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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一绪xs 3587 2026-09-04 22:24

  等会儿,自己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坐上来了。

  明明也就在国内拿驾照后开了不到俩月,她哪来的自信。再说,这又是要带薛意去哪。

  车里的空气又又又沉默了。

  沉默到,薛意也有点呆。从来没有人这么理所应当地坐到她的驾驶座,更何况曲悠悠满脸茫然,全然一副哲学意义上迷失的神色。

  她看了眼曲悠悠,在手机软件里打字,再点朗读功能,没有感情的AI播音腔女声帮她读出声来:“你能开车吗?”

  “能!”曲悠悠回过神来立刻点头,又掏出手机看地图:“你等我找找附近的医院。”

  薛意又低头打字:“不用。这里的急诊排队几小时起步,急诊的全科医生也帮不上忙。”

  “真的不用吗?”曲悠悠凑近瞧了瞧她的下颌骨,“可你这样,怎么说话怎么吃饭呢?”

  薛意继续打字:“我会预约专科医生。现在去这里的针灸康复科就好。”

  一边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个位置,是一家中国城附近的华人医院。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又打:“还是我来开车吧?先把你送回去。”

  “你都这样了,就好好坐着吧。”薛意不知怎么的就误触了曲悠悠老妈子模式开关:“我下午也没课,正好陪你去医院,万一有需要的时候我还能搭把手。你这样也不方便说话,我还能帮你说。再说了,我这时候要是抛下你一个人去医院也太不仗义了…”

  “…”

  曲悠悠叨叨了会儿,终于发现自己有些聒噪。

  倒也不是说她音量大,只是说可能因为薛意说不出话,显得她一个人的吵得特别突出。

  曲悠悠默了默,缓缓转头望向薛意,看见薛意那双似笑非笑含着冰的眼,怀疑自己怕不是又有点冒昧了。于是扯了扯唇角,尬笑着放慢语速:“不好意思哈…我就是,有些担心。”

  经典尬笑,配合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

  也是,毕竟看病也是人家隐私。薛意只是张不开嘴,又不是抬不了腿。何况去医院还得开她的车。

  “那…你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曲悠悠手扶到门把手,准备好随时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下车,却听见薛意手机里的AI女声情绪稳定地输出:“那麻烦你了。”

  贪吃蛇在心里扭啊扭,正好吃到了下一个自动刷新的小红苹果,信心变长了一小节。曲悠悠笑了:“不麻…”

  “谢谢“

  “烦…”

  “你“

  呵,呵呵。曲悠悠发动汽车,用新手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速度零帧起手。但是,怎么,就是有点想笑。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又咬住嘴唇,努力不笑出声。

  可肩膀又代偿了,开始抖。真是不争气。

  薛意转头看她,眼神带着控诉。AI女声继续说:“你笑什么?“

  “对不起,”曲悠悠赶紧收拾表情,一整个端庄地像在参加国际会议,但声音里还有笑意,“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觉得…”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很可爱。“

  像个小机器人。

  “…”

  AI女声播报:“呵呵呵。”

  曲悠悠感觉自己又有点绷不住了,克制地清了清嗓子。

  薛意她,这是在冷笑吗?

  薛意扯了扯嘴角,疼得倒吸了口气,只好抬手捂住下颌关节,顺便不动声色地捂了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的耳廓。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闷着口气转头看窗外。

  下颌关节很疼,稍稍动一下,就疼得整个面部僵硬。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按住关节处,辅助固定。

  这种情形此前出现过一次,诊断结果是关节盘不可复位型损伤,治疗方案除了在面部动手术就是保守理疗。去看了几位专家也说不出具体病因,只说或许是由于精神压力情绪问题,或许是由于饮食习惯。

  车从闸道驶入高速,速度逐渐平稳,她等待着疼痛稍稍缓解,用余光望向曲悠悠。

  明明还是个冒冒失失的新手司机,紧张地双手紧握方向盘,隔几秒就环视一圈大小后视镜,又紧张地看导航,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要送她去医院。

  平日的薛意,大概会拒绝这份未经斟酌的好意。可曲悠悠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坐了进来,在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之前,就已经不容分说地拒绝了她的拒绝。而这一切,仅是因为她对她“有些担心”。

  薛意轻叹了口气,将头靠在车窗上,合上眼。而即便合上眼,阳光也会不容分说地闯进眼睑,把黑暗染成温暖的橙色。

  她以为自己从来知道如何独自沉默着忍受痛苦,却发觉自己从不知晓身边人的笑容原也可以镇痛。

  华人医院的针灸康复科在一栋老式建筑的二楼。楼道里弥漫着艾草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曲悠悠深吸一口,有些怀念,像是回到了国内的中医院门诊部。

  治疗室里,一位带着口罩看不出年纪的华人女医师穿梭在几张治疗台之间,眉眼很清秀,动作很利落。见到薛意,取出标尺,检查了一下张口开合度和关节位置。

  “还是老毛病。”徐医生说,“肌肉太紧张了。最近压力大?”

