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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rush火象偏土怎么办 宋弥 4421 2026-09-05 15:23

  身旁裴嘉恩还未完全起身,察觉到身侧人辗转不安,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温热的呼吸落在江辞礼发顶。

  “醒这么早,还在担心?”

  江辞礼转过身靠进她怀里,眉头轻轻蹙着:“昨天办完遗嘱,我总觉得她平静得太过刻意,今天去玫瑰园,一堆旧事旧人,我怕她情绪绷不住。”

  裴嘉恩指尖顺着她的卷发缓慢梳理,语气沉稳妥帖:“我送你过去,我就在园区外车里等,若是你需要我,随时给我发消息。”

  江辞礼点点头,起身简单收拾穿搭。

  今日赴悼念场合,她选了一身黑色针织长裙,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裴嘉恩换了一身深色休闲西装,两人简单吃过清粥小菜,驱车往城郊玫瑰园老宅而去。

  玫瑰园是一片别墅住宅区,位于之江度假区里,属于季少微和楚既清的院墙爬满早已过季的玫瑰藤蔓,只剩干枯枝桠缠绕砖墙,空气里飘着潮湿草木与淡淡的焚香气息。

  裴嘉恩将车子停在园区大门外的林荫道,熄了火,侧头看向江辞礼。

  “进去吧,我在车上等你,有事打我电话。”

  江辞礼推开车门前,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等我结束,我们去吃咖喱饭吧。”

  “好,”裴嘉恩拉着她的手,“再亲一下?”

  江辞礼看了一眼车外,又亲了一口,随后独自走进院落。

  院内已经来了不少人,有楚既清当年的亲友,也有几位和季少微交好的文坛同行。

  季少微安静立在院中楚既清的黑白遗照前,眉眼平和,不见半分前几日崩溃麻木的颓态,看见江辞礼进门,主动抬手朝她轻轻招了招。

  江辞礼快步走到她身侧,低声询问:“还好吗?”

  季少微浅浅一笑,声音平稳无波澜:“没事,今天该了结的心事,一次性说清也好。”

  没过片刻,门外走进三个男人,是当年楚既清圈子里总拿两人门第差距挑拨离间的旧友,当年几句闲言碎语,硬生生逼得季少微滋生偏执幻想,主动和楚既清提出分手,间接酿成之后无法挽回的悲剧。

  三人进门看见季少微,语气轻浮地客套寒暄,话里话外依旧暗戳戳嘲讽她多年困在一段旧情里走不出来。

  换作从前,季少微只会沉默隐忍,独自把委屈憋在心底折磨自己,可今日她周身气场全然不同,眉眼冷了几分,字字清晰,当众怼了回去。

  “当年你们拿我和既清家世悬殊反复调侃,到处散播流言,挑拨我们之间的信任,这些事我记了十几年。”

  她语气平静,没有嘶吼,却字字戳破对方当年卑劣行径,“我困在思念里是我心甘情愿,从未伤害任何人,反观几位,时隔多年还要拿逝者与故人说笑,未免太过刻薄。”

  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碍于在场众多亲友,只能灰溜溜地缩到角落,再也不敢随意搭话。

  一旁楚既清的父母看着季少微这般清醒克制,眼底满是心疼,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少微转头温和安抚两位长辈,条理清晰地和他们聊起日后遗产捐赠、海外心理救助项目的细节,把昨日订立视频遗嘱的内容细细复述一遍,打消二老心中顾虑。

  之后她又转身和几位文学同行闲谈创作,聊海外文坛见闻、新书构思,谈吐从容舒展,逻辑清晰,全程没有半点情绪失控、解离失神的模样,所有人都以为她终于走出了半生执念,放下了困住自己多年的伤痛。

  江辞礼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只当昨日自己的不安是多虑。

  悼念流程持续一整个白天,夕阳西垂时分,宾客陆续散去,院落里只剩下季少微、楚茗、江辞礼三人。

  季少微送客到院外,看向门外停着的黑色轿车,一眼认出车内等候的裴嘉恩,主动拉着江辞礼的手腕,轻声道:“让裴检察官一起进来坐坐吧,不用在外干等。”

