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池佳贝接过喝了一口,感受着甜甜的味道,他放下杯子,将带来的浅色纸袋递了过去,“给你的,生日礼物。”
对方很快接过,他看了池佳贝一眼,池佳贝朝他点了点头,Reed拆开包装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会撕毁任何一层包装纸,细长的香水瓶从盒子里取出,Reed对着光看了看,旋开瓶盖,凑近鼻尖轻轻闻了一下。
他闻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支香水,又狠狠嗅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池佳贝,说:“好像你身上的味道。”
池佳贝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啊?嗯……我身上什么味道?”
Reed放下香水瓶,突然俯身凑近他,鼻尖轻碰了一下他的颈侧,热热的,像是一个很短促的亲吻,他退开,沙哑的声音融在两人之间探寻的空气里。
“甜瓜味。”
鼻子真灵,果然和对方一起待在密闭空间里,会很危险!池佳贝红着脸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这屋子看起来不大,但五脏俱全,两室一厅,甚至还有一个不算小的厨房,他其实挺好奇Reed住在哪间,但主人没带他看,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提。
等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他转过身,却看见对方身上系着个围裙,手里还拿着另一个。
“池佳贝,过来。”
之后两人竟然系着一蓝一粉的情侣围裙,在这狭小的厨房制作蛋糕。
怪不得对方说不需要特意买蛋糕,原来是打算自己做,不过,池佳贝看着对方娴熟的动作很惊讶,毕竟对方看起来就是个衣食无忧的艺术家,可视线扫过料理台,调料瓶和做菜工具都不是崭新的,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哇,难道他捡到宝了吗?
池佳贝对做饭这件事本就一窍不通,做蛋糕就更毫无头绪了,可他很快发现,对方也并没有让他帮忙的意思,只是偶尔递给他一个打蛋器让他拿一下,或者让他帮忙念一下食谱上的数字,对方似乎只是叫他站在旁边陪着他,看着他而已。
于是池佳贝干脆举起手机,记录蛋糕的制作,结果翻视频的时候,发现画面里几乎全是Reed低着头的侧脸,连个鸡蛋的影子都没。
烤箱叮一声响了,Reed走过去要拉开烤箱门,池佳贝伸手拦了一下:“等等!要有仪式感,”他举起手机,“我说一二三……当当!”
Reed十分配合地拉开烤箱门,表面金黄,散发着黄油和鸡蛋香的蛋糕胚被端了出来。
池佳贝激动地挽着他的胳膊,“哇!成功了,你好厉害!”
Reed轻弯了下嘴角。
到抹奶油装饰这一步,池佳贝倒是跃跃欲试,他觉着裱花装饰和画画本质相通,挽起袖子就上手操作,中途,他问Reed:“对了,怎么没看到咔哒?”
“在幼儿园。”
“这样。”不过池佳贝记得狗狗幼儿园是主人外出时才会托付的,他便说,“可是你今天在家啊。”
Reed抬眼看向他:“今天就先不提它了。”
池佳贝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把咔哒送走的吧?他暗自好笑,怎么这样,往日里总借着咔哒靠近自己,现在反倒不许他提小狗,好过分!
笑意还挂在唇角,那两颗酒窝圆乎乎看得人晃眼,鼻尖忽然被刮了一下,池佳贝抬起头,鼻头上站着一团白白的奶油,Reed看了他一会儿,也不说话,随即垂低眉眼,池佳贝摸不着头脑,重新低下头给蛋糕裱花。
蛋糕制作完成后,池佳贝觉得好有成就感,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虽然卖相一般,比不上蛋糕店的那么精致,但这是他和Reed一起做的,每一处不平整都是他们各自笨拙的配合与靠近的证明,他觉得好幸福。
等时间差不多了,池佳贝拿起蜡烛一根一根地插进蛋糕,将烛芯点亮,Reed走到墙边把灯关了,房间里一下子暗下去,只剩蛋糕上细小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晃动着。
“许个愿吧。”池佳贝说。
Reed闭上眼,睫毛垂下来,然后睁开,池佳贝笑着说:“这么快?许了什么愿?哦不别说,说了就不灵了。”
跳动的火光像一只温暖的手掌虚虚地托着两人的脸,Reed说:“应该不会不灵。”
池佳贝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微微歪了一下头,Reed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的愿望是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顿了一下,又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他微微别开眼睛,用故作镇定的轻松语调说:“啊,你就这么自信吗?”
