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河:“……”
二条嘀咕道:【自从和您绑定时我就说过了,我是您的辅助系统,又不是吃干饭系统,您还真把我当吉祥物了?】
连雪河幽幽看它:“你要是能量条清零了怎么办?”
【放心吧!】二条伸着毛茸茸的翅膀尖尖拍自己胸口,骄傲道,【我已经将一点能量条加上了锁,清零不了!】
连雪河完全放心不了。
再问吉祥物也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连雪河没多说,起身敲了敲小案,习惯性地喊药侍傀儡给他穿衣。
坏了,一时又没改过来。
连雪河只好自己脱下里衣,赤身走下床榻,挑选了件淡色衣袍往身上套。
殷裁听到声音走进来时,连雪河正后背赤裸着对着他,一双腿笔直修长赤着脚踩在地面上,那过长的头发竟如逶迤水流,垂曳到脚边。
听到声音,连雪河侧身瞥他一眼,并没有赤身裸体的羞耻,继续笨手笨脚穿着里衣。
完全没把木头傀儡当成人。
在现代世界可能会担心AI机器人会出现数据泄露、黑客攻击侵入镜头的风险,修真世界就完全不用操心了。
连雪河很快穿好衣袍,雪白皮肤和纤瘦身形被裹在天青宽袍中:“我睡了多久,招魂如何了?”
殷裁回神后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淡淡开口。
“主人睡了大事,外面已经出了四个时辰。”
连雪河:“?”
“什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殷裁僵了僵,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主人睡了四个时辰,外面出大事了。”
“什么事?”
殷裁不着痕迹看了下他张张合合的嘴唇,公事公办道:“宫黄说,殷……裁的魂魄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时招不回,让您过去商量计策。”
连雪河眸瞳冷了下来:“魂魄束缚?”
哪个不要命的敢束缚大反派的魂魄?!
第40章 连静风
连雪河一觉睡到黄昏,匆匆从寝房走出。
天幕昏暗,和睡之前相比,那寥寥无几的阴鱼此时已化为浓郁的雾气,在知机楼的院中弥漫。
感知到「裁」字,雾气瞬间朝着连雪河裹了过来。
殷裁随手掐诀避开,牵着人穿破雾气,到达宫黄的招魂之地。
宫黄起身行礼。
连雪河拧眉:“能寻到他的魂魄被束缚在何处了吗?”
“很难。”宫黄摇头,“神魂难以召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已夺舍了一具躯体和其融合。”
连雪河否认了这个可能。
夺舍之事极其艰难,若魂魄能和任意一具躯体相融,这个修真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鬼修在巴蜮汇集。
更何况如果殷裁真的夺舍成功,早就过来杀他了,怎么可能留他性命到现在。
连雪河问:“有什么办法能将他强行招回来吗?”
宫黄看了一眼连雪河,欲言又止。
“直说便是。”连雪河道,“需要什么,只要是太伏、鸿磐地界的东西我会让人尽力取来。”
鸿磐、太伏交情并不算深厚,整个三界唯独连雪河能说出这种有底气的话。
宫黄犹豫了下道:“法子是有,是大城主……为您招魂那些年研究出不少符阵,我可以一一试验,但不能确保成功。”
……毕竟当年大城主也是铩羽而归。
连雪河一听到宣清溪就想起那坟堆上的几十条欠揍的互动台词:“好,尽管试。”
“嗯。”
这次连雪河并未离去,反而坐在一侧注视着宫黄招魂。
招魂的仪式极其复杂,连地面上的阵法都是用血画成,看着就繁琐可宣清溪招了十年。
上千天重复着繁琐的步骤,招魂法诀几乎烙印神魂中。
怪不得死前也在念叨。
殷裁双手环臂蹙眉望着他。
自从昨夜连雪河见了那什么,呵,什么大城主的,呵,就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问什么也不说。
看假魂又在那蛋花眼,殷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宣清溪只是死了,又不是魂飞魄散了,至于这么伤心吗?”
连雪河依靠在椅背上交叠着修长双腿,层叠裾摆搭在脚踝处往下垂,隐约露出一抹金色,他不耐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
殷裁指:“这两只。”
连雪河:“全都挖了。”
殷裁:“……”
殷裁幽幽道:“你为了同窗,要挖自己假魂的眼睛?”
