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蜜蜂姐妹抱着满满的零食跑了回来,麦斓缇在后边大包小包;苏焱和阿寄这边信息也注册得差不多,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几人收拾收拾,上了飞艇。
这次的飞艇之行要持续一周,飞艇上休息室、棋牌室、游泳馆、观光区等一应俱全,还有几场大型主题宴会将在晚上举行,可以在透明甲板区域欣赏罗曼河的壮丽景观,俯瞰整个奥罗拉。
几个年轻人都是第一次来,既兴奋又期待。
飞艇缓缓驶出港口,摇摇晃晃地上升,到一定高度才稳定下来。
蜜蜂姐妹在观光甲板上兴奋地跑来跑去,麦斓缇晕艇晕得昏天暗地,趴在洗手间狂吐不止,应渊一脸嫌弃地在旁边看着,以免她死在天上破坏生态。
阿寄安静地坐在大厅里,手上拿着画板,在画夕阳里的罗曼河,不停地有人过来和她搭讪,都被她礼貌熟练地打发了。
苏焱坐在她的后面一排的椅子上。
“阿寄,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女孩停下手中的笔,将画板递给了他。
苏焱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由衷地赞叹说:“真美,你从小就学画画吗?”
“我在家里没事做,只能这样消磨时间。”阿寄说,“我一直都希望能到处看看,见识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可这儿就像仙境。”苏焱垂下眼,“这不是真实世界。”
阿寄皱了皱眉,正想问他为什么这样说,却被苏焱岔开了话题。
“所以,你也是拥有飞行能力的腺体吗?”
苏焱是禽类腺体,蜜蜂姐妹使用能力时能外化出翅膀,应渊是龙族腺体,也有腾云驾雾的能力,只有麦斓缇一只蜘蛛,会因为身处高空晕头转向。
阿寄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还能坐在这儿悠闲地作画,显然也具有飞行能力。
“对,和蜜蜂姐妹一样,飞行类昆虫腺体。”阿寄没有隐瞒,“你对我已经了解很多了,可我对你还一无所知,可以问你些问题吗?如果冒犯,你可以不用回答。”
苏焱并没对她的请求感到意外,示意她请便。
“你和少城主,最近是在闹别扭吗?”
第一句就问得苏焱一愣。
他和应渊之间气氛虽然微妙,但也不算刻意疏远,阿寄对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一无所知,是怎么看出来他们在闹别扭的?
看他的反应,阿寄一笑:“看来我说对了?”
苏焱苦笑了一声。
阿寄眨眨眼,说:“我还知道,我们的少城主其实是一位omega,你才是alpha。”
苏焱这次是真的被震惊了。
如果上一个问题还可以用第六感来解释,这个却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毕竟这么多年来,从没人发现过应渊的真实性别。
“你……”
“先别急着否认。”阿寄解释说,“我的分化能力很特殊,可以直接看见别人的腺体类型、性别和信息素信息。”
“还能有这种能力?”苏焱有些难以置信。
“很神奇吧,但其实除了八卦,没什么实际作用。”阿寄自嘲地摇了摇头,“不过,你的情况很特殊,我从没见过,实在是很好奇。”
苏焱的腺体种类一栏,一会儿是角雕,一会儿是冕雕,一会儿又干脆什么都没有,信息素则在滴水观音和腐朽玫瑰之间反复横跳。
而应渊的信息素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腐朽玫瑰。
这一A一O明明亲近到信息素几乎混同的地步,居然还在外人面前表演兄友弟恭,阿寄能在知道这么多的情况下面不改色地忍到现在,真可以说极有修养了。
苏焱一下子把头埋在阿寄的椅背后面,再也抬不起来了。
阿寄忍笑:“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作为交换,我的事你也不能说出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夕阳很快就落了下去,夜幕降临,罗曼河沿岸亮起了霓虹灯,从上往下俯瞰,万千光点相连,像整条峡谷里正淌着一条会发光的河。
宴会时间到了。
舒缓的古典乐响起,香槟与冷餐被陆续摆上长桌,气泡在杯中绽放,松露的香气蔓延开来。人们渐渐聚过来,低声交谈的话语混着乐声,把大厅的氛围烘得暖融融的。
麦斓缇终于缓过来,换了身纯白的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亮眼极了,就是脸色还有点苍白。
“像是纵欲过度。”应渊评价道。
“滚。”麦斓缇骂道。
应渊低笑着环视四周,有点遗憾地说:“可惜珀西没能来,他向来最喜欢这种场合。”
麦斓缇举着酒杯跟他轻轻一碰:“他也不差这一次两次。”
阿寄有点新奇地观察四周,显然是第一次参加晚宴,麦斓缇就腆着脸凑过去,自告奋勇地为她介绍。
苏焱只觉得鱼龙混杂的信息素让他腺体不适,可能是易感期还没完全恢复好的原因。
他装模作样地晃了一圈,就悄无声息地回房间休息去了。不适感不减反增,他皱着眉打开窗户,想要吹吹晚风。
几天前,庄嘉木向苏焱询问信息素匹配度检测的结果,苏焱如实告知了他。
“百分之九十九,这么高?”庄嘉木惊讶地说,“那对方的腺体必然和你一样,级别高且十分稀有……是哪种类型的腺体?”
