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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殊途同归 独山凡鸟 3518 2026-09-04 15:37

  就在他终于将针剂抵上腺体,狠狠推进去的那一瞬,燕兰章喉间重重逸出一声闷哼。

  一半是因为手在发抖,下手失了轻重,针尖扎得太狠,痛得发木。

  另一半,却是因为屏幕上那一瞬晃过去的画面

  层层叠叠、鲜妍欲滴的繁花旁,赫然站着梁文声与元宁并肩的身影。

  血顺着脖颈缓慢淌了下来,温热地滑过皮肤。

  燕兰章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将那支才推了一半的抑制剂狠狠掷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一口地喘气。

  他甚至来不及等自己彻底平静下来,下一瞬就推门冲了出去。

  第20章 胡闹

  鲜花节的所有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随着帝王离席,原本还滞留场中的权贵高层也开始陆续散去,偌大的会场像被一下抽走了最喧嚣的那层浮华。

  元宁站在看台的角落里,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梁文声。

  梁文声站在鲜花簇拥的长道旁,一身军装笔挺,肩线平直,腰身收窄。哪怕周遭是这样盛大灿烂的花海和阳光,也没能将他那张脸上的肃冷缓和半分。

  元宁从站台上小跑下去,生怕慢一点,梁文声就会离开。

  “你最近很忙吗?”

  梁文声正在走神,思绪飘得很远,想着该什么时候给燕兰章回视讯。方才他抽空看了眼智脑,发现了好几通燕兰章的视讯。

  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发热期……

  “文声?”

  梁文声回过神,抬眼看去,叫自己的人竟是元宁,神情不由微微一怔。

  元宁微笑地看着他,脸颊微红,抬手指了指看台的方向:“我刚才在上面看见你,就下来了……想和你说说话。”

  不知为何,梁文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仓促慌乱地朝左右张望,脑中闪过的念头竟是怕燕兰章看到。

  但随即,他又立刻为自己荒谬的反应发恼,压下失态。

  “你怎么样?”梁文声先开了口,“和陈远山的婚约取消之后,陛下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元宁轻轻摇头,“他只是看起来有点失望。最近又突然想起办鲜花节,也没什么心思再管我了。”

  “那就好。”

  “嗯。”

  元宁望着他,欲言又止。他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既然自己如今已经没有婚约了,那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一点可能。

  可看着梁文声明显的躲避,与那种近乎沉默的冷淡,他便猜到了答案。

  其实一开始,元宁对梁文声的感情,并不能算作喜欢。他很清楚,梁文声对自己也一样。

  最初的他们,就像两只无处可去的小兽,在风里瑟缩着,彼此偎近,借对方那一点体温勉强取暖。

  只是后来,梁文声终究凭着自己的强悍,一步步站稳了,也不再需要躲藏。

  而他却仍旧停在原地,缩着身子,对外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本能地感到畏惧。

  也正因如此,梁文声的强大才越发显得可靠,显得安全,叫他一点一点地生出依赖,又在不知不觉间,将那份依赖养成了更深的情意。

  以至于他怀疑地问过自己,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呢。

  若是能更早一点意识到,自己会对梁文声越陷越深,那他就会早早地将人牢牢攥住。

  那样的话,后来哪里还轮得到燕兰章横插进来。

  一想到燕兰章看向自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不屑,元宁心里便又慢慢涌起一股浓烈的不甘。

  “你和燕家的订婚仪式什么时候办?”元宁试探性地问道。

  梁文声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将目光移开,落向前方那一片铺陈开的花海,淡声道:“应该快了吧。”以燕兰章的性子,必然不会拖很久。

  “你……”元宁仰头,望着他坚毅的下颌,神色有一瞬几乎压不住,面容扭曲,微微发僵,“你和他……有感情了吗?”

  “没有。”梁文声利落地回答,没有迟疑。

  元宁心口微微一松,却又更不甘心,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一句什么。

  偏在这时,副官匆匆赶了过来,打断了他们之间尚未说完的话。

  副官附到梁文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元宁听不见内容,却清楚地看见梁文声的脸色在那一瞬陡然变了。

  下一刻,梁文声只来得及随口对他说了一句“我有事”,便转身匆匆离开。

  元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大步流星地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回头。

  他忽然觉得,那个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握住过的东西,好像彻底没了能再握住的可能。

  燕兰章的专属军用飞梭悬停在国防部门前。

  一见到那枚白银徽记,国防部立刻派了专人出来接应。

  来接他的军官是名高阶Alpha,甫一闻到那气息,脸色便骤然变了。凭着军人近乎本能的克制,才勉强站直了身子,可呼吸已明显乱了几分。

  “准将,您……您身上的信息素……”

  燕兰章神色不变,只冷声问:“梁文声呢?”