  江辞礼应声走到门口,朝裴嘉恩挥手示意。

  裴嘉恩推门下车,缓步走入院中,礼貌地向楚既清父母颔首问好,给楚既清送了束花后就安静陪在江辞礼身侧,不多言语。

  几人又小坐片刻,夜色慢慢漫上来,季少微神色依旧平稳,只轻声叮嘱楚茗好好照料家中琐事,便催促江辞礼与裴嘉恩先行离开,不用留下来陪她。

  “茗陪着我,你们二人难得有空,好好出去吃顿饭,不必挂心我。”

  江辞礼见她状态安稳,没有再坚持,和季少微道别后,同裴嘉恩驱车离开玫瑰园。

  一路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白日压抑沉重的氛围尽数散去,江辞礼终于松了紧绷一天的神经,眼底漾起浅浅笑意。

  “今天少微姐状态比我预想中好太多,刚才那几个挑拨的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我总算放下心了。”

  裴嘉恩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语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刻意维持的平静,往往藏着更深的崩溃,只是眼下看不出端倪。”

  两人抵达市中心商场里的日式咖喱专门店,江辞礼径直点了一份招牌儿童咖喱蛋包饭,餐盘印着卡通小熊,搭配迷你薯条与橙汁,是她私下格外偏爱、却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点的款式。

  裴嘉恩点了一份常规牛肉咖喱,安静坐在对面,看着她捧着小勺子吃蛋包饭,眼底盛满温柔。

  店内暖黄灯光落在江辞礼卷发上,白日积压的疲惫与担忧暂时消散,她边吃边和裴嘉恩闲聊上午玫瑰园里发生的琐事,说起季少微坦然直面过往、不再隐忍的模样,语气满是欣慰。

  一顿饭吃得舒缓松弛,几乎忘了心底残存的那点不安。

  吃完收拾妥当,两人拎着随身物品走出店铺,正准备搭乘电梯前往地下车库,江辞礼口袋里的手机骤然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楚茗的名字。

  她心头猛地一沉,指尖发颤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楚茗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江辞礼耳膜。

  “少微姐她……”

  江辞礼浑身血液瞬间冻住,耳边只剩下轰鸣声。

  裴嘉恩察觉到她骤然惨白的脸色,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沉声追问:“怎么了?”

  江辞礼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良久才挤出破碎的话音:“少微姐自杀,正在医院抢救。”

  裴嘉恩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扶着江辞礼快步冲出商场,一路快步奔向停车处,驱车直奔市中心急诊医院。

  路上江辞礼攥紧手机,一遍又一遍给楚茗回拨电话,听着听筒那头断断续续的哭声,心口闷得喘不上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昨天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寸步不离守着少微姐,怎么还是出事了……”

  裴嘉恩腾出一只手,牢牢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掌,语气克制坚定:“别慌,现在先稳住自己,到医院还要处理一堆事。”

  二十分钟后,车子急速停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两人推门狂奔进抢救区。

  走廊刺眼的灯光映得人心里发慌,消毒水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抢救室紧闭的红色大门外,楚既清父母、季少微父母全都瘫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沉浸在巨大的绝望里,全然顾不上一旁崩溃蜷缩的楚茗。

  楚茗看见江辞礼与裴嘉恩赶来,猛地扑上前抱住江辞礼,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浸透江辞礼肩头的衣衫。

  “我明明一刻都没离开她,傍晚她还好好的,说想独自回房间整理既清的旧书信,我以为她只是想静静,没多想……“

  “等我察觉不对劲推门进去,她已经倒在书桌前,怎么喊都没反应。”

  江辞礼轻轻拍着楚茗不停发抖的后背,眼底酸涩滚烫,强压下汹涌的崩溃,轻声安抚。

  裴嘉恩走到两位长辈身边,轻声询问抢救进度,冷静帮忙对接护士、登记信息。

  抢救室里持续传来医生急促的指令、仪器滴答作响的声响,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断断续续透过门缝飘出来,每一声都揪着所有人的心。