Reed却说:“并没有,只是一种自我实现预言,如果觉得一件事很难,就提前庆祝,可以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说不定就能把想象变成现实了。”
池佳贝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薄薄的酸酸的水汽贴着他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渗,他忍不住问:“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吗?”对方没有回答,可脸上的迷茫却很明显。
池佳贝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够明显了,而对方给出的反应也让他觉得对面早已全盘接收,他们之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可对方刚才那句话忽然让他意识到,似乎并不是这样。
Reed沉默了一会儿,说:“和你见面的时候,偶尔会觉得你喜欢我,没见面的时候就不确定了。”
他说:“你说过以后都不会喜欢我。”
池佳贝忽然觉得,那些话刀一样笔直地朝着对方去了,此刻却在他自己身上产生了疼痛,怪不得对方总是想要见面,原来每一次见面时他都会感知到短暂的信号,分开之后又会像潮水退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沙滩。
锋利的边缘划过他胸膛,他带着痛意起身,绕过桌角来到对方身边,弯下腰,紧紧环住了他的肩膀,将脑袋靠在他的脸侧,说:“楚睿,生日快乐。”
墙壁上交叠相拥的影子久久未曾分开,好一会儿,他们缓缓松开彼此,Reed抬眸望向他,眼里的光很亮,像傍晚被云遮住一半的月光,想藏些什么,又已尽数泄露,穿透黑夜,穿透人心,他说:“可以再送我一个生日礼物吗?”
“什么礼物?”
池佳贝以为是想要交往。
“可以亲我一下吗?”
池佳贝微微一怔,昏暗的光线里,Reed的轮廓被烛火照得拙嫩,他的心也跟着被揉软,对方以为他在犹豫,又放低了声音:“只是亲脸。”
“或者,额头也行。”
目光在虚空中慢慢变得没有焦点,池佳贝感觉自己自己正在变轻,正被拽着往前走,正在失去自我,他靠近他,扶住他的肩膀,俯下身,他听到自己在说:“闭上眼睛。”
Reed毫不犹豫地合上了眼,他看上去很平静,睫毛却剧烈抖动着,池佳贝凑过去,靠近他的脸颊,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他的嘴唇,那两片合拢的弧度,微微下垂,随着呼吸一收一放,毫无防备、近乎天真。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视线就再也离不开了,他在想,那里会是什么味道?会是什么触感?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同时也终于明白,原来当时对方看着他熟睡的脸时,可能是好奇,可能是冲动,但更多是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毫无抵抗力的被吸引。
他仿佛和当时的他站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原来你那时候是这样想的,这种渴望太浓郁了,浓到他想要留下一个更深更真的印记。
吻像一滴雨,在坠落途中被风偏转了方向,落在唇上,Reed突然睁开了眼,按住了他的后脑勺,起身压了过去。
烛火在那一瞬间抖了一下,灭了,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墙上的钟发出了报时零点到了。
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许可的不由自主的吻,像是所有等待已经耗尽,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急切,更是一种生涩,像第一次遇到美味,还没有学会怎么品尝,就已经被那味道冲昏了头。
池佳贝攥住了对方的衣摆,感觉自己像那根融化的蜡烛,一点一点地失去支撑力,只能软软地倒进对方的怀里,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嘴唇研磨、含吮,揉捏成各种形状。
粗重的呼吸从鼻腔里漏出来,烫得身体变酥发麻,所有的边界都在被这个热烈的吻持续燃烧,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池佳贝被吻得呼吸断了一下,嘴唇微张,紧闭的蚌壳被潮水撬开,被探到未经触碰的柔软。
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那滚烫的舌尖也立刻收了回去,紧接着,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Reed松开了他,池佳贝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月光从飘荡的窗帘外面透进来,落在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上,又快速消失。
