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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穿到反派落魄时 一丛音 3073 2026-09-05 15:36

  殷癸一怔,惊魂未定地看去。

  殷裁收了手:“还算你有点良心,没和殷壬那废物同流合污出卖我。”

  殷癸愣在原地,一时处理不了如此具有信息量的话,差点宕机。

  殷裁不耐啧了声。

  和他说话真费劲。

  不像连雪河聪明,别人一个眼神就能知晓是人是鬼,半句话也能盘出七八九十个弯来。

  想到这里,殷裁一僵,立刻将连雪河从脑海中挥去。

  怎么又在想他?

  殷癸脑子转不动,殷裁只能简单道:“我本是要和他同归于尽,但不知为何神魂附在了这具傀儡身上。”

  殷癸依然警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少主?”

  殷裁凉飕飕瞥他:“你父母双亡,没有名字,自小在蛮荒第七域裸奔,别人都叫你遛……”

  殷癸噗通一声跪地,眼泪汹涌而出:“少主!”

  殷裁:“……”

  殷癸胡乱抹了抹眼泪,不该在敌营哭哭啼啼,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沉声表忠心。

  “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定要救少主离开这吃人的苦海!”

  殷裁顿了顿:“倒也不着急如今我神魂被固定在这具傀儡中,恐怕不是寻常法子能解脱的。”

  殷癸办法多得很:“这好办,我立刻起身回蛮荒,随后您找机会将您的身躯和傀儡一起炸了,重塑身躯再杀回来。”

  殷裁淡淡道:“就凭你?能在那老不死的手里护住我?”

  殷癸犹豫。

  “我目前暂时不会有事。”殷裁道,“你先同我说说目前蛮荒的情况。”

  殷癸颔首,简短道:“自从您失踪后,蛮荒九域接连爆发七场灭世级的天谴,那些被天谴之力侵蚀的恶兽几乎倾巢而出,搅得九域苦不堪言。”

  殷裁嗤笑了声:“怪不得,竟然派出凭崖那老狐狸来找我。”

  殷癸道:“主上的确着急这十几年都是您在哪儿、天谴在哪儿,有你这盏‘明灯’在,九域对天谴的损失减少大半,如今死伤无数,自然要尽快寻您回去。”

  殷裁:“……”

  一听“明灯”二字就来气。

  殷癸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少主,不如您动用您的‘明灯’之力,在此处引来天谴,我趁乱把您的躯壳和傀儡一起带走,再从长计议,如何?”

  殷裁眸瞳微动。

  蛮荒九域被当成工具吸引天谴,在此地也被连雪河指使得团团转,他最厌恶受制于人,自然想尽快解脱。

  引来天谴……

  这四个字浮现脑海,殷裁脑海中下意识竟然想到的是连雪河。

  没了傀儡、没了药血、他腿又不好使,若遇天谴时没人在他身边他要如何逃?

  等反应过来自己脑子在想什么,殷裁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自己落魄至此全拜连雪河所赐,他的生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连雪河把他当狗一样用,难道自己也自甘堕落真的习惯了这种被掌控、被指使的屈辱感不成?

  天谴来临,他巴不得连雪河尽快死。

  殷裁也不知和谁较劲:“好。”

  殷癸正要再和少主商谈具体事宜,殷裁耳朵微动,遽尔伸手将神仙木引来,隔开个小间将殷癸怼里面去。

  做完这一切,轮椅声传来。

  虞闲止带着连雪河缓慢驶入知机楼,瞧见药侍傀儡在此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连雪河狐疑看他:“来……这儿做……什……?”

  虞闲止抬手挥开殷裁躯壳边的结界,淡淡道:“救你性命。”

  连雪河更加疑惑。

  虞闲止并起两指在手腕上轻轻一滑,鲜血汩汩涌了出来因自幼试毒,虞府尊的血并非寻常健康的鲜红,反而带着些死气沉沉的暗红。

  他反手一拢,从血中握住一把锋利的剑,上方蕴含庞大的森森戾气。

  虞闲止淡淡道:“昨夜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得在他作妖前杀了这人。”

  连雪河:“?”

  不是,等等!

  杀谁?

  虞闲止看懂他的困惑,微微转了转剑,血红的剑身倒映着光芒映在他冰冷无神的眸瞳中,显出一种非人的惊悚。

  偏偏他和连雪河说话的语调仍是又轻又慢:“你身上的「骨生花」是他所下,这种毒咒源自蛮荒九域。太伏医书记载解法少之又少,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杀了下术之人。”

  殷裁微微怔住,一时竟然没懂虞闲止的话。

  「骨生花」?那东西不是被连雪河消解了吗?

