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河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他困意朦胧,一时没记起来昨夜的事,正准备翻个身,就听到床边有人道:“淞儿?!你终于醒了!”
连雪河迷茫偏头。
李归昼正在床沿坐着,见他醒来脸上的焦急终于消退不少。
视线再往外看,虞闲止、陶消和江怜朝都在外头候着,听到动静赶忙围上来。
连雪河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后知后觉到昨夜「骨生花」发作的事,哑着声音道:“我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李归昼眉头紧皱:“到底怎么了?昨夜被你的傀儡叫来时,我吓坏了。”
连雪河下意识看向虞闲止。
虞闲止短促摇了下头,示意我没说。
连雪河才松了口气,安慰道:“真的没事,就是昨天着急,赤着脚在外面走了一圈,受了点寒。”
李归昼了解这个徒儿从来报喜不报忧的脾气,再三追问却也没问出什么。
这时,虞闲止将熬好的药端来。
李归昼忙接过,要亲自喂药。
连雪河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关怀,抬手让眼巴巴看着的陶消和江怜朝离开,想要伸手接碗自己喝。
李归昼难得强势:“师尊喂你。”
连雪河见他眼底乌青的模样,只好忍着排斥一口一口含着药吃了。
李归昼将碗放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连雪河刚想追问,就听二条炸毛似的“嗷”了声:【宿主!大反派不见了!】
连雪河正叼着傀儡送来的白饴糖吃吃吃,听到这话差点呛嗓子眼里,撕心裂肺地咳了出来。
“什、什么?”
二条:【我刚才动用了一点能量扫描了方圆三千里,没有他的身影啊啊啊!】
连雪河眉头皱起。
二条急得团团转:【他不会是逃了吧?但不对啊,昨晚你骨生花发作,是大反派强行喂了你他的药血。】
连雪河眉梢一挑:“他是去了蓬莱巅?”
二条:【唔,很有可能。蓬莱巅太远,我扫描不到。】
连雪河回想起昨夜殷裁那阴沉的眼神,和奇怪的举动,思绪飞快发散。
殷裁大半夜潜入他房中用那种可怕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看,还想用真元点他眉心让他魂飞魄散。
可现在他又放药血、冒险去蓬莱巅,难道……
只是障眼法?
连雪河眼皮重重跳了跳,忽然问二条:【你确定「荒唐梦」起效了?】
二条:【肯定啊,他都不记得你是谁了。】
连雪河道:【你再检测一下。】
二条:【目标不在范围内,无法检测……唔,等等哦!马上回来!】
不到三分钟,二条再次上线:【我刚才去系统群里问那些很会卡bug的前辈,它们告诉我一个办法可以验证技能有没有生效。】
说着,连雪河眼前弹出系统光屏。
二条熟练地打开商城页面我的购买过的商品【百万粉丝宿主倾情推荐多巴胺粉色泡泡公主の梦渐变bulingbuling次抛死遁必备专用技能荒唐梦99.999%好评】。
再次点进商品页面再次购买。
倏地,一个系统提示窗口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请等待上一单「荒唐梦」生效后再次购买。】
第48章 影帝互相演
虞闲止正坐在那给连雪河探脉,见好友吃着糖颊部微鼓,忽然脸色阴沉,低低骂了句。
“贱人。”
虞闲止慢吞吞道:“给你治病还挨骂?三殿下恩威并施啊。”
“没说你。”连雪河将白饴糖咬得咯吱作响,冷冷对二条说,“他记得一切,却故意装作失忆耍我玩?!”
二条啧啧称奇:【不愧是大反派,小小年纪就是个老阴狗。】
连雪河冷笑了声:“所以什么蓬莱巅,什么寄斜生,全都是他用来糊弄我的托辞?”
