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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一绪xs 2798 2026-09-05 17:56

  看你的头像,看你的动态,看聊天框里那些沉寂的言语,那段还未掩埋的,不死心的爱情。

  曲悠悠抿着唇,一个字也没接上。

  风从古城的巷口灌进来,她站在路灯底下,鼻子塞得死死的。

  "那…那你为什么现在打给我。"

  "…"

  她又不说话。曲悠悠气死了,气活了,气笑了。

  边哭边笑:“那你现在在哪儿呢?又跑哪儿去了?你跑什么呀你!怎么这么能跑啊!”

  "香格里拉。"

  "的哪儿?"

  "一座山上。"薛意顿了顿,"……你吃饭了吗?"

  "薛意你现在问我这个?!"

  "嗯.."

  "我不吃!追不上你我这辈子都不吃了!"曲悠悠越说越大声,站在路灯底下嚎了半条街。

  那头又静了下去。

  曲悠悠不管她:"你别动。"

  她一把抹掉眼泪,转身就往车站跑,"你听见没有,你在那儿别动!哪儿也不许去!我去找你,高铁一个小时,我马上就到!"

  "悠悠"

  “不!你不许说,你别开口!我不想听!“她吸着鼻子,背着包哐当哐当地冲过检票口:“你等我,等我到你面前,我说完了你再说。“

  面子不要了。

  刚跨上车门,门就在她身后合拢。

  "亲爱的旅客您好,欢迎乘坐A17次动车组列车,本次列车终点站,香格里拉站……"

  薛意眯着眼望山下的纳帕海。

  冬天水退了不少,露出大片枯黄的草甸,几只黑颈鹤散在远处,慢慢地走。云影从山这头挪到山那头。

  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扶在木椅,指节抵着木头,没动。

  听筒里那段广播念完了,剩下女孩子还没喘匀的呼吸声。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去。

  薛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转过头,向庄园的管家招了招手,轻声道。

  “麻烦您帮我把这些打包。”

  "好的女士。"

  她想了想,"再帮我安排一下接站,可以吗。"

  “没问题。”

  “谢谢。”薛意目光柔和地向这位彝族姑娘笑了笑,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找到座位了吗?”

  曲悠悠收拾着呼吸,“..嗯。”

  “好。”她空着的那只手落回桌面,用指尖慢慢滑过桌上的书脊和咖啡杯口。

  “别着急了。“

  “我在等你呢。“

  第90章

  车到站,门一开曲悠悠就冲了出去,包带滑到肘弯里,也不管。

  出站口外面风很大,白日干燥,晃得她睁不开眼。候客区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门推开,有人从后座下来,站在车边,朝她抬了抬手。

  曲悠悠站住了。

  然后跑过去。

  才上车她就深深地抱住她,手在她背上收紧,脸埋进肩膀里。闻到一点冷掉的松木味,和山花野草的气息。

  心一寸一寸地落回原位。

  薛意自然而然地圈住她,温柔地安抚着。低头瞧她。

  她们很久没见了。

  曲悠悠笑了笑,不敢笑得幅度太大,怕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

  她退开一点,仔仔细细看她。

  薛意还是瘦,骨相比从前还要分明了些,颧骨上有一点高原晒出来的粉红。耳垂空空,未施粉黛。她瞧见她的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像照片洗坏了一点。

  曲悠悠伸手,抚了抚她的下颌线。

  准备了一路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

  “从这儿到山上还有半个小时。”薛意从后座拿过一个餐盒打开,又旋开保温杯递过来,“尝尝,酥油拿铁。”

