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蛮荒九域去!”
殷裁血条瞬间回笼一半:“可我……”
连雪河一边警惕着虞闲止,一边回头看他,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在这个紧要关头说。
殷裁死里逃生,第一件事就是:“我还没和你说条件呢……”
连雪河:“?”
大概再多的话语都是贫瘠了,连雪河只好伸手一指外面,用表情骂他。
殷裁和太伏起冲突,连雪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若是再留下去,恐怕半座昆仑都得被打塌。
殷裁重伤,还没将无餍炼化,对上拿天诛阵当机关枪使的虞闲止胜算不大。
他克制又隐忍地看了连雪河的侧脸一眼,终于撕开虚空,依依不舍地走了。
直到虚空合拢,连雪河才松了口气。
虞闲止几乎目眦欲裂,骤然冲上前去将连雪河拽住:“你不是要论因果吗?!我都说了我会自杀,你怎么还放走他?!”
连雪河:“……”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第85章 账号已被封禁
虞闲止还在发疯。
连雪河面如沉水,抬手将宣清溪手中的茶盏招来,眼睛眨也不眨地往他脸上一泼。
酆都黄泉水冰冷彻骨,虞闲止被冰得一僵,戾气却丝毫不减,阴森森盯着他。
连雪河将茶盏一扔:“宣清溪说你脑中有疾我还当是他在诋毁你,你自己听听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虞闲止咬着牙恶狠狠地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现在没死,有说过要找你们寻仇吗?”连雪河反问,问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被虞闲止带着跑了,只好耐着性子道,“就算退一万步讲,要是只因为你没救下我,就将因果算在你身上,这不就是纯纯医闹吗?”
虞闲止:“是你让我救你。”
连雪河冷笑:“我还让你住手呢,你听了吗?”
虞闲止说不过连雪河,只好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连雪河按住额头,只觉得疲倦而无力。
虞闲止明显精神状态不好,如今又是癫狂期,无论和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连雪河从袖中拿出一枚灵丹递给他:“吃了。”
虞闲止还在瞪他,浑身煞气蹭蹭往外冒。
连雪河懒得和他多说废话,一手掐住虞闲止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一手将灵丹往他嘴里塞。
虞闲止仗着身高,直接仰头誓死不吃。
宣清溪垂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拢。
虞闲止发疯时向来是非不分,当年在无常斋都是温群恕武力镇压他,时隔二十多年他似乎更疯了。
若是发疯,恐怕一掌就能将连雪河拍得去掉半条命。
连雪河身上的三道圣人护体真元全都消耗完,若真的遭受攻击……
连雪河像是在给老虎喂驱虫药,将灵丹强行喂他嘴里:“吞下去。”
虞闲止吐出来,暴怒道:“我不吃昏睡药!”
连雪河又塞:“你现在神智不清明,等你睡一觉好好把脑子理明白了再和我说话。”
虞闲止又吐:“我很清醒!”
连雪河心想豌豆射手。
连雪河使出杀手锏:“你若不吃,我现在就去蛮荒九域找殷裁。”
虞闲止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像是一条暴躁的凶兽,可他就算发疯也不能直接攻击眼前的人,只能焦虑地围着连雪河一圈一圈地转,宛如出现了动物刻板行为。
虞闲止大概知晓连雪河真的做出来这事儿,转了七八圈,终于冷着脸将连雪河手上的昏睡丹药一口吃了。
药效发挥很快,刚吞下去,虞闲止就倒了下去。
连雪河无声松出一口气,他望着地上昏睡不醒的虞闲止,想了想,又看向宣清溪。
记忆中每回无常斋闹出什么动静,都是他来收拾烂摊子。
宣清溪:“?”
宣清溪淡淡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是个死人?”
