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再说话给我滚回瓦伦克。”
司机一秒噤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图书馆门口的学生越来越多。午休时间本就是人流高峰,再加上这里停了一辆挂着瓦伦克皇室牌照的车,还有一个外形极其出众的银发男人站在门口,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几乎是毫不避讳当事人,大多是在对他们太子殿下的外貌和发色评头论足,猜测他的身份,有几个女学生捂着嘴说着“好眼熟啊”“这不是....”司机也没听清楚她们到底说的是什么,没一会儿,又有几个男学生盯着他们太子殿下半天,其中一个突然“我靠”了一声,抬脚就想往这冲,接着又被身旁两个同伴架着拖走,司机隐隐听到一句“知道知道,但你现在冲上去能干什么?你打得过吗?”.....
处处透着诡异。
司机大气不敢出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太阳晒化了,他像鹌鹑般低着脑袋,不停期盼着邬临越赶紧回来,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大叫了一声:
“兰霄!”
妈啊!谁敢这样直呼我们太子殿下的本名啊!整个瓦伦克帝国有人敢这样干吗?那群旁支的族老们,见了殿下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太子殿下”或者“殿下”,连“兰霄”两个字都不敢提,更别说这样扯着嗓子喊了
完了完了完了,太子殿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司机绝望地想,刚才那道声音那样好听,希望太子殿下出手轻点啊。
下一秒,他看见那个百灵鸟般的少年冲过来,笔直地撞进兰霄怀里,那少年拎着的书袋在空中划过,响亮地撞在兰霄的背上,司机清楚地听到了兰霄的闷哼声,那一瞬间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但那双颤抖的手却只是松开了。
接着珍重而轻柔地,拥住了撞进他怀里的少年。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点都不透露,还瞒着我!怎么突然来了,你在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伤好了吗?有没有被欺负?”
他一口气问了七八个问题,叽叽喳喳的没什么条理,声音又急又快,但兰霄一条不差地答上了:“不是故意瞒着你,想给你个惊喜,处理好了,伤好了,没被欺负。”他每说一句,环绕着少年的怀抱就收紧一分,仿佛要把他嵌入怀里,再也不分开。
后面的话即使对方不问,他也自觉地答上:“你跟我说你回圣格伦后,我就很想回来陪着你毕业,这次要送委任书,我就顺便回来待一段时间。”
邬临越拎着兰可落在图书馆里的笔袋和奶茶,刚走出来就听到这句话。其他人的档案上都是已毕业,只有兰霄的学籍还留在这,邬临越借着常任理事的身份能有更多时间和兰可相处,但兰霄回来,直接就可以继续当兰可的同班同学......
兰可从男人怀里钻出来:“什么委任书?”
兰霄笑着摸摸他的脸:“你的委任书。”
旁边的司机听到这句话立刻倒吸一口气,他是临时接到陪同兰霄来圣格伦的任务的,那天去瓦伦克皇宫,好死不死听到了即将即位的太子殿下和瓦伦克几位皇室族老的对话。
兰霄即位已成定局,但半途找回来的继承者,虽然手段铁血让人无话可说,但对于瓦伦克帝国的忠诚,却始终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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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后面会修
第139章 番外:前世(上) 穿越前夕
艾瑟恩大陆, 坎斯洛特帝国,宗教圣院。
翻页声响起在最深处的阁楼里,却几乎被脚下厚实的天鹅绒地毯吸收殆尽。
这座阁楼外表古朴, 内里却极尽奢华之能事。
流光溢彩的宝石镶嵌在墙壁, 最顶级的天鹅绒被编织成踏足的地毯。阁楼中央, 一张高耸得近乎夸张的床榻上, 层层叠叠铺陈着三层被褥, 一层比一层用料珍稀。
最上层赫然是整张角天兽的皮毛在坎斯洛特帝国,只有帝王才拥有一件这样材质的大氅, 而这里, 竟然奢侈地用它做了寝具。
兰可半倚在床上, 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昨日贿赂侍从得来的报纸。
首页封面赫然是“坎斯洛特帝国再度易主”几个漆黑大字。
独家!坎斯洛特旧帝新帝爱恨情仇秘史!
博人眼球的垃圾。
细数你不知道的罪恶!坎佩特大帝和他的三千宫殿五千爱宠!
纯属捏造。
速卖速存,坎佩特大帝高清写真合集!绝版速购!手慢无!
无良奸商!无耻之极!
都什么玩意...兰可嘴角抽搐,几乎想把几日前心血来潮想看报纸的自己掐死。本以为国内总还有几家良心报社能念他几句好, 没想到都是一丘之貉。墙倒众人推......他坎佩特大帝难道就只剩下一张脸值得世人怀念吗?
