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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穿到反派落魄时 一丛音 2855 2026-09-05 15:02

  殷裁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失重感传来。

  温宗主甚至没来得及出剑,眼睁睁望着殷裁从金错台消失,他怒火中烧,一道太伏玉令发往四境出去。

  “封锁太伏,不惜一切代价将殷裁抓住!生死不论!”

  殷裁失血过多,身躯阵阵发飘。

  再次反应过来时,正被一个人背着在虚空中逃窜正是刚越狱出来的殷癸。

  殷裁头晕目眩,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

  殷癸急急道:“那老匹夫马上要封锁太伏,少主抓稳!”

  话音刚落,殷癸骤然燃烧神魂,带着殷裁强行开启七次传送,顷刻逃出太伏。

  在落地的下一瞬,连绵上万里的禁制瞬间笼罩。

  只差一步,他们就要被困在太伏道宗地界。

  终于逃出生天,殷癸来不及喘口气,就兴奋地对殷裁道:“少主蛰伏三个月,果然是为了杀那个恶人!哈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殷裁虽然不记得他在说谁,但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否定:“我没杀他。”

  “少主太谦虚了。”殷癸道,“刚才我都瞧见了,那人死于「骨生花」,蛮荒九域唯一会这个毒咒的只有您自己啊。”

  明明是句夸赞,可殷裁却没理由觉得心口剧痛,像是被一双手毫不留情地将心脏撕碎。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情绪,想要开口询问,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一头栽在地上。

  “少主?!”

  耳畔有殷癸焦急的声音,殷裁浑浑噩噩间,眼前似乎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容。

  朱砂痣,菩萨面,似笑非笑地朝他睨来。

  下一瞬,最后一颗粉色泡泡悄无声息地炸开。

  ……抹去了记忆中唯一一丝痕迹。

  殷裁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54章 四十四日整

  紫微结界笼罩边境,所有携带天谴之气的恶兽像是见了阳光的吸血鬼,全都保持着呐喊的模样,一绺绺化为齑粉。

  方圆数百里的恶兽在眨眼间成了一地飞灰。

  凭崖夺舍的这具身躯无餍气息并不浓厚,可被紫微气横扫而过整个人也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蛮荒九域的所有人体内都有无餍气息的残毒,唯有命硬才能存活。

  若是能用这紫微结界蛮横地强行扫过去,恐怕蛮荒九域毫无抵抗之力。

  凭崖按住胸口,感觉肺腑似乎都被撞碎,呕出的血里甚至带着细碎的肉屑,他冷冷望着泛着紫金灵力的结界,知晓就连天谴都拿太伏道宗没办法。

  可就这样铩羽而归,他又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只巨鹰悄然落下,踩在一只断剑上口吐人言。

  “撤。”

  凭崖:“可……”

  “紫微结界破不了。”巨鹰吐出一道猩红的红线,“跟随着这道线,将殷再去抓回来。”

  凭崖眼眸一眯:“少主当真离开太伏了?”

  “嗯,他现在身负重伤,真元耗尽,只剩下一个到处乱窜的耗子跟着,成不了什么气候。”巨鹰眼瞳带着冰冷戾气,“趁这个机会将他带回蛮荒九域,我要立刻夺舍。”

  “是。”

  随着凭崖一声令下,侥幸存活的恶兽仰天咆哮,转身如潮水似的褪去。

  漆黑天幕的乌云被震散,皎月当空,好像一切的混乱都只是错觉般。

  补天石大阵骤然稳固。

  在阵法中央坐镇的李归昼扑了个空,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还当自己的修为重新回来了。

  补天石大阵庇护一境,聚灵阵刻满每一寸土地,灵气浓郁得简直呛人。

  可惜李归昼的身躯就像是个筛子,无论多少真元往里钻都会稀里哗啦地往外漏。

  李归昼感知到是结界自己稳固,而不是上天开眼让他重回巅峰,苦笑了声将手收回,擦了擦唇角的血痕,抬步起身。

  他神识已无法外放,直到走出大阵才后知后觉头顶有一道陌生的禁制。

  紫金结界琉璃碗似的罩下来,像是施加了一层庇护伞,补天石大阵这才堪堪没被天雷劈碎。

  紫微结界。

  太伏道宗和鸿磐并无太深厚的交情。

  唯一的交集便是鸿磐三殿下年幼时拜入太伏道宗门下,维系了两境数十年的平和。

  太伏地界,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紫微结界。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连雪河。

  李归昼眉头紧紧皱起。

  连雪河又背着他做了什么糊涂事?