“你的鬼门还挺好用。”连雪河拍了拍手,看中他的任意门,熟练指使道,“你看下将他送去太伏还是虞宁府都成,别真把荆疏羽给弄死了。”
宣清溪:“……”
“用不着。”宣清溪道,“他疯癫杀人期过去,会有一段持续许久的低沉期,那个时候别说杀人,就算你拿刀架到他脖子上他都懒得躲。”
连雪河回想起两年前虞闲止那把自己埋进土里当蘑菇的德行,只好说:“那你把他搬到昆仑半山腰的弟子峰,那地儿不冷。”
宣清溪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酆都厉鬼,连雪河就理了下斗篷,随意摆了下手,走了。
宣清溪:“……”
二条见连雪河暴怒后,就直接将自己缩成个巴掌大的毛茸茸大鹅挂件,直到脱险才化为鹅钻到连雪河怀里:【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就是最纯正的疯批吗?】
连雪河道:“不,他只是脑子有病。”
这并非骂人,而是陈述事实。
虞敛小时候并没有这般疯癫,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润如玉,偏偏遇上一对不靠谱的父母,硬生生用毒将他害成这副模样。
大脑损伤无可逆,虞敛又被内疚压了这么多年,连雪河也怪不了他。
谁也不能怪,他只好怪该死的天道。
天煞的,迟早弄死。
连雪河方才破开玉虚宫时用的圣人真元,几乎把半个宫殿都给弄塌了,得去瞧瞧荆疏羽有没有死里头。
等到了遍地废墟的玉虚宫,就见凌长风不知何时来的,正在催动真元为荆疏羽续命。
“殿下?!”
连雪河道:“他怎么样?”
凌长风擦了擦额间的汗,收了真元小跑过来:“虞府尊用的都是好药,没什么大碍。”
“嗯。”
凌长风小心翼翼看着他:“殿下,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连雪河知晓主角是个聪明孩子,随意摆摆手:“没什么荆疏羽若给你昆仑传承你就拿着,里头有一块补天石碎片。”
凌长风愕然看他:“殿下怎么知道?”
连雪河:“算出来的。”
凌长风眼睛陡然发出激光,看他的眼神里崇拜几乎满溢而出。
七片补天石碎片如今已收集五片,太伏道宗的补天石法阵中有一块,还有一块不知所踪。
还有不到半年,那能彻底毁灭整个三界的灭世天谴就要降下,时间不多了。
连雪河正想着,忽地感觉袖袍被人扒拉了下。
本来以为是二条闲着没事儿啄他袖子上的毛球玩儿,随意一扯却感觉到一股力道,低头看去,寒玉床上的荆疏羽不知何时醒的,手正在拽他的袖角。
连雪河一顿,俯下身:“荆疏羽?”
荆疏羽常年不见光,眼睛上仍覆盖着一层白绸,说出的话也细若蚊嗡:“连……连行淞……”
连雪河知道他要问什么,敛袍坐下来……嘶,冷,但还是装作泰然处之的模样,淡声道:“无餍已经被拔除,你没事了,有什么话等修养好身体再说。”
荆疏羽轻微摇了下头,还想说话。
连雪河也给他塞了颗昏睡灵丹。
荆疏羽瞬间晕了。
凌长风:“这……”
连雪河淡淡道:“你在这儿守着吧,我先回去休息。”
“是。”
连雪河忙活完,已是子时了。
他疲倦地躺在榻上,正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但耳畔传来一道轻微的动静,又有人来了。
连雪河再好的脾气也要生气了,总觉得自己是个被组团刷的boss,怎么一波又一波的人都来烦他。
连雪河眼睛都不睁:“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一道带着笑的嗓音幽幽传来:“这位陛下是想谋朝篡位?”
连雪河猛地睁眼,坐起来一瞧,圣人的一道分身金光闪闪地站在那,正居高临下笑眯眯望着他。
“父亲?”
圣人理了下袖袍,凉津津瞥他:“我还当那三道真元至少能保你三年无虞,没料到三个月不到就被霍霍完了。吾儿,你是去攻打天道了?”
连雪河矜持地咳了声:“算是。”
救了大反派的性命,省得剧情发展不下去,也算是一种和天道对抗……吧。
圣人用真元探了探连雪河的经脉,发现只是第一次用如此多真元导致有些经脉灵力枯竭外,并无大碍,便放了心。
“行,你继续逆天而行吧,我走了。”
连雪河:“哎,等等。”
圣人:“嗯?陛下有何吩咐?”
连雪河朝他伸手:“我真元用完了,新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