  曲悠悠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饿的。

  微咸而油润的奶皮子,薄薄依附到了舌面,奶味醇香浓厚,后面才泛上来一点咖啡的苦。她慢慢吞吞地喝,一口接一口。餐盒里是牦牛肉和菌菇,配上一小块青稞饼。

  薛意温温地望着她吃。

  车沿着山路往上开。窗外是大片青黄不接的草甸,远处的雪山浮在流云底下,一动不动。

  山上的庄园是一栋一栋相隔很远的独立木屋,管家帮她们把包拎进去。房间三面都是明亮的落地窗,推开玻璃门,外面是一圈木制门廊,直面辽阔负雪的群山和山下的纳帕海。

  屋里烧着壁炉,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曲悠悠在面朝山景的沙发上坐下,捧着没喝完的酥油咖啡发了好一会儿呆。

  薛意在她身边坐下来。

  “吃饱了吗?”

  “嗯..”

  “那,想跟我说些什么呢?”

  曲悠悠拧了拧眉。

  追了几千公里,现在人终于就在眼前了,要怯场了吗?

  “我想说…”她努力地试图开口,问出来的却是:“你..这次回美国,见投资人..顺利吗?”

  “…”

  薛意没有立刻回答。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杯底跟原木碰了一声。转向她,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落寞。

  “见了十一个。”

  “有两个愿意投。”

  曲悠悠抬起头。

  “但是,基金的名字里不能有我。”薛意说,“团队名单上也不能有。合规过不去。”

  “我要是做研究,得署别人的名字。”她顿了顿,“他们说,等十年吧。”

  说完她把手放回膝盖上,五指摊开,又慢慢地收拢。

  曲悠悠喉咙里像堵了一整个冷馒头。

  十年。

  想说十年也没多久,想说那就署别人的名字吧,钱先拿到手再说,想说小意那么厉害,哪怕不做这行了也没关系,我们随便做点什么也都能做好。

  可这些话在嘴里滚了一圈,一句都不能说。

  她太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被这个世界礼貌而残忍地,客气而不容置疑地,关在门外。

  她的小意难受,她只能更难受。

  可是啊..可是,再怎么难受,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才来到她面前的,她要同她一起面对各自打翻的现实。就得开口。

  “小意。“

  她抱着抱枕,垂着眼说起来:“对不起..”

  “我…”

  “我很想跟你说,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我也想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在你的身边,跟你一起面对。但是,过去的几个月,我没能做到。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对不起…”

  薛意看着她。

  “这段时间,我好像陷进了一种…”曲悠悠找了半天词,“…存在主义危机。”

  薛意的眼睫动了一下。

  “我以为你回国了,我们在一起,一切就会好起来。可是,什么都没有好起来。爸爸没了,公司没了,钱也没了。公司的清算到现在还在收尾,签不完的字。还是挺糟糕的。”

  “我每天对着财报看,看着看着就想我这样的人,要怎么配得上你呢。又要拿什么..养你呢?“

  薛意双眼微动,清浅地眨了眨眼。

  “我不仅跟董事会的关系不好,跟妈妈的关系不好,连跟自己的关系也处理不好了。”

  “朋友说,让我别审判自己,说我已经很不容易啦。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在我的人生还被托举着,没有那么多压力的时候,我好像还能维持自己的快乐系统。为生活里的一点小事快乐,偶尔收拾收拾自己闯的祸也没问题,我以为自己是很坚强的。“

  “可到了现在,我却从没这么迷茫过。当我失去了家人,财富,地位,还有专业,该用什么支撑自己生活下去呢?”

  薛意给她添了些茶,曲悠悠端起来,抿了一口,烫到了。

  “慢点。”薛意轻声说。

  她捧着杯子,低头看杯壁上那圈热气。深深吐了口气,接着说下去。

  “我也想过,是不是可以把人生的锚点放在一个我爱的人身上。”

  “然而我不能问你,如果我失去所有,一无是处,你还爱我吗?那样对你不公平。”

  “那么我失去了依托的快乐,又该安放在哪里呢?”她自言自语似的,把心里的声音和盘托出:“所以我就想,那我就去找工作吧。早九晚五也行,把自己安放好,再去安放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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