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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一绪xs 2532 2026-09-04 22:25

  薛意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房产证的封皮被压出一道折痕。对账单最上面一行是英文,末尾几个数字被打印机洇糊了。她伸手,把那张摆歪了的纸摆正。

  “那..”

  你呢?

  你愿意,乘我的风吗?

  曲悠悠拿抱枕闷住自己的脸,从抱枕里发出一声很长的、被压扁的呜咽。

  薛意有些不知所措,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看着曲悠悠哭成这样,登时慌了神,犹豫了一小会儿,试探性地把人搂到怀里。

  正寻觅着措辞,曲悠悠又在她怀里长长地呜咽一声,爆哭道:“臭,臭女人。你怎么这么有钱啊呜呜呜“

  “…” 薛意愣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贴着曲悠悠的脑袋,轻轻安抚她的脊背。

  “那你去超市打工干什么?”曲悠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缺那点搬牛奶的钱吗你缺吗!”

  薛意沉默了一下。

  “不缺。”

  “你又聪明,又好看,又有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我了呢?”

  “我都替你不值。”曲悠悠越哭越凶,肩膀一抽一抽,“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什么呢?不然我改了,这样你好喜欢个更好的。”

  薛意的手心一下一下,在她背上抚了许久。

  等她的哭声止住了些,才轻声开口。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活下去。“

  这句话令曲悠悠始料未及,止住哭声,错愕地抬头望她。

  “我在里面试过几次,“薛意很平静:“他们会给你穿上乌龟服。再把你关到一个灰色的,无窗的监护牢房里,地板和四面墙都是橡胶,墙很厚,只有门上开了个小窗,装着隔音玻璃,外面的警卫每隔十五分钟过来检查一次,再安排精神科医生来,隔几个小时就跟你谈话,喂药。”

  “那是一种,很厚,很硬的大罩袍。材料非常耐撕,而且厚到很难卷成细长的条状,是专门为了防止犯人自杀的特制罩衣。”

  “穿着很不舒服,几次之后我就放弃了。”薛意笑了笑:“每次折腾个三五天,还是得回监区,跟那些人关在一起,听他们在牢房里没日没夜地尖叫。”

  曲悠悠噙着泪,紧紧地回抱住她。

  “出来之后,我也还是不知道。”

  “姨妈和姐姐很担心我。让我跟着她们一块住,陪糕糕玩。姐姐帮我找了心理医生,问我要不要跟她合伙经营一家糖水铺,又鼓励我去找点事做,只要是那种..能日常跟社会有所交集的工作。什么都好,打些零工也好,只要我肯活下去。”

  “有一天很晚了,我开车经过桥上。“薛意垂眸,停了一会儿:” 想了很久,到底还是没敢开枪。“

  曲悠悠蓦地想起那晚薛意熟练地从中控摸出手枪,后怕地出了身冷汗。

  “凌晨四五点左右,下桥时看见桥边的塔吉特超市正要开工。我就上去问了问,他们正好招人。“

  外面天色又暗下来一点,雪山那一线还亮着。

  “然后那天,你来了。”

  “是你让我觉得…”

  “再活下去看一看,也不错呢?“”

  第92章

  曲悠悠不哭了。

  擦干眼泪,两只手捧起薛意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很认真地望进她眼里。

  “小意,”

  “我爱你。我也想要你爱我。”

  “可是我不希望,我是你活下去的原因。”

  薛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近距离之下,那双哭肿桃花眼眼尾温顺地垂着,卧蚕饱满,睫上挂着未干的露水。曲悠悠的鼻尖和眼眶红成一片,脸上那层细白的绒毛被壁炉的光映得透亮。几缕碎发略微凌乱地散在肩上,有一绺被眼泪打湿,贴在鬓边。

  薛意抬手,把那一绺拨开。

  “我希望你像我爱你那样,爱你自己。”曲悠悠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有没有我,我都希望你在里面玩得开心。”

  “所以别再用别人的错误,来审判自己了,好不好?”

  薛意的目光漾了一下。

  复又垂落。

  “你…真的爱我吗?”

  “嗯。”

  “你爱我什么呢。”

  曲悠悠追着她的目光,可她一直躲。

  “我,“她有些急了,”你不如问问我,你全身上下有哪点是我不爱的?“

  薛意别开眼。

  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又一次取过电脑来。

  “还有一笔钱…“

  “我想请你看一看。“

  屏幕亮起来。这一次不是账户界面,是一份英文文件的扫描件,后面跟着中文翻译,骑缝处盖着章。

  “这笔钱,由柳家设立的信托持有。通过香港、新加坡和英属维京群岛的离岸架构做了几层隔离。”

  “受益人是我。“

  曲悠悠的目光落到那个数字上,变得涣散。

  数了几遍,忘了眨眼。

  “是出事以后,她的律师跟我谈的。”薛意的声音空荡荡,“算是行业惯例。也是妨碍司法的罪证。”

  “买我三年自由,和一个十年的金融从业禁入。”

  “对此,我知情同意。”

  壁炉里的柴塌了一块,轻轻响了一声。

  空气被撕扯。

  曲悠悠口中还残留的那杯酥油咖啡的味道,油润的淡淡的咸,此时全变成了铁锈味。

  她慢慢地把电脑从膝盖上挪开,放回茶几,坐直了些。手掌搭在膝盖上,来回摩挲几下。攥紧了,有松开。

  刚才那些数字还在她眼睛后面浮动。

  原来是这个价钱。

  她妈妈的话浮到耳边。

  “呵。背了锅。”

  “你觉得财务金融上的锅,有这么容易让人背么?不然你去找刘姐问问,给她多少她才愿意背这种锅?“

  “那种人家,不是我们能懂的。“

  又蓦地想起回国前的那阵子,薛意说,她现在只想做个好人。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嘲。

  “你是说,”

  “…”

  “你是自愿替她顶罪的?”

  “…”

  薛意手心相对,指尖一根一根依次连上,紧紧按住。

  “是。”

  她点了点头。

  “一开始,不是。”

  “后来,我同意了。”

  曲悠悠的心跳有些慌乱。她定定地盯着薛意,微微张着嘴,一丝一缕地呼吸。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负面舆论满天飞的时候,薛意一点也没有想站出来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吗。

  “为什么?”

  薛意的指尖按得更紧了些。

  “检方给的是认罪协议。”

  “不认,就要走完全部程序。案子的电子证据是按TB算的,光双方交换材料就要一年多。再加上动议、听证、专家证人,排到开庭,两到三年。”

  “这期间资产冻结,不能离境,不能从业。律师费按小时计。”

  “如果输了,量刑按涉案金额算。那个数字对应的是十五年以上。坚持受审的人,判下来的平均刑期是认罪的三倍。”

  “认罪,配合,三年。”

  她停了一下。

  “这是一道期望值的问题。”

  “我算过了。算完,我就签了字。”

  她垂着眼。

  “当时确实是情势所迫。但从本心来说”

  “我可能,实在算不上一个好人。”

  曲悠悠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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