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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穿到反派落魄时 一丛音 2777 2026-09-05 16:13

  连雪河“唔”了声,心中嘀咕不愧是墨春虚所做的傀儡,真通人性。

  “摘下面具。”

  药侍傀儡听令,抬手将木质墨字面具缓慢摘下。

  烛火摇曳,视线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连雪河乌发披散如泼墨,居高临下垂着眼。

  他是极薄情短寿的面相,病骨孱弱,羽睫垂下注视人时宛如施舍地看一条不值得他上心的狗。

  艳美丽的皮囊下,却是蛇蝎心肠。

  药侍傀儡……殷裁阴恻恻望着他。

  蛮荒九域民风淳朴,同鸿磐地界并不相通,秘法邪术数不胜数,殷裁临死前强行催动「骨生花」,妄图和连行淞这歹人同归于尽。

  等到这具肉身死亡,神魂本该回归蛮荒重塑肉身。

  ……却不知什么缘故,误打误撞附身在这具木傀儡中。

  连行淞也不知哪来的神通,在毒咒自爆下竟毫发无损,还是那副可恨的死样子。

  药侍傀儡里雕刻上万道灵符,殷裁再恨也无法违抗。

  连雪河咬破指尖,朝他眼睛探来,浑身上下那股浸在骨子里的药香扑面而来,拂过殷裁的下颌。

  殷裁脖颈命门被迫袒露,冷冷看他。

  连雪河一无所知,将指尖血在傀儡眼上点了两笔,血色如同蛇纹般迅速浸入木头里,化为细微的血色锁链缠住傀儡的四肢百骸。

  禁锢形成。

  这是深入骨髓的契纹,一旦傀儡做出妄图伤害主人的举止,这认主的契纹就能令他生不如死。

  连雪河拿出一枚晶莹玉润的灵髓:“张嘴。”

  殷裁不为所动。

  连雪河很有耐心:“这是命令。”

  “命令”两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砸在脊背上,殷裁还想再装聋,流淌在身体的血丝一震,电得他身躯一震剧烈摇晃,只能被迫张开唇缝。

  连雪河两指捏着灵髓,轻轻往他唇缝中一推。

  冰凉的指尖在双唇一触即分。

  药侍傀儡喉结微动,将灵髓吞咽。

  那东西似乎是昆仑木的养料,入口后化为一道纯臻至极的灵力汇入四肢百骸,修复方才被击毁的暗伤。

  连雪河额间生汗,披散的墨发有几绺被汗湿着贴在脸侧,显出一种病歪歪的活色生香。

  他居高临下望着傀儡,手背在殷裁脸上轻拍,动作说不出的散漫雍容。

  “以后好好听我的话,记住了吗?”

  殷裁不语。

  连雪河体谅它的蠢笨,耐心教导:“说‘是,主人’。”

  殷裁直勾勾盯着他,倏地露出个古怪的笑。

  “是,主人。”

  终有一日,他要这人的瘸腿跪在地上,求自己杀他。

  第4章 傀儡之假魂

  连雪河本就体弱,又签契纹消耗血气,脸色更加病白。

  陶消欲言又止,忍不住劝道:“殿下,不如我再去熬一碗药。”

  连雪河知道他说的“药”指殷裁的血,将额前湿发拂到耳后:“饮血、吃肉,我是什么未开化的野兽吗?既然药血有用,你怎么不把他心脏取出来让我生啃、灵骨熬汤炖蘑菇,我吃了岂不是能活他个千年赛王八?”

  陶消愣了愣,试图理解殿下的癖好,誓死效忠王八:“是!”

  连雪河:“……”

  药侍傀儡凉飕飕望着。

  连雪河伸手一指,示意他滚。

  陶消不解其意:“您之前说留着他有大用,难道不是为了取药血?”

  连雪河唯恐这蠢货真去取殷裁的心串一串做大餐,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阴阳怪气。

  “我这些年的药方都是葛辞开的,今天他撺掇我舍弃紫微身、夺舍药人,想来定是图谋不轨。动动你脑袋里的碎豆花儿想一想,他的药方还能信吗?”

  陶消若有所思:“那我去把他杀了。”

  “……”连雪河想骂他一顿,又怕他听不懂自己高超的讥讽,只好有气无力道,“葛辞好杀,那他兄长呢?”