连雪河哼笑了声:“你又不是活人。”
“那我若真是个活人呢?”殷裁问。
连雪河顿了顿,偏着头和他对视。
宣清溪走时曾提了句“非人之物已非人”,他一直在琢磨意思,本来觉得也许是他看出这具躯壳中已不是连行淞本人,现在又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测。
难道是指这具傀儡?
连雪河心口轻跳,问二条:“药侍傀儡里真的是我的假魂吗?”
二条满脸疑惑:【当然是啊,除了假魂还能有什么?】
连雪河若有所思。
也许是他想多了。
如果傀儡里面真的是殷裁的魂魄,早就找茬将自己弄死了,怎么可能像狗一样被指使的团团转?
连雪河朝殷裁招招手。
殷裁往前凑去。
连雪河在他脸侧轻轻一拍。
这是个极其折辱人的举止,连雪河很喜欢这个姿势,有种恶毒反派作恶的爽感:“不是人那是什么,狗吗?”
殷裁闷笑了声:“主人觉得呢?”
“你这种给人当看门狗都不要。”连雪河又拍了两下,“说说,现在什么感受?”
殷裁微微倾身的动作俯视着连雪河这是个很稀罕的动作,毕竟连雪河最讨厌别人压制他,这样的角度能瞧见男人浓密轻颤的羽睫,好似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眸,因抬眼的动作显出一种好似乞求的孱弱。
雪肤乌发骄纵高傲的美人示弱,年仅十七的少主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殷裁喉结莫名滚动了下,直勾勾盯着连雪河,那眼神像是擒住猎物的脖颈般极具攻击性。
他嘴唇勾起,赤裸裸坦荡荡:“爽死了。”
连雪河:“?”
连雪河让他更爽了下。
殷裁不怒反笑,鬼似的笑声让连雪河在“殷裁在傀儡里享受做狗、对仇人予取予求的快感”和“自己内心深处渴望做抖M”两个可能性中来回摇摆。
最后,后者占据了上风。
毕竟大反派的人设tag就是睚眦必报,短时间弯成断袖爱上仇人且心甘情愿汪汪当狗,那是《穿成恶毒炮灰攻略阴鸷邪恶反派》才会出现的剧情。
连雪河自认没那么大的魅力。
殷裁被抽了一顿,木头做的身躯也不疼,索性蹬鼻子上脸,大掌连手套也不脱强制去摸连雪河的唇。
连雪河淡淡道:“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到头了,想体验下电击的快感?”
殷裁挑眉道:“难道主人不想知道为何殷裁的魂魄招不回来吗?”
连雪河讶然挑眉:“我错了。”
殷裁唇角扯出个笑。
就听连雪河继续道:“……我不该千里迢迢来巴蜮城,直接在太伏让你给我招魂,想必以你三重境的修为,定然能超过活无常二城主,随便叫唤两声就能将殷裁的魂儿招回来吧。我大错特错,竟然忽视了身边这种璞玉。”
殷裁知道他这张嘴里吐不出好话,就当没听到这番讥讽,指腹在连雪河唇角一碰,强行撬开他的唇,在他骂人之前开口道。
“殷裁的灵躯有一半在殿下身上,只要您将字还回去,有灵躯加持,自然更容易些。”
随着他的动作,周身的护身禁制散开,满院阴气鱼儿似的往连雪河身边钻,顺着殷裁手指撬开一条缝的唇齿灌入口中,缠着舌根兴奋的旋转。
虽然那阴气并无实体,终究是阴物,连雪河像是含了口薄荷,口腔凉飕飕的。
连雪河牙尖一阖,直接隔着皮质手套将木头做的手咬出个重重的牙印,凉飕飕道:“再把你的爪子往我嘴里放,我把你劈柴烧了。”
殷裁见好就收:“主人,我的提议如何?”
黑雾还在往连雪河唇上撞,他不耐地拂开:“把字还给他,我还怎么掌控他给我解「骨生花」?”
殷裁沉默了会:“您花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他救醒,他没那么不识好歹。”
连雪河道:“你不懂他。”
殷裁:“…………”
生平听过最好笑的一句。
殷裁琢磨着这句,忽然问:“主人难道就很懂他?”
连雪河拿着帕子擦了擦唇角,漫不经心道:“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