  为何会在他身上?

  连雪河眼眸一沉,哑声道:“不用……你……”

  虞闲止眼神泛着诡异的偏执,冷冷望向殷裁,宛如在看一个死物:“我不会再让你死。”

  连雪河立刻要阻拦,喉咙再次哽住。

  虞闲止修为强悍,用灵骨和灵血幻化而成的利刃好似由地狱火海所锻,带着威慑逼人的千钧之力。

  他眼睛眨也不眨悍然朝着殷裁的躯壳劈下。

  “不……”

  千钧一发之际,连雪河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从轮椅上站起猛地朝着殷裁的身躯扑了过去。

  殷裁眼瞳狠狠一缩。

  虞闲止脸色也瞬间变了,立刻撤手。

  但太晚了。

  那一刹那似乎被拉得极长,利刃未到,罡风却已卷起连雪河后背的乌发,青丝被削断数根,缓慢地随着风浪卷起。

  就在那要人命的利刃到达连雪河后背的刹那,殷裁近乎本能地冲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堪堪往旁边撤开。

  砰!

  利刃如剜骨刀,殷裁只是沾染一绺半边身子几乎被震碎成齑粉,唯一完好的手将连雪河的后脑勺按着护在自己胸前。

  两人抱成一团,狼狈地滚到一边。

  连雪河转得晕晕乎乎,脸埋在殷裁怀中,嗅着那股极其浓郁的昆仑木气息,怔然抬头。

  药侍傀儡的面容泛着金色裂纹,那双眼直勾勾望着他,眼底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和后怕。

  他尝试了几次,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你……”

  傀儡灵符破碎了一半,没能发出多少声音。

  虞闲止的刀终于收回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暴怒道:“连行淞!你想死吗?!”

  连雪河惊魂未定,跌坐在一堆木屑中喘着粗气。

  药侍傀儡几乎被毁了一半,如今正急速恢复着,见虞闲止还敢倒打一耙,连雪河养出来的好脾气终于不受控制,连带着被封的大招也彻底解禁:“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你脑子是长着显个子高的吗,上头空气稀薄就跪下来趴着,他是我的人,你凭什么不由分说就动手?!”

  虞闲止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人从地上薅起来,眸瞳带着可怖的赤红,厉声道:“蠢货!我是在救你!”

  连雪河吵架从来不比音量,凉飕飕道:“是啊,差点把我救得尸首分离、死无全尸,虞府尊真是好高超的医术。”

  虞闲止:“……”

  虞闲止浑身暴躁戾气又重新浮上来,他阴恻恻盯着连雪河:“你就是个疯的,一点不如你的意,你就想尽各种办法找死。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连雪河被一个疯子骂疯,几乎被气笑了。

  简直和这脑子昏沉的人说不通,他索性扬起脖颈,冷冷道:“现在也不迟,动手。”

  虞闲止神智被逼得浑噩不堪,一时分不清到底在现实还是回忆,脸上浮现一抹狞笑,大掌竟真的扼住连雪河的脖颈猛地用力。

  锵。

  金镯的护身禁制陡然开启,骤然将虞闲止撞开。

  虞闲止后退数步,恶鬼般阴森盯着他,和在荒原要杀人时一般无二。

  连雪河丝毫不怵,伸手朝知机楼外一指:“出去,等你冷静下来再来和我说话。”

  虞闲止眼神更加凶恶,十指骨节发出咔吧的清脆声响,好像下一瞬就要冲过来捏爆他的颅骨。

  连雪河熬鹰似的和他僵持半天,虞闲止才沉着脸转身走出知机楼,满身煞气,熟练地找了个面墙站着,面壁冷静去了。

  连雪河:“……”

  还挺听话。

  虞闲止背对着连雪河,并指在腕间划了几道,舔了舔指尖的血,鲜血和疼痛强行唤醒疯癫的意识。

  连雪河还当他要冷静半天,但没有半分钟虞闲止就回来了。

  “出去。”

  虞闲止面无表情:“冷静好了。”

  连雪河:“知道虞府尊厨艺好,但想吃豆花得去厨房,拿水往着火的脑子里直接灌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虞闲止就当没听到他的阴阳怪气,闷闷道:“为什么不杀他?”

  连雪河皱着眉小心翼翼扶住傀儡的脸,将灵髓往他嘴里塞,闻言翻了个白眼:“宗主不是说了,他若有个好歹恐怕会引发三境大战,这话你是半句没往脑子里听吗?”

  虞闲止竟然承认了:“没有。”

  连雪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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