通红,含糊说着糊涂话。

  “父亲……为什么……”

  “……我要试一试……”

  圣人凝眸许久,将视线望向窗外。

  漆黑天幕上,那道缝隙如同一只鬼气森森的眼睛,监视着这方天地的一切。

  圣人眼眸微沉,伸手挥出一道紫金真元。

  “滚。”

  天幕散发一阵无人发觉的波动,缝隙悄然合拢。

  连雪河烧得迷迷瞪瞪。

  这股对脑子的“生长痛”持续了整整三日,等连雪河终于退烧后,整个人像是被那把火烧干了骨头,轻飘飘地保持着痴呆的表情坐在榻上,久久无法回魂。

  二条吓坏了:【宿主!雪河!记得我是谁吗?!】

  连雪河:“烧鹅,烧鹅……”

  二条:【?】

  连雪河按住轻飘飘的脑袋不耐道:“我只是记忆混乱,智商又没烧得和你统一起跑线。啧,我总觉得你好像被鹅同化了,整日咋咋呼呼的,当心真被人炖了。”

  二条:【……】

  怎么没把他这张嘴给烧坏呢。

  连雪河伸了个懒腰舒展了身躯,这时才发现周围没人。

  自从重塑身躯后,连雪河身边就没离过人,这还是头一回睡醒后圣人没在他旁边凹造型看书。

  连雪河从高高的床榻上爬下去,胡乱披着外袍走出寝殿,抬眼就瞧见圣人站在琅圣宫殿外的漫漫莲叶中,指腹轻轻抚摸一朵绽放的莲花。

  听到动静,圣人也没回头,淡淡道:“今日还想出门吗?”

  连雪河还当自己没睡醒:“嗯?”

  圣人将一枝莲花摘下,轻轻一抚半截玉藕化为一道流光钻入圣人眉心:“往后不拘着你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连雪河眯眼。

  有诈。

  连雪河仰脸看他:“我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爹身边尽孝。”

  圣人眉梢轻轻一挑:“哦?这话可是真心?”

  “真。”

  圣人朝他招手。

  连雪河长高不少,鞋子已穿不上,只好将鞋后帮踩下去,不合脚的趿拉着嗒嗒走上前。

  圣人俯下身将他凌乱的外袍上的盘花纽襻扣好,淡淡道:“太伏不是不能去。”

  连雪河羽睫一颤,没露出什么欣喜之色。

  圣人瞧着清冷,实则强势,连雪河记忆中好像从小到大从未在此人身上讨到过便宜,这话肯定还有“但是”。

  果不其然,圣人道:“但得等你有自保能力后。”

  连雪河疑惑。

  他本来都做好这辈子都出不了鸿磐的打算,没料到就是睡了一觉圣人就突然大赦天下了。

  受什么刺激了吗?

  连雪河揣度着圣人的意思:“您是要教我修行?”

  “你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太多真元。”圣人将他的小辫儿拆开,乌黑青丝卷成大波浪披散在后背,瞧着像只炸毛的长毛猫,“至少要等及冠。”

  连雪河蹙眉。

  今日的圣人似乎极其好说话,他忍不住胆子讨价还价:“十六成吗?”

  圣人略想了想:“可以。”

  连雪河古怪望着便宜爹,忽地上前将爪子在他额头上贴了贴。

  不烫啊。

  圣人:“……”

  连雪河作完死后赶在圣人要抽他前撒腿就跑:“圣人之诺,金口玉言,可不能随意更改!”

  不过四五个月,刚好年后回太伏。

  圣人叫住他:“雪河。”

  连雪河不合脚的鞋差点跑飞了,听着话音似乎没动怒,只好面不改色停下来,悄悄将鞋子重新穿回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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