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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野性驯养 李怀沙 3067 2026-09-05 15:07

  家里身强力壮的佣人们也倒下好几个,最严重的一个在医院输了三天液才退烧。

  而最容易生病的林栖却毫发无损,每天带着丢丢四处乱跑,脸色红润,偶尔还能跟丢丢比谁跑得快。

  张嫂不止一次在家里夸,“哎,丢丢真是好狗,遇到它,咱小栖都健康不少了。”

  没有遇到丢丢之前,林栖可以在床上一睡就是两三天。遇到丢丢以后,他每天都要惦记着带丢丢出门遛弯,只是这样微小的改变,林栖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好了不少。

  他捧着自己的脸,有点小惊讶,“真的吗?”

  张嫂点头,“是呀,气色好多了。”

  她笑了笑,又转身进了厨房,絮絮叨叨地说:“给少爷熬的药应该差不多了,我得给他送上去。”

  梁雁病得很严重,似乎连话都不太能说出来了。他是歌星,嗓子对他来说很重要。

  林栖跟着进了厨房,“我给他送吧。”

  张嫂愣了愣,“你去?”

  “嗯。”林栖说:“我看看他还活着没。”

  张嫂无奈摇头,“你呀你,你们两个小孩,这么多年了,明明就那么在乎对方,为什么非要作呢?”

  林栖没有多解释,接过一碗苦涩的药,又戴上了口罩,站到了梁雁的房门前。

  “我进来了。”

  里面没反应。

  林栖推门而进,房间里窗帘紧闭,不见一点光亮。

  似乎也不通风,闷热干燥,房间里有很淡的沐浴露香味,是林栖熟悉的宝宝沐浴露。

  看来昨晚上梁雁烧糊涂了,迷迷糊糊地用错了沐浴露,他一般不会用这个味道恶心自己。

  只有林栖才会被迫用这款带着奶香的沐浴露。

  林栖坐到床边,没着急开口。

  床上的人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开眉头。

  林栖把药碗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弯下腰,手指拂过梁雁眉心的蹙起,低声说:“四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你生病。”

  他一碰,梁雁就敏锐地醒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清楚是他,梁雁眼里出现了一瞬的怔然,随即甩开他手,哑着嗓子:“滚。”

  林栖没什么反应,坐到一旁,“喝药吧。”

  梁雁勉强支撑起身子,眼神疲倦,带着一种凌乱的美,“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嗓子好哑。

  林栖平静道:“我自己进来的。”

  “出去。”

  “……把药喝了吧。”林栖把药碗端起来,抵到他唇边,“喝了我就出去。”

  梁雁撇过头,“放下,出去。”

  林栖却摇头,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色,“你病了,别逞强了。”

  短暂的沉默后,梁雁用左手懒洋洋地撑着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还透着倦态,“怎么不怕我了?”

  “我想跟你说谢谢,”林栖微微垂下眼,“谢谢你肯接受丢丢。”

  “就这点破事?”

  “我以前不知道你狗毛过敏,抱歉。”林栖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梁雁很轻地笑了一声:“怎么看出来的?”

  林栖语气漠然:“虽然你花边新闻多,但我了解你,你不会允许别人在你身上留下吻痕,就算是谢京宥,你也不会接受吧?而且那几天你还要拍戏,你不会那么傻,故意留下那么多痕迹。”

  黑暗里,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眉目。

  “后来我想了很久,你拥抱我的时候,我发现你身上还有药的味道。”

  “于是我就明白了。”

  林栖说:“你对狗毛过敏。”

  梁雁闷声笑起来,语气冷漠:“既然知道,还敢带着那条狗来我面前晃悠?”