  陶消爽朗地笑:“殿下不用担心这个,他哥修为高是高,但灵根受损,成天啃药人才能续命,不成气候,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哈哈哈!”

  连雪河:“……”

  到底在爽朗什么?

  连雪河冲他一点:“不许去杀人、更不许再取殷裁的血,这是命令。”

  陶消听话,立刻说:“是!”

  殷裁冷眼旁观。

  此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连行淞长着一张普度众生的脸,生剖心脏取他血时却毫不留情。

  更何况他贵为鸿磐三殿下,双生弟弟是储君,如此金枝玉叶,他若不愿,那姓葛的能强迫他吃人、夺舍?

  毒咒自爆被阻止,想来他那具身躯如今已千疮百孔,连行淞是怕他死了,无法再取血入药续命,这才改了态度。

  道貌岸然的禽兽。

  殷裁正暗暗诅咒着,连雪河将汗湿的发拂到耳后,朝他一招手。

  “过来,带我去沐浴。”

  殷裁不记打,装聋,被电了下才不情不愿地上前将人抱起。

  这躯壳从小到大药就没停过,抱起来轻飘飘的像一张薄纸,随手就能揉碎。

  非血肉之躯的坚硬触感给了连雪河极大的安全感,就是傀儡那模拟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连雪河伸手一敲:“不许跳。”

  殷裁:“……”

  连傀儡都欺辱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知机楼后院背靠小山,莲塘相接处有一处汩汩涌水的温泉,热气蒸腾,泛着淡淡的硫磺味。

  殷裁将他放在岸边的石椅上坐下。

  连雪河下颌微抬:“脱衣服。”

  殷裁:“……”

  连雪河习惯发号施令,更没把傀儡当人,指使它和逢年过节时喊“Siri,编辑‘智障’发送给通讯录全体”差不多。

  殷裁沉着脸为他宽衣。

  连雪河常年不见日光的身躯白得晃眼,殷裁的视线从他的脖颈、胸口、腰身一一扫过,旖旎皆无,脑海只剩下一堆让这人死无全尸的阴毒法子。

  连雪河被扶着坐在水中暖石上,过长的墨发披散浸在水中水藻般飘浮,宛如水墨描绘。

  殷裁森森盯着连雪河的背影。

  乌发铺散,男人伸手将头发撩成一束,拨到左肩垂着,露出修长的后颈。

  ……只要一伸手,就能捏断那莲梗般脆弱的脖子。

  殷裁悄无声息将手往前探去,指尖一寸寸逼近……

  忽然,连雪河回头,见药侍傀儡的手正朝他平伸着,便抬手将搭在殷裁小臂上的干巾接过,挑眉道:“还挺体贴。”

  殷裁:“……”

  连雪河转过身去。

  殷裁冷冷望着,再次伸手行凶,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连雪河后颈的刹那,四肢百骸猛地泛起一阵剧烈的痛苦。

  神魂好似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锁链绑缚着勒紧。

  那是认主的契纹在约束他。

  殷裁无声吐出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暴怒的杀意敛去后,深扎在神魂的束缚锁链才缓慢松下来,痛苦顿消。

  连雪河一无所知,还在撩着水将额间的汗水洗净,和024侃天侃地。

  殷裁眼眸眯起。

  既然无法亲自动手,那便只能找机会借刀杀人。

  ***

  不知是不是初来陌生世界,连雪河沐浴回去后一整夜都没睡安稳,意识昏沉,一会在悬崖边跑酷、一会在飙跑跑卡丁车。

  等到最后,连行淞七窍流血地来梦中寻他索命,追得连雪河嗷嗷叫着四处逃窜。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恨恨恨恨恨恨!”

  “你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无数带着戾气的词重复数百次,太过掉San,连雪河被吓醒了。

  天光大亮,雨已停了,鼻尖萦绕着落雨后泛起的清甜香气。

  连雪河唇缝微张不住喘息着,手背搭在额间平复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昨夜所见所闻好似南柯一梦,连雪河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没供上氧,感受着能如常行动的十指面露迷茫,歪了歪脑袋,尝试做了套手势。

  结灵官印,飞魂过海诀,斯派修姆光线,轮刮眼眶,面颊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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