  在太伏道宗还未得到补天石碎片之前,多少天谴都是太伏修士拿命填,李归昼的修为便是葬送在数十年前。

  太伏道宗也曾想过向鸿磐王庭交换紫微气。

  可修道宗门自成一派和王庭对抗,圣人无法忍受,想方设法想将太伏道宗收为附属,自然不可能将紫微气轻轻松松交出去。

  直到温宗主步入九重境,圣人表面上以鸿磐无卜算大能为由,让年仅四岁的连行淞拜入李归昼门下学习卜算术,实则是为两境交好。

  饶是如此,连行淞身上的紫微气也无法擅动。

  更何况是如此大量的紫微气,圣人若知晓恐怕会强行让连雪河回鸿磐,再也不能回太伏道宗。

  李归昼飞快朝着金错台而去。

  他知晓连雪河这样做的缘由,无非是担心太伏受他牵连,可他身子如此羸弱,没有紫微气傍身恐怕又得大病一场。

  这孩子到底为什么总是逼着自己承担这么多,该做的不该做全都一股脑揽自己身上,从来不为自己想一想。

  这样一想,或许师兄说的对。

  这世上唯有圣人能管得住他。

  李归昼脚步急匆匆,不知是体力耗尽还是其他原因,越靠近金错台心脏就跳得越厉害,甚至在远远瞧见金错台的大门时,莫名有种想吐的错觉。

  皎月倾泻,铺成一条银白的道路。

  李归昼气喘吁吁,心神像是有两股绳在拉扯,一股催促着他进入金错台,另一股却像早有预感般,拽着他不愿面对。

  李归昼差点被这两道绳绊倒。

  ……直到宗主印当空罩下。

  他师兄从来是个好脾气。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能将师兄气得召出宗主印封锁整座太伏的,必定是出了大事。

  李归昼感觉自己明明自己走的极快,却像是一步一步踩在泥沼上。

  金错台门大开,温落木满身是血地冲出来,瞧见李归昼脸色一变,第一反应竟然是拦他。

  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却让李归昼心沉到了底:“行淞……出什么事了?”

  温落木面庞煞白如纸,欲言又止。

  李归昼再也等不了,快步上前。

  温落木:“师叔,你……”

  李归昼猛地拂开他:“让开!”

  金错台中泛着浓烈的血腥气。

  这是不对的。

  李归昼想,并没有任何恶兽靠近太伏学宫,学宫外又有这么多弟子守着,不可能有东西冲进去行凶。

  金错台从没有这么多人过。

  连雪河并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跟着,所以春风卫无师自通“暗卫”技能,来无影去无踪。

  李归昼的目光落在远处血腥气最重的地方。

  陶消神色慌张,江怜朝单膝跪在那苍白着脸握着一只手,将源源不断的真元往里输。

  那只手戴着金镯,指尖染血。

  李归昼第一反应是,别离这么近,他会想吐。

  江怜朝身躯微微摇晃了下,露出被遮挡着的人。

  那是连雪河常坐的摇椅,他怕冷,就算大夏天也喜欢躺在摇椅上晒那暴烈的太阳,冷白皮无论怎么晒都不黑。

  夜色四合,连雪河如往常那样躺着,向来爱洁的他此时浑身污血,浑身长满纹身似的藤蔓墨花,眉心的那点朱砂痣依然黯淡到没有了色彩。

  李归昼缓步走过去。

  江怜朝真元几乎耗尽,却红着眼不肯松手,直到一只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下。

  江怜朝回身:“掌院……”

  李归昼拨开他的手,轻轻道:“不要离太近,行淞不喜欢。”

  江怜朝一怔。

  李归昼脸上没什么表情,俯下身在连雪河的灵台、脖颈、脉搏处一一探了探。

  没有丝毫生机。

  他到得太晚,就连身体也已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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