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情报有误？”文度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杯壁上的酒液划出一道浅弧。
“不会。你刚才也说了，平常eclat没有这么多人，今天也不是什么休息日。”应渊低声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把接头临时取消了。”
“不管怎么样，知更鸟的人肯定在今天的客人之中。”文度说，“我能弄来名单。”
“好。麦斓缇，你再进一步筛选调查，缩小可疑人员范围。尤其那些平常不怎么来eclat、今天却忽然出现，甚至第一次来的顾客，需要格外关注。”
“是。”
文度看向麦斓缇：“需要我一并提供之前的来客记录吗？”
“多谢。”麦斓缇微微颔首。
根据她之前的调查，知更鸟的线人们这么多天以来，只举办了这样一次小规模的接头。
“能进eclat的顾客背景都不普通，什么人能号令得了他们？”她垂着眼，语气沉凝，“最近发生的疑似和知更鸟相关的事件全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主城区一定隐藏着不少于一位知更鸟正式成员，这样的接头，幕后之人不可能缺席。”
“按你这么说……那位来路不小的神秘组织者，没准早就同我们擦肩而过了。”文度身子微微前倾，“甚至就在我们之中。”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都瞬间安静下来。
“……你想说什么？”应渊看向他，周身的气压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别紧张。”文度眼角仍弯着，但眼底没什么笑意，看不出来他到底时是不是认真的，“苏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刚才麦斓缇说要排查平常没来过，今天却出现的人……苏医生完全符合条件，难道不应该被列在名单上吗？”
“他是在外面看见我，才跟着进来的。”应渊下意识替苏焱解释，“他跟这件事没关系。”
文度往后靠了靠：“原来他是这么说的……你觉得呢？”
后半句问的是麦斓缇。
麦斓缇认真思考了文度的话，半晌，摇了摇头。
“我会把他列在名单上，但我更倾向他与此事无关。”
“好吧。”文度摊了摊手，没再坚持，“或许还是你们两个对他了解多一点。”
“你说得对。”应渊忽然扭头，看向麦斓缇，“如果你要加苏焱的名字，那就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去吧。”
“这没必要。”麦斓缇皱眉，眼中流露出不解。
“我不是在赌气。”应渊神色专注，“文度说得对，即使是你我也都没办法排除嫌疑。”
麦斓缇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根据风险等级列出来，”应渊一锤定音，“麦斓缇，我给你加人手。既然没揪出来人……那就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
最后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麦斓缇走在前面，转瞬就融进了门外的夜色里不见踪影。
文度站在门口，一边任由微凉的晚风扫过他的脸颊，一边低头翻着通讯录。
他心里有点燥。
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来了eclat却什么都没做成，也可能是因为受了点应渊信息素的影响。
不会真被自己一语成谶，要易感期了吧？
总之，他现在很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他正垂着眼给人发消息，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径直向自己走过来。
他以为是来搭讪的，本想习惯性地打发了，可一抬头，撞入眼帘的面孔却并不陌生。
“你怎么在这儿？”那omega倚着旁边的廊柱，眼神上下扫过他，眉梢微挑。
之前几次见到文度都是在正式场合，而今天的他却有些不一样。
他依然穿着西装西裤，却没系领带，少了几分距离，多了些散漫。可能是在俱乐部待了一天的缘故，他的眉眼中流露出几分疲惫，却并不显颓靡。
珀西盯着他唯一裸.露在空气中的那截线条紧实的小臂看了会儿。
肯定很有劲，他想。
“您不是也在这儿吗？”文度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了，眼眸里蒙着一层浅浅水光，攻击性显得没那么强了。
“我是路过，你是刚从里面出来，能一样吗？”珀西从容地把话题抛回去，“你自己来的？”
“不是，陪少城主来。”文度故意提了应渊。
珀西的神色果然出现了些异常。
“阿渊也来了？在哪儿？”正要越过文度就找人，就被人压住了肩膀。
文度挡住了他的目光。
“你想被别人看见吗？”他的手一触即放，“少城主在里面。”
“我要去找他，带我进去。”珀西抬起眼，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能做到吧。”
再这么盯着，文度想，我就要石更了。
“倒是可以，不过……他怕是不太方便见你。”他不怀好意地低下头，靠近了一点，“这是什么地方，您不会不知道吧？”