  “回准将,梁上将还在鲜花节典礼现场,并不在部里。”

  “联系他的副官。”燕兰章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让他立刻离场,回来见我。”

  那军官明显迟疑了一瞬。

  可在触及燕兰章那道冷得发沉、半点不容违逆的目光后,到底还是低下头,接通了军用通讯。

  不过多久,燕兰章外泄的信息素就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连副部长都被惊动,亲自从楼上赶了下来。

  对方一边压着场面,一边苦口婆心地劝他,还是先打一针抑制剂,再去梁文声的办公室等人,会更妥当些。

  正说着,梁文声的飞梭终于落地,熟悉的冷脸,面上却是无法忽视的焦躁。

  “哎呀,文声,你可算来了。”副部长半真半假地打趣,抬手示意了一下,“快把你家兰章带走吧,再这么下去,整个国防部都被搅乱了。”

  梁文声还没走近,便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爆鼓的占有欲让他在瞬间就将自己的外套扯下,兜头罩在燕兰章身上,仿佛一丝一毫都不愿再让旁人闻见。

  他释放出大量的信息素,强硬地将那股愈发甜腻的气味尽数覆盖。

  “你太胡闹了!”梁文声拧紧眉,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语气又低又沉,“我现在送你回家。”

  燕兰章没有反抗和挣扎,在外人看来柔顺至极。

  他看过去,眼底是梁文声来不及分辨的复杂幽深,轻声回答:“好。坐我的飞梭回去吧。”

  然后,在周遭一片调侃又暧昧的目光里,梁文声半扶半揽地将燕兰章带上了那架白银飞梭。

  飞梭平稳向前,梁文声只觉得有一股气顶到喉咙口,额角青筋直蹦,气得发出一声冷笑。

  “燕兰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推开伏在自己肩上的人,双手扣住燕兰章的肩膀,横眉冷目地斥道,“拿自己开玩笑吗?”

  “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今天没来,会是什么后果?你的助手呢?保镖呢?怎么没有一个人拦着你?”

  他眉头紧拧,声音更沉:“你在发热期。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危险?”

  燕兰章只觉得后颈深处那簇火猛地蹿高,越烧越烈。

  “是你先做不到你答应我的事。”他掀起眼,死死盯着梁文声,目光狠得发亮,“你和元宁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单独见他。”

  梁文声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话出口后,他又像骤然反应过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燕兰章冷笑一声:“所有人都看见了。直播投息里,你们两个就站在一起。”

  梁文声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面上却还是强压着情绪,硬声道:“只是碰巧遇上,说了几句话而已。”

  他说着,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被燕兰章逼得这样神经紧绷,只能故作镇定地反击回去:“怎么,难道就因为你那点嫉妒心,我连和朋友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说过,”燕兰章盯着他,一字一顿,“必须要有我在场。”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梁文声觉得荒唐透顶,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理喻的病人,“不顾自己发热期,也要跑过来?”

  他盯着燕兰章,神情古怪,一言难尽的模样,道:“你是不是太执拗了点。”

  燕兰章额角跳了跳,和他对视,好似有光在眼睛里闪过。

  梁文声顿了顿,眼底掠过荒谬的讥诮,慢慢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自嘲一声,“可被逼的人,不是我吗?”

  他难道不才是被逼迫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迫于燕兰章的一举一动,无法自控。

  燕兰章只觉胸口处一阵一阵发痛,梁文声对自己感情的嗤之以鼻让他在此刻感到窒息。

  他自认一向能忍。

  可到了发热期,身体本就急速下坠,连骨头缝里都泛着虚软。

  偏偏又是在这样的时候,面对着自己最想靠近,也最想得到的人,再坚强,也终究会露出一点脆弱。

  他想大声反驳,想伸手揪住梁文声的衣领,将那些被压了太久的委屈和难过统统吼出来,逼梁文声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谁才是最爱他的人。

  可一阵又一阵翻涌上来的热浪,几乎将他浑身的力气都抽空了。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

  梁文声怔了怔,终于松开了那只一直扣在他肩上的手,别开脸,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些:“你的抑制剂在哪?”

  “不要抑制剂。”

  燕兰章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厉害,平日里惯有的冷静被磨得支离破碎。

  他湿红的眼睛看着梁文声:“协议上写了。我发热期的时候,你要安抚我。”

  梁文声只觉得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后槽牙咬紧,肩背绷得僵硬。

  “燕兰章,”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像从齿缝间逼出来,“我不是随时任你驱使的动物。”

  “是吗……”燕兰章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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