  薛意眨了眨眼,唇色显得有些苍白。

  “躺下吧,放松。”徐医生开始按摩她脸颊两侧的肌肉,“你的面部肌肉和肩颈总是有些紧绷。”

  先是艾灸,再是针灸。

  曲悠悠取了把椅子在床头坐下,看着薛意合上眼靠在头枕上,头微微偏向艾灸的方向。表情很平静,手指却握着治疗床的边缘,指尖发白。

  这样的薛意看起来,罕见地有些…脆弱。不是那种柔软的脆弱,而是一种卸下防备的无措。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因为有些僵硬地轻抿而显得有点茫然。

  曲悠悠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一下。

  接下来细长的银针扎进薛意的脸颊、太阳穴、耳前,看得曲悠悠心惊,可薛意一动不动。

  “你朋友?”徐医生一边扎针一边抽空看了眼曲悠悠。

  “嗯。”曲悠悠点头,“我陪她来的。”

  “挺好。”徐医生眉眼松了松,“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有个人陪着好些。”

  “她以前也这样过吗?”她问。

  徐医生没有挪眼,轻轻点了点头。

  曲悠悠看网上说,这种病症在压力大或者吃太硬的东西时会复发:“那今天是因为我们吃的东西太硬了吗?”

  “吃什么了?“

  “烤肋排。“

  “哦,那下次你帮她切成小块。”

  你帮她…

  曲悠悠愣了愣,看见薛意忽然睁开眼,白了徐医生一眼。

  “别动。”徐医生声调风轻云淡。

  薛意又讪讪地别开眼。

  “没事的,放松。”曲悠悠的声音很轻,很稳:“慢慢呼吸。”

  像一阵和煦的风,绕过指尖,替她将手从床沿轻轻松开。薛意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忽然有那么一种想要放弃清醒的念头,想要由着四肢百骸在这风里松弛下去,连眼睑都觉得有些沉重。

  再次阖上眼,她听见女孩轻言软语,像在哄个生了病的孩子:“好,我们以后吃饭小心点。”

  第17章

  薛意睡着了。

  睡得很沉。像是要把经年累月的失眠全都一口气狠狠补上。

  这种困倦有些反常。出于颓废,却很心安。或者说因为心安,才不知不觉颓废下来,颓废得心安理得。上一个在糖水铺里睡过去的下午,也是这样说不上来的安然。而那时候,她也只不过是守着曲悠悠的大包小包,等她回来。

  薛意发现曲悠悠看着神经大条,其实很有分寸感。

  她的照拂与关心来得不容置疑,坦率到令人心生慌乱,可真正触碰到时却柔软得令薛意无法推却。自然而然,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密友,本该如此,以至于薛意凭空怀念,生出一种甘心颓然其间的留恋。后来她才明白,有人把这种感觉叫做“依赖”。

  薛意从来不懂什么叫做依赖。她的世界是一片漂浮着冰与岛的汪洋大海。不同的人漂浮在不同的位置,无一例外得距她千里之远。而曲悠悠不是,曲悠悠可以是小动物,可以是柔软的藤蔓类植物,她依赖阳光雨露,依赖果实树木,依凭着自洽的生态系统,与世界有来有往地打着交道,同时也从不吝惜给予世界自己的那点小宝藏,有时是一颗坚果,有时是一朵小花。

  她抱着浮木飘飘荡荡,来到薛意的小岛。上岸蹦两下,小岛摇摇晃晃醒过来,听见她说:“睡得好吗?走吧,我们回家。“

  薛意微微睁眼,望着她点了点头。

  “现在能开到一指半宽了。”徐医生说,“这两天只能吃流食,别说太多话,别吃硬的。”

  两人道了谢,曲悠悠就扶着她愉快地出门去了。

  薛意感到自己依然好困,困得反常。回程睡了一路。

  到家后被曲悠悠扔到沙发上,惺忪地看着她像只小蜜蜂一样嘤嘤呜呜地忙前忙后,有点想笑。一笑,还是有些疼。于是下一秒脖子下被塞了个枕头,再下一秒,身上被铺了条毯子。

  小蜜蜂不知送哪儿又变出了几个大包小包,放到厨房台面上。把里面的瓶瓶罐罐,包包袋袋,一件件取出。嘿嘿嘿地露齿笑着,弯了弯脑袋,问她:“饿不饿?“

  薛意摇头。

  曲悠悠又问:“那等饿了,喝粥好不好?“

  薛意点点头。

  “好,睡吧。”曲悠悠掏出药盒,看不懂,又取出手机翻译说明书,小声嘱咐:“徐医生说你那止痛药副作用嗜睡,瞧你困得。“

  薛意很乖地闭上眼。

  突然又决定再睁开。

  “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不客气。”

  “吓到你了吧?”

  “有一点,不过你没事了就好。”曲悠悠想了想,又说:“你刚才针灸的样子,好勇敢嗷,像只小刺猬。要我我就不敢,那针看着也太吓人了。”

  薛意合眼淡淡一笑。

  唇尖忽然感受到一小抹恬淡温软的湿润。

  …

  雪梨与椰子的清香,蜂蜜的温润。

  微微睁眼,曲悠悠的眉眼很近。蹲在她的身侧,正用小指尖沾了些唇膏,细细地替她滋润着双唇。

  薛意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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