  墙上电子时钟数字不断跳动,一分一秒缓慢熬着,距离零点越来越近。

  漫长煎熬的近两小时抢救过后,抢救室大门缓缓推开,穿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沉重的惋惜,对着门外等候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药物摄入剂量过大,脏器衰竭严重,抢救无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茗浑身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江辞礼眼疾手快,伸手牢牢扶住她,和裴嘉恩一同将人搀扶到长椅上平躺,护士迅速拿来葡萄糖水给楚茗喂下,做简单急救处理。

  季少微母亲当场失声痛哭,楚既清父亲红着眼眶,默默抬手拭去眼角泪水,两位长辈互相搀扶着,强忍悲痛和医生对接遗体、死亡证明相关手续,商量后续后事安排。

  深夜急诊走廊寂静得可怕,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与仪器低鸣。

  裴嘉恩手机在此刻连续震动,是单位内勤打来的电话,告知她手上一桩重大刑事案件突发新线索,专案组全员必须立刻赶回单位加班研判,案情紧急,无法再继续留下。

  裴嘉恩看向身旁强撑着支撑楚茗、眼底满是红血丝的江辞礼,满心愧疚与心疼,弯腰轻轻抱住她。

  “你去吧。”江辞礼听见了。

  “对不起。”

  江辞礼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你去吧,这边我会处理好,放心。”

  裴嘉恩又低声安抚了几句楚茗,转身快步离开医院,奔赴单位。

  走廊里只剩下江辞礼、尚未完全清醒的楚茗,以及沉浸在丧女之痛里的两对父母。

  季少微的母亲拉着江辞礼的手,声音沙哑哽咽,将一桩沉甸甸的嘱托交到她手上。

  “少微生前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她遗嘱里写明不举办公开追悼会,还要对外发布讣闻告知所有读者,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江辞礼心口沉甸甸的,郑重点头应下。

  她扶着依旧浑身发软、意识昏沉的楚茗靠在长椅上,拿出手机,指尖微微发颤,一字一句敲下季少微的讣闻:

  北京时间3月14日23时59分,国际文学奖项得主、知名作家、翻译家季少微,于杭州旧居猝然辞世。今日恰是其挚爱楚既清离世周年,终年三十二岁。

  季少微年少痛失挚爱,半生深陷重度精神创伤,常年在思念与虚妄幻想中独自挣扎。其文字以孤独、执念与隐秘绵长的爱恋为内核,打动海内外无数读者,留下诸多直击人心的文学作品。

  遵照季少微生前订立的视频遗嘱,家属与挚友谨遵从其意愿:不举办公开追悼仪式,一切后事从简。在此代逝者致谢所有读者长久以来的陪伴与关怀。

  愿其于永恒之中,与所爱之人,永不分离。

  谨此讣闻。

  挚友江辞礼泣告

  敲完最后一行字,江辞礼眼眶里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手机屏幕映着她苍白憔悴的脸,走廊惨白灯光落在字句上,一字一句,皆是半生无法圆满的遗憾。

  楚茗缓缓睁开眼,看见屏幕上的文字,再度埋进江辞礼怀里,压抑的哭声在空旷深夜走廊里,轻轻回荡。

  第37章 独自承受

  季少微的讣闻同步发在微博、作家公众号与海外华文文学社群,不过短短几小时,消息便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网络上掀起滔天波澜。

  热搜词条一条接一条冲上榜单。

  #作家季少微离世#

  #32岁作家季少微于挚爱忌日辞世#

  #季少微执念一生#

  无数海内外读者自发留言悼念,有人摘抄她书中写尽孤独与暗恋的句子,有人细数多年追读她文字的岁月,字字句句皆是惋惜心疼。

  另一批网友顺着讣闻落款“挚友江辞礼泣告”炸开讨论。

  江辞礼近年风头正盛,大众只知晓二人同为文坛创作者,却极少有人清楚她们私下交好。

  一时间满屏都是震惊发问,扒出二人同赴海外旅居、相伴多年的过往,各类解读、猜测、同人讨论层出不穷。

  还有部分自媒体为博取流量,刻意放大季少微重度精神创伤、自杀离世的细节,拼接零碎片段编造悲情故事。

  甚至有人借机揣测江辞礼与季少微、楚茗三人之间的关系,捕风捉影写下无数不实臆测。

  私信、评论区消息轰炸般涌入江辞礼的账号,安慰、好奇、猎奇、恶意揣测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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