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鹅呢?!
鹅被殷裁顺走了。
随便院中,殷裁盘膝坐在连榻上,漫不经心戳着二条的羽毛,神识往外散去,随时观察门外的动静。
没一会,连雪河在随便院门口停下。
殷裁瞬间振奋。
他并非不乐意帮连雪河做事,相反还巴不得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让他现在就去弄天道,境主也二话不说拔剑就去玩命。
不过据他观察连雪河每回让他做事,都会给相应的甜头。
殷裁想来个大的,所以得和他拉扯几回,顺便讨价还价。
散在门外的神识简直像是条甩尾巴的狼,若不是殷裁控制着,恐怕就要摇着尾巴上去咬着连雪河的袖子往随便院里拖拽了。
殷裁兴奋地等连雪河主动找他。
就见连雪河在随便院停顿了下,随后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至金错台,关门进去了。
殷裁:“?”
殷裁眉头狠狠皱起,又在那戳鹅,还问:“你爹到底想求我办什么事儿?为什么不进来找我?嗯?鹅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二条翻了个白眼,将殷裁虐待鹅的实时画面传输到连雪河那边去。
连雪河:“……”
二条在意识里和连雪河嚷嚷:【雪河快来救我,这人简直脑子有大病!】
连雪河托着腮望着殷裁在那对着一只鹅碎碎念,手指轻轻掩住下半张脸。
二条差点跳起来:【你笑了?!你竟然被他逗笑了?啊啊啊雪河你变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果然不爱我了!】
连雪河蹙眉:“我只是在想怎么把你弄回来。”
二条都懒得拆穿他了:【不如我从鹅的身体里出来,你再给我找个更威武点的壳子用用呗。】
连雪河懒散盯着光屏上的殷裁:“嗯,回头再说吧。”
二条:【?】
回头?哪个回头?回哪个头?!
连雪河唇角一勾,淡淡道:“你不觉得他这样挺有意思吗?”
二条:【……】
二条仰起头看向殷裁。
大反派盘膝大剌剌坐在那,手欠一直在戳鹅的羽毛,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上似乎在思忖,但总觉得他思不出个一二三四来,灵光一闪的还都是些馊主意。
哪里有意思了?!
很快,大反派眉梢一挑,将鹅抱在怀里,拿出弟子玉牌来调出留影模块,拽着鹅拍了张“挟持人质”的照片来拓在黄纸上,咻的一下发给连傲天尊者。
【吱吱唧唧:你的鹅在我手里,要想带回它,就速速来随便院……】
他想引连雪河过来,但又怕殿下不当回事儿,便想说自己要闭关破境,就加了个期限催促他赶紧来。
【吱吱唧唧:过期不候。】
连雪河:“……”
望着那张冷笑的脸和眼泪汪汪的鹅,要不是看见大反派发完后就期盼地对着玉牌等回复,连雪河都要以为他真是穷凶极恶的掳鹅勒索犯了。
连雪河拿着那张纸看了会。
二条:【雪河救我!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和他待了!】
连雪河支着下颌懒洋洋道:“你看不出来吗,他明摆着等我去求他,再狮子大开口提出各种无礼要求,说不准还会挟鹅图报让我和他结为道侣。”
二条一听赶紧说:【那算了那算了,你还是别过来了。】
连雪河本就没打算过去,他很想瞧瞧殷裁到底能憋几天不来见他。
……半天没到。
连雪河看望师尊回来,刚好下了场雨。
连雪河不太会避雨诀,便在莲塘边的凉亭中现场学,还没学会个所以然来,远远瞧见殷裁撑着伞从雨雾中而来。
明明年岁还未及冠,殷裁却已是青年的高大体型,一袭窄袖玄衣,墨发束起,玄玉冠上垂着青玉环穗子,衣袍翻飞大步而来,下雨也不妨碍他花枝招展。
连雪河侧身看他,眉梢轻轻一挑。
“殿下?”殷裁走着走着好像才看到他,脸上浮现一抹哑然,“真巧啊,你也在赏雨。”
连雪河似笑非笑:“是啊,多巧啊。”
殷裁喜笑颜开地走上前去,将伞放置一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雨气,毫不客气坐在连雪河身边。
连雪河淡淡道:“我的鹅呢?”