“对不起……”他的声音微弱地传过来,带着颤抖,“我……没有控制好。”
Reed低着头,手撑在台面边缘,身体绷得很紧,像是做了十恶不赦的错事,在等待审判。池佳贝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湿热的触感,他为什么道歉?他不是主谋,他们是彼此的共犯。
那微微痛着的唇瓣像有脉搏跳动着,不肯停歇,他忽然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那些踌躇、犹豫、甜蜜与温存,都已经被反复摩挲过太多次,堆叠成不需要确认的路。
他们已经站在同一个地方,站在彼此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里,只要有人走上前去,就能落得圆满结局,而踏出这一步的人,只能是自己。
楚睿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很差劲,他没办法自控,这次是真的犯了错,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想要安静,那些画面就越清晰,滚烫湿热的,带着对方舌尖的温度,唇纹的每一道缝隙,都像烧红的烙印,被他反复确认。
他没办法了,他只能祈祷,祈祷今天是他的生日,可以借着这个日子被原谅一次,该怎么措辞?还是临时给成加藤发条短信求助?他听见身后有人靠近了,很轻的脚步声,他认命地闭了闭眼,正要转身,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在那一瞬间停住,身体再度燃起滚烫的热浪,然后他听到身后清晰柔软的声音。
“楚睿,我们在一起吧。”
第50章 已有男友,私信已关
楚睿听到身后人说的那句话,呼吸直接停了一拍,“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池佳贝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脸,一双澄澈的眼眸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像雨后的晴空直直照进他心底,他感受到一阵眩晕,担心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假想,他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对方大概觉得用言语已经没有办法回应,便伸长脖子,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他嘴角弯着,在笑,那笑意不仅停留在嘴边,也蔓延到眼角,到眉梢,到整张脸,他是开心的,他亲吻他的时候是开心的,他站在这里看着他的时候是开心的,楚睿忽然确定了,那句在一起是真的,因为他让对方开心了。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池佳贝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往后仰了一下,手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腰,这个吻和刚才完全不同,少了分寸,更深更用力,唇齿被舌尖毫无章法地顶开,他不太会回应,只好张开嘴巴笨拙地承受。
他被搂住带着转了个身,后腰抵在了吧台边沿上,直到嘴唇被吸得发麻了,对方终于松开了他,他呼吸不稳地起伏着,说:“我好高兴,这是最好的礼物。”
池佳贝呆呆地看着他,他竟然笑了,他第一次看到对方笑,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会弯弯的,会露出左边一小截尖尖的牙齿,那刚才的吻里,那微弱的痛感,应该就是在被这颗虎牙轻轻擦过。
他的目光从他的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像是看不够一样,一遍又一遍,像终于得到了以为会得不到的东西,需要反复确认这是真的。
“好喜欢你。”他说。
虽然从前对方就时常这样直白表达心意,但是确认关系之后听到又是全然不同的心境,池佳贝泛起羞意,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把脸往里埋了埋,后颈浮起一层浅浅的粉,声音闷在衣料里,“我也喜欢你。”
灯被打开的那一下,两人粉扑扑的脸和红艳艳的嘴唇同时被照亮,一开始谁都没好意思去看对方,然后是池佳贝先破功,笑了起来,之后Reed,哦不,是他的男朋友楚睿,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旁。
“吃蛋糕吗?”
蛋糕被均匀地切成几分,池佳贝咬着勺子端着盘子趴在桌上等着,楚睿将做的最完美的一块给了他,乱七八糟的一份给了自己,池佳贝抬眼,对面的楚睿正在低头看手机,他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看到简昭不久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简水面包:【咋样啊?绷住没?】
很可惜,他没绷住,在赴约之前,简昭就说过,这回绝对要