距离很近，文度能闻到珀西身上甜甜的热带水果的香气。
珀西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确实不巧。”他说，“那么我先走了，祝您夜晚愉快。”
“等等少主，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文度叫住了他，“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真的只是路过。”珀西无辜地说，“你见过穿成这样出门dating的吗？”
珀西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宽松连帽卫衣，一条再基础不过的休闲裤搭配简约的白色运动鞋。离开了舞台上夸张的妆造，他看起来就像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嫩得能掐出水来。
文度低笑了两声：“抱歉，您的美貌总是让人忽略您的穿着。”
“油嘴滑舌。”珀西早就对各种各样的赞美和追捧免疫了，但不知为何，对于文度的奉承，他总是格外受用。
“那么看起来，您今天晚上没有安排了？”文度微微欠身，“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够与您共进晚餐呢？”
珀西显然对这突然的邀约十分意外。
他今晚倒确实有时间。
不过……
珀西唇角一勾，忽然靠近，踮起脚，帮文度整了整松散的领口。
文度垂眸望着他，眼底暗潮翻涌，气息渐沉。
不知道为什么，珀西的动作格外慢条斯理。
末了，珀西轻轻地掸了掸文度的西装，凑近他的侧颈，嗓音低柔：
“我不跟正在发.情的alpha过夜。”
“……”
夜色温柔地漫过街道，晚风轻拂，树叶沙沙声格外清晰，霓虹灯的光亮静静流淌，映入文度的眼底。
他望着珀西离开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久，眼底翻涌的情绪被沉重的夜色吞噬，令人无法分辨。
半晌，他低下头，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晚不用来了。”
＊
应渊推门进包间的时候，苏焱已经睡着了。
他半靠着椅子，不太舒服地蜷缩着，手腕还被金属手铐锁着。
应渊皱了皱眉。
这孩子真死心眼，不知道给自己解开吗？
他在苏焱面前蹲下来，无声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下身，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苏焱被惊动，醒了过来。
他的眼中露出几分迷茫，在见到应渊的时候还有些怔愣。
但很快，他就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苏焱本能地想坐起来，却被手铐不轻不重地扯了下手腕。他“嘶”了一声，身体失衡，一头栽进了应渊的怀里。
腿麻了。
不止腿，半边身子都很麻。
“我帮你解开，你别乱动。”
应渊捧起苏焱的手，在机关上摆弄了几下，手铐“咔哒”一声应声而开。他的腕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应渊就拉过来，放在唇下亲了亲。
苏焱的目光一刻也离不开他。
“哥……”他唤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带你回家，嗯？”应渊揉了揉他的手腕，低声哄道。
“……好。”苏焱把脸埋在了应渊的怀里。
回到家之后，两个人简单梳洗完毕，苏焱就自觉地捧着被子跑到了应渊的房间。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应渊，脸颊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鼻尖贴着腺体，舒服地嗅闻着他的信息素。温热的呼吸扫在敏感的皮肤上，应渊身体微僵，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两个人都刚刚洗过澡，身上热乎乎的。
“哥。”苏焱的声音闷闷的，“我很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种心思的？”
应渊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只是纯洁的亲情了。”
毕竟，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暧昧。
或许应渊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和苏焱发展出什么除了家人之外的感情，但从两个人第一次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开始，他就知道，这些过往再也不可能一笔勾销。
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能让苏焱得到满足。
他抱着应渊的手臂用了点力气：“这样啊。”
应渊听出他的语气有些低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