苏焱抱歉地说:“对不起庄老师,我不太方便透露。”
庄嘉木摆了摆手:“那也没关系,你自己知道就行。总之,这也是一个研究你腺体种类的参考方向,以及……德尔芝文化比较传统,保留了许多古老的稀有腺体。如果有机会,我推荐你去德尔芝深造学习一段时间,对你只有好处。”
阿寄的分化能力也测不出他的腺体类型,如果在奥罗拉找不到答案,除了德尔芝,他别无选择。
但那样就必须要和应渊分开。
不想。
舍不得……
苏焱的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似的,疼得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下,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站起来,靠在窗户边上,希望带着凉意的晚风能将他燥热的心绪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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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渊本来想多留一会儿,但喝了两杯就感觉浑身疲惫。
他伤还没好透,发.情期又刚过,确实应该早点休息。
麦斓缇和她的目标人物聊得让人不忍心插嘴打扰,剩下三个早就不见了影子,应渊把杯子随便给了一位侍应生,就转进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们的房间定在一起,苏焱就住在他的隔壁,应渊在路过他房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其实苏焱搬去宿舍也没有几天,可应渊却觉得,上次站在苏焱房门前好像是很久之前了。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可他们都没有机会能好好聊一聊。
可又能说什么呢?
应渊的指尖在苏焱的门把手上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打算直接回房,可就在这时,近在咫尺的门却“呼”的被一阵强风吹开了。
屋里没开灯,苏焱正靠着墙根坐在打开的窗边,衣着单薄地坐在冷风里,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兀自往外淌血。
【作者有话说】
本期任务:6000(已完成)
第25章 (六)遇袭
苏焱的腺体能量过剩,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没办法熟练地引导自己的力量,时不时会出现能量失控的情况。
以前在交战区的时候,这种失控也频繁发生但那里冲突不断,苏焱总能找到宣泄口,把那些躁动的能量释放出去。
但来到主城区之后,运用分化能力的机会少了,身体里积压的能量无处可去,有时便不得不依赖些极端手段来缓解,比如现在。
风把门吹开时,苏焱正深陷在压制能量的痛苦里。听到声音,他条件反射地回头,却看见了一脸错愕,站在门口的应渊。
他有点懵,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应渊大步过来,一把将他扯起,“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这一进来,应渊才发现不对劲。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苏焱浓浓的压迫信息素,应渊进来的时候有些急,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腺体传来的压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身体。
“你发什么疯?”应渊怒声训斥道,“自残上瘾吗?”
苏焱还没从身体的不适中缓过神来,就被应渊狗血淋头一顿骂,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却在对上应渊的眼睛时愣住了。
他的眼里充斥着怒火,但苏焱仍然可以从其中分辨出类似心疼和难过的情绪。
甚至还有些愧疚。
这是……
他还没来的及想明白,就见应渊忽然肩膀一塌,有些颓丧地低下了头,下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
“你跟我说说实话,”他搓了搓脸,艰难地问,“你真的没有对我……产生信息素依赖吗。”
“……”
苏焱偏开头,目光平静:“没有。”
由于应渊的到来,屋子里浓郁的信息素无声地发生变化,从压迫信息素转换成了求爱信息素。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说服我。”应渊看着他,“除非你能拿出其他理由。”
“哥,你也知道,我的腺体比较特殊,有很多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庄老师已经在跟踪我的情况,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不会瞒着你的。”
“如果确定是我的错,我不会对你置之不理。”应渊说。
腺体上的压力消失,躁动渐渐从心底升起来。应渊当然能感受到这个变化,在氛围变得更暧昧之前,他转身走向了一边的置物架。
苏焱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
应渊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认为那晚上失控是他的责任,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之前在列车上,苏焱提起信息素依赖就是为了故意引导他对自己产生愧疚。
飞艇上各个房间的摆设都是一样的,应渊很顺利地找到了紧急医疗箱,抬了抬手,示意苏焱在床上坐下。
拉斯耳学院教过基础的急救知识,应渊熟练地取出碘伏给苏焱消毒,然后翻出了绷带。
苏焱被冷风吹得冰凉的小臂被应渊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传导过来。
应渊一边目不斜视地给苏焱处理伤口,一边自以为语重心长地开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