二条和宿主一条心,铿锵有力:【十有八九!】
连雪河从没被人这么戏耍过。
只要一想起他自认救命恩人,殷裁那厮面上装得感激涕零,实则在心中冷笑骂他蠢货,就恨不得手撕了他。
人果然死于安乐,只是过了一段时日安生日子,他脑子都退化成智人了,竟被一个十几岁的人算计。
连雪河闭了闭眼,按住胸口压制住憋闷的怒意。
虞闲止将手收回,又去开药。
李归昼在旁边团团转了半天,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在连雪河吃药膳时试探着开口:“淞儿啊,师尊有事和你商量。”
连雪河:“您说。”
李归昼清了清嗓子:“那什么,鸿磐圣人万寿节将至,你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也该回去瞧一瞧。”
连雪河还在恨殷裁,头也不抬地道:“嗯好,过段时间就回去。”
李归昼“哈”了声:“刚好闲止这段时间闲着没事,不如就让他陪你回去一趟吧……阿敛,阿敛过来。”
虞闲止双手环臂坐在远处,看也不看:“我对连静风过敏,一见他就想杀人。”
李归昼:“哎呀,那你不见他不就好了嘛,将淞儿送回鸿磐再回来。”
虞闲止温吞着道:“不去。”
“你这孩子。”李归昼叹了口气,又和连雪河打商量,“不如让你温师兄送你回家。”
连雪河眼眸一眯:“为什么突然让我回鸿磐?”
李归昼:“万寿节……”
“哦。”连雪河垂下眼,药膳也不吃了,轻轻道,“原来是师尊嫌我给太伏道宗惹祸添麻烦,这才赶我回鸿磐。”
李归昼:“……”
李归昼吓坏了,忙哄他:“淞儿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师尊怎么会想赶你呢?”
连雪河每回听到李归昼用哄小孩的语调和他说话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但忍了忍还是没有纠正,淡淡道:“那为何万寿节在三个月后,师尊现在却要让我回鸿磐?”
李归昼:“这是因为……”
连雪河看他满脸为难,索性接口道:“因为我闯祸关押了蛮荒少主,导致蛮荒九域和太伏道宗闹得无法调和,所以您想将我送走,远离战场?”
李归昼愣了愣:“淞儿……”
连雪河伸手揉了揉眉心:“师尊,不是您叫我几句‘淞儿’,我就还是那个五岁小孩,闯了祸还得您给我收拾烂摊子。”
李归昼拧眉:“我是你师尊,我不给你收拾谁给你收拾?”
连雪河道:“我已长大了,能自己摆平。”
这明明是所有长辈都爱听的话,李归昼却脸色微变,就连虞闲止也皱着眉头看来。
连雪河不明所以,不懂哪句话说错了。
虞闲止凉飕飕道:“你若摆平不了呢?”
连雪河:“那我就……”
虞闲止没等他说完就面无表情伸手,在他脖颈上狠狠一掐,冷冷道:“你就破罐子破摔,直接抹脖子一了百了?”
连雪河:“?”
这句话蕴含信息量极大,连雪河眨眼看他。
类似的话虞闲止之前也说过。
“你就是个疯的,一点不如你的意,你就想尽各种办法找死……”
找死?
难道脖子上的伤疤是连行淞自己抹的?
有病吧?
连雪河从来惜命,必然不会做这种找死的事。
只是这次蛮荒九域若和太伏道宗开战,所施展的大多都是天谴之力,真的到了无法抗拒的地步,这具身躯的紫微气便是最后的底牌。
殷裁那厮还记恨着自己,恐怕不会给自己解「骨生花」,不如借「清浊胎」摆脱这具身躯,反正系统的能量已积累得差不多。
这叫“死遁”,怎么就叫找死了?
连雪河也没和虞闲止硬杠:“好好好,知道了,过几天我就回鸿磐。”
李归昼见有人撑腰,赶忙说:“今天就走。”
连雪河瞪他:“你今天身上有酒味,又喝酒了?如此急切地赶我,是想畅快喝酒吧?”
李归昼:“……”
李归昼轻声细语道:“好吧,徒儿说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连雪河拧眉,追上去几步:“再让我逮到,当心我二十年不回来。”
李归昼撒腿跑得极快,只要没听到就当不存在。
连雪河没好气地折返回来,继续吃药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