  “所以我来跟你说谢谢。”林栖叹了口气,“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就别笑了,笑得很吓人。”

  “没事就出去。”梁雁声音低下来,“一会儿你也被传染了,哥懒得照顾你了。”

  “我很快就走。”林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等我病好了再说。”

  林栖缓缓开口:“哥,生日快乐。”

  梁雁抬起眼,没说话。

  “我知道你还恨我,你也不爱我,当年我们谈恋爱,只是你的一场游戏。”

  林栖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那么冷静而漠然,“但我还爱你,我不确定这份爱还能持续多久,起码现在我爱你。”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不爱你。”

  林栖说:“就连世界末日来了,我也认为我会爱你。”

  “闭嘴。”

  林栖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爱了你多久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动心的,什么时候决定这辈子就是你了,好多事情,我都忘记了。我只知道我要你,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接受。”

  “如果你没生病,我是不敢跟你说这些的。”

  “你病了,安静听我说就好,你没办法反驳我。”

  梁雁嗓子好似有刀片刮过,他艰难地吐出来一句话:“我、叫、你、闭、嘴”

  林栖闭上眼,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语气温柔了不少,“爱你真是我这辈子坚持过最久的事情,我想过很多次,什么样的情况我会不爱你了呢?苦难,折磨,出轨……似乎我还是爱你。”

  “我知道你厌恶我对你的喜欢,我们的确见不得光。”

  林栖顿了顿,杏眼弯成月亮,“所以我要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我好像没有那么爱你了,我能感受到这份爱在退却,大概是丢丢吧,它让我感受到了一份爱,让我意识到我好像只是太孤独了,孤独到觉得少了你的爱我就活不下去。”

  “哥,也许今年过后,我就不爱你了。”林栖手心覆盖在自己心口,特别虔诚地宣告:“好神奇,竟然感受到爱的冷却,原来放下你,没有那么难。”

  梁雁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我以前缠了你太久,是不是让你很烦?”

  梁雁从鼻腔里哼出来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听到这个答案,林栖心中一酸,他笑起来,一字一句,一字一顿:“我知道,有时候太粘人的确很烦,以后不会了。”

  “梁雁,生日快乐。”

  “……好。”

  梁雁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顺着喉管流进身体,他把碗重重放下,“我喝了,你滚吧。”

  第40章 手套

  从房间里退出来,林栖取下口罩,呼出一口气。

  在他们毕业那年,班上流行写同学录。

  梁雁人缘很好,收到了几十张同学录,写得手指抽筋都写不完。

  而林栖只收到了一张,是他的女同桌给他的,还是那个女生觉得不给他面子上过不去,硬着头皮“赏”他一张,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孤独。

  那天林栖去偷看梁雁写的同学录,他看见梁雁在最讨厌的东西那一行里,写下了“林栖”这两个字。

  就是在那一天,林栖开始恨梁雁。

  也是在那一天开始,林栖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孤身一人。

  他八岁被送到梁雁身边,成为所谓的伴读。他就读的学校全是贵族学校,在一堆身份高贵的小孩里,只有他是个土鳖。

  那些人都不跟他玩,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因为他一直跟在梁雁身后,他以为有梁雁这个朋友,他就不需要其他人了。

  他的整个童年乃至青春期,都被梁雁霸占,以至于梁雁选择退出以后,他的世界瞬间空虚,空荡荡的,只剩他自己。

  那天梁雁给班上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同学录,林栖也得到了一张。

  他知道,要不是梁雁懒得处理人际关系,干脆每个人一张,他根本得不到梁雁的同学录。

  他拿着那张同学录,许久,他写下一句话:“希望你去死。”

  林栖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可他没有把同学录还给梁雁,而是夹进书本里,随着毕业,那些书也不见了踪影。

  林栖想过很多很多次,他这辈子的痛苦来源无非就是一个梁雁,假如他可以做到不爱梁雁,他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人就是贱。

  就算梁雁最讨厌他,他还是爱了梁雁这么多年。

  相识第二十一年,林栖想,他以后可以试着不喜欢梁雁了,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放下,再也不喜欢了。

  他转身下了楼,熟练地牵起丢丢,眉眼弯弯,“走了丢丢,我们出门了。”

  丢丢立马摇着尾巴跟上来。

  …

  这天夜里,林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他妈妈。

  梦境里,是一二年的冬天,因为梁雁妈妈回国,留在家中不走,并且把梁雁看管起来了,他没办法再待在梁雁身边,只好收拾收拾行李,回到了自己妈妈身边。

  他们那时候在悄悄谈恋爱,白日里漠视对方,在夜晚偷偷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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