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浓哼笑:“口气倒是不小。”
池斐说:“哦。你们好菜。”
梁雁给逗笑了,他眼眸微微弯起:“说不定真能混出头呢。”
沈意浓抿着唇,许久,她说:“你们最好说到做到。”
中午时分,梁雁请客,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庆功宴,就此分离。
分别之际,池斐忽然停下脚步,在梁雁耳边低语:“你觉得林栖要是知道,这场比赛是你办给他看的,他会不会难过?”
梁雁嘴角含笑:“难道你会拆穿我吗?”
池斐想了想,“不会。毕竟对手是真实的,只不过有点菜。”
“哈哈,以后会遇到更强大对手,至于这次,就让他开心一点吧。”梁雁笑起来很蛊,一股子懒散劲儿,“反正大家都玩开心了,不是吗?”
池斐停顿片刻,“你可真是个资本主义。”
梁雁的食指抵在唇上,眼眸弯成一条弧线:“嘘,我可不是什么资本主义,我是林栖至上主义。”
这时候林栖蹦蹦跳跳地过来了,“说什么呢?”
梁雁回身:“没什么。拿到冠军了,愿望全部实现了吧?”
林栖不太好意思地笑起来,“嗯,谢谢你。”
池斐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还闹着末日要来临了吗?”梁雁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八分,“离你口中的末日只有十几分钟了哦。”
路上车来车往,行人照旧来去匆匆。
城市很繁华,没有因为末日来临而停下脚步。
林栖干巴巴地反驳,“你都说了,还有十几分钟呢,万一……万一最后几秒突然地球爆炸了怎么办?”
梁雁微凉的手指贴上他的手腕,轻轻地捏住他的腕骨,嗓音低沉沙哑:“如果末日真的要来临了,这最后十分钟,你想做什么?”
梁雁的眼睛会下蛊。
这句话可真是准确。
林栖喉结微微滚动,他踮起脚,凑到梁雁耳边,“我想……和你死在一块。”
“如果十分钟以后就是末日,我想就这样,紧紧地握住你的手,和你接吻,然后等到地球爆炸,路人惊慌失措地逃跑,我们在乱世里一起湮灭。”
林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你愿意吗?和我一起,化作尘埃,死后也要纠缠。”
梁雁偏过头,似乎很迟疑的样子:“啊,有点可怕呢。”
林栖向前一步,“所以,你愿不愿意?”
“我还想多活几年。”
“梁雁!”
“好好好”梁雁憋不住笑,“我愿意。”
话音刚落,林栖带着奖杯,一起扑进了他怀里。
路上人那么多,没人会在意两个少年在街边相拥。
时针转动,世界末日,2012年12月21日下午3时14分35秒悄然而至。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抹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个冷峻的女人点燃了一根烟,眼神说不出的冷酷。
梁雁脸上的笑意消失,他低头喊了一声妈。
林栖抱着奖杯,呆呆地开口:“阿姨好。”
女人却无视了林栖,视线冰冷:“既然喊我一声妈,就和他分手吧。”
直到今日,林栖都不会忘记那天他的心情,他惶恐地看着梁雁,用力抓紧了对方的手。
啪的一声。
女人却一巴掌扇在了梁雁脸上,她看都没看林栖一眼,仿佛林栖是空气,“给你一个周的时间,处理好这些烂关系。梁雁,我没教过你玩男人。”
梁雁舌尖顶着腮帮子,最终低下头慢慢地笑起来:“好的,妈妈。”
狂欢结束了。
末日来了。
第37章 假如
或许很多人会以为他们就这样分手了。
没有。
在梁雁妈妈转身离去以后,他们立在原地,谁也没动。
最终是林栖手脚发软,怀中的奖杯落地,摔掉了表面的一层银。
他慌乱地把奖杯捡起来,哆哆嗦嗦地擦着被摔坏的地方,眼里盈着泪水:“怎么会这样呢?”
梁雁垂下眼看他,“你想分手吗?”
“我不要!”林栖死死抱着奖杯,“不能分手,你答应过我的,这是我的愿望,这辈子只能是你,死了也不能分开。”
“……”
梁雁偏过头,“这样。”
他抬手揉了把林栖的头发,“我们先回家吧,小栖。”
林栖忐忑不安地跟着他,没忍住哭出来,“疼不疼啊,哥?”
梁雁想了想,“也还好,没你打得疼。”
一句话就把林栖逗笑了。
他笑了一下又哭丧着脸,“你别逗我了,怎么办啊?为什么阿姨不让我们在一起啊?”
梁雁沉默片刻,“不知道。”
他移开眼,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回到家中,梁雁的脸庞就肿起来了,林栖找来药水给他抹药,一直翘着嘴,“我不想分手,哥,你别丢下我。”
梁雁垂着眼,“嗯。我想想办法。”
“阿姨为什么不同意呢?”林栖放下棉签,开始胡乱地猜测,“因为我是男的,我家里穷?”
他越说越急,“我也不想是男的啊!我也想配得上你啊,可是我没办法,性别不是我能决定的。”
梁雁按住他脑袋,“别急。”
“我以后会努力赚钱的,一定会赚好多钱,养得起你,不会拖你后腿。”林栖磕磕绊绊的,迫切地许下承诺,“我真的好喜欢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梁雁还是笑:“想养我啊?那可有点难度,我一顿饭都要吃掉六位数呢。”
林栖焉了吧唧的,“能不能少吃一点……”
“哈哈哈,没事,哥会养你的。”梁雁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后背,“别怕,不会抛下你。”
林栖安顺地呆在他怀里,“阿姨那边怎么办?”
梁雁是梁家的独子,他们家世代经商,在整个麓城都是一顶一的人物,从小到大,梁雁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咖啡的苦。
他们家需要一个人传宗接代。
梁雁不能成为同性恋。
梁雁沉默片刻,“以后再说吧。”
夜里梁雁的母亲回来了,她很少会住在这个房子里,她和梁雁父亲是商业联姻,两个人并没太多感情。
她一年只有几天会留在这里。
她把梁雁叫去了书房。
林栖焦虑地等待着他们的谈话结束,在梁雁的卧室里等了好多个小时,等到他眼皮子打架,梁雁才慢吞吞地回来了。
林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扑进梁雁怀里,紧张兮兮地询问:“阿姨怎么说?”
梁雁眼尾殷红,他沉默地看着林栖的眉,眼,鼻,唇,最终难堪地垂下头,“没什么。”
林栖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小栖,”梁雁声音很冷,“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他撇过头,眉头皱起:“我妈说得对,我对你应该只是新鲜感,你是个男人,不可能和我走下去,而且你们家里条件那么差,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伴读。”
梁雁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呢?”
可林栖没有生气,他很平静地坐下,“你撒谎技术不太好哦。”
梁雁说:“你为什么觉得我在撒谎?”
“你的眼睛说你爱我。”
“哈哈,每个人都这么说,我好像爱很多人。”
“可你最爱我。”
林栖很倔,他不甘心地瞪着眼睛,“你明明爱我,你最爱我,你不可能不要我。”
“……”
梁雁疲倦地坐到他身侧,像平时那般,抚摸着他的头发,“可是妈妈说得对,我们的确不适合在一起。”
“因为我是男的。”
“嗯。”
“因为我家里没钱。”
“嗯。”
林栖说:“如果我不分,你要拿我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