他把报纸揉成团, 愤恨地砸在了床脚。自方才起就一直跪在床边的侍从,此刻更是屏住呼吸,噤若寒蝉。
阁内的侍从又换人了。
照理说, 伺候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隐秘的贵人的人, 要是突然被换下去了,大概率没什么好结果。
但兰可不担心这个,底下的人被迫也好、自愿也好,都只是他与高尔基斯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点游戏,既然对高尔基斯构不成威胁,就统一划归到“无伤大雅”的范畴,高尔基斯都会依着他。
毕竟......高尔基斯可舍不得他死。
就算没有异常,这阁楼内的侍从往往也三日一换。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 那大概源自高尔基斯从小就养成的,对他美貌力量的绝对警惕吧......
传闻坎斯洛特帝国上一任君主,拥有令众神都为之叹息的容颜,他是上古神明最完美的造物,只需一眼,便能让人心甘情愿献上永恒的忠诚。传闻他心高气傲,奢靡无度,最终连至交好友都无法忍受,登基未满一月便被匆匆推翻。
一个暴君?不不不。
侍从停止脑中胡思乱想,猛地低下头。
“有什么事吗?”
兰可在柔软得能溺死人的皮毛间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内心盘算着若是一直睡下去,需要多久才能把自己直接睡死。
“......大人....陛下想见您。”侍从把脑袋垂得更低。
而兰可只是把自己更深地陷入皮毛中,心里玩味着侍从对他的称呼。
大人。
半个月前,他还是这座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被童年挚友亲手篡位,囚禁于圣院最深处。十重防卫,叠加着层层压制魔力的古老法阵,将他赖为骄傲的精神力和魔力彻底封禁,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才不见。”兰可兴趣缺缺地翻身,只留给侍从一个背影。
这样的对话自他住进阁楼,实在是发生太多次了。然而这次也许是接到了死命令,那个侍从竟然激动地霍然起身,望向兰可背影的眼中满是近乎绝望的央求。
也许是视线有温度吧,兰可又转回来。
他这般姿态倒真的会很让人疑心,他是不是受到了高尔基斯的虐待。但高尔基斯又太了解他......这更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妄图利用兰可从小养成的那点心软,换取一个见面的机会。至于见面之后还有什么后手,兰可也难以预料。
他脑中闪过无数纷杂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面前这张平庸而带着恳求的脸上。
兰可的床榻很高,虽然他此刻坐在床上,视线却与站着的侍从平齐。就这样静静扫视了侍从几秒,直到对面已经开始忍不住发抖的时候,兰可忽然露出了个惊心动魄的笑容。
没有人能在这样一个笑容下不失神。
但兰可要的就是这一两秒,足够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在下落的瞬间摸走侍从裤兜里的一柄短刀。
侍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本以为等到的会是自己人头落地,但他却更惊恐地发现,兰可慢慢地,把那把刀抵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那力道一点没收着,仿佛下一刻鲜血就会从刀刃处渗出。
“不!请您不要伤了自己!”侍从目眦欲裂,慌神失态,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已经暂停了。
“演的太过了呐....”兰可出声,摆摆手又把刀扔回他面前。
“一把仿真刀而已,连手指都割不断。”他坐回床上,半眯的眼里看不清情绪,“但退一万步讲,别说仿真刀,就是一只笔,高尔基斯都不可能让你带进来。”
所以只可能是高尔基斯本人,让他带进来的。
“他让你来试探我....是不是想寻死?还想不想活?”兰可微微歪头,笑着猜,“他是不是觉得,如果我还想活,就能稍微用点强硬手段把我拖到他面前....或者他觉得,我会为了活下去,忍住在他出现时不把他那张脸揍开花?”他笑眯眯地挥了挥自己白皙的小拳头。
“我知道他想见我。”
兰可翘着脚,却话锋一转,“但你让他做、梦、去、吧。”他抬脚,将那柄可笑的仿真刀踢远,“用这东西自杀,血会溅得到处都是。”他“咦”了一声,“那多难看。我漂漂亮亮一辈子,怎么可能这样去死?”
“但是嘛,”他抚摸着身下的角天兽皮,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会飞走,“只要我想,魔药,暗器......我肯定有千百种法子,死得无声无息,从从容容。”
“所以你回去告诉高尔基斯,要是他敢在我吃穿用度上动手脚,让我尝到一秒钟苦日子滋味,或者再搞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来试探我,我立刻死给他看!滚!”
真是糟心透了,一天天勾心斗角的有意思吗?
兰可只想把自己彻底埋进被褥里睡死过去,但高尔基斯篡位这事始终让他不太痛快,他不痛快,自然也不能让罪魁祸首过得太舒心,就让他这样一直提心吊胆一直见不到我!让他后悔死吧!兰可赌气地想。
这个小插曲让兰可决定好好安慰自己,允许自己今天多睡两个小时。
当晚,一个荧光的能量体突然出现在他的精神之海,它悄悄咪咪地把一团白色的、虚弱到快要消散的能量球埋进去,接着自己也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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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世(下)是高尔基斯视角,正文还没有完结哦,因为没补到八千,先放一个番外上来(跪地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