“它在随便院的湖里吃鱼呢。”殷裁不想和他谈论鹅,没等连雪河问就自顾自道,“我今晚就要闭关了。”
连雪河:“哦。”
他又没问。
殷裁拧眉。
清晨时他分明有求于他,怎么才过半日就不提了,难不成他把事儿吩咐给别人做了?
这怎么行!?
殷裁也顾不得什么战术之类的,当即就要开口问他。
连雪河看够了雨,也赏够了人,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伞一撑,漫不经心道:“我还有事儿,境主自己在这儿赏雨吧。”
说罢,抬步迈入雨中,走了。
殷裁:“…………”
连雪河法子颇多,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更何况殷裁这种没多少定力的少年。
他正准备循序渐进地让殷裁心甘情愿的、兴高采烈的为他所用,意外发生了。
凌长风的住处陡然出现一道裂缝,冲出一只浑身腐肉的天谴兽险些将主角一口吃了。
好在主角光环强大,凌长风堪堪逃出追捕,幸得温落木和众弟子联手斩杀,这才幸免于难。
连雪河沉着脸去看凌长风。
凌长风正抱着凌扶摇惊魂未定,瞧见连雪河过来才骤然松了口气,哑声道:“殿下……”
连雪河伸手给他呼啦了下毛,敛袍蹲下来对着凌扶摇,见她脸色苍白,温声安抚道:“好孩子,吓到了吗?”
凌扶摇的身子比两年前更虚弱了些,五感在逐渐消散,之前是眼睛看不见,如今耳朵也有点不灵光。
好在小姑娘有个狗鼻子,轻轻嗅了嗅,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莲香,大声喊:“殿下!!!你说什么?!啊?!”
连雪河离得近,被她震得脑袋一懵,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中气十足,看来是没吓着。
太伏道宗阵法最多的地方便是金错台,连雪河索性将两人接去一同住,省得再出问题。
凌扶摇哼着小曲被哥哥抱去金错台,身残志坚还在和殿下唠嗑:“殿下!!出什么事了?!咱们要和谁打仗了吗?!”
连雪河道:“没有,别担心。”
凌扶摇:“啊?!”
以连雪河的逼格自然不可能扯着嗓子喊,只好睨了凌长风一眼。
凌长风无可奈何,伸手在妹妹掌心划拉了几个字。
凌扶摇:“哦!”
凌扶摇细细听着金错台的声音,清风穿过连廊,大雨淅淅沥沥落至莲塘,鼻间萦绕着清幽的莲香……
一切都合乎小姑娘对连雪河的全部想象。
凌扶摇偷偷在凌长风掌心写字:「哥,殿下好像身上都是香的,是不是莲花成了精啊?」
凌长风:“……”
之前是听世界,如今变成闻了。
到处嗅,好在殿下脾气好,也没和她一般见识。
将凌家兄妹安置好,连雪河特意让二条放置个危险预警,以便遇到危险能及时赶到。
按理来说太伏道宗这么大动静,殷裁早就颠颠出来看热闹了,连雪河等了等却没等到人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随便院,就听二条忽然嘎了声。
【雪河,不好了!大反派他走火入魔了!】
连雪河脸色一变。
随便院中真元暴动。
殷裁在闭关时估摸着这是场硬仗,便布了道结界省得灵力暴走时把金错台给波及塌了。
连雪河匆匆推门而入,九重境结界毫无阻碍将他包裹进去,那暴烈的真元肆虐,将整座随便院给弄成战损风虽然之前也损,但起码有形。
不像现在,几乎和废墟没什么区别。
连雪河掐诀,将金镯中连静风给他的真元抽出来化为护身禁制,顶着罡风迈入殷裁闭关之地。
寝房还顽强撑着,没有把殷裁砸趴下。
夜幕四合,天幕滂沱大雨落下,连雪河还没学会用避雨诀,浑身湿透冲进寝殿:“殷裁,二条!”
二条:【我没事!】
连雪河的夜视眼一扫,就见毛坯房中殷裁盘膝坐在连榻上,一股诡异的黑雾在他身体内乱窜。
旁边二条趴在那,身上还被殷裁下了个鸭蛋似的禁制严丝合缝护住。
连雪河快步上前,喘息着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二条道,【他说准备炼化无餍,破境到九重境巅峰,这样就能去鸿磐提亲打圣人……】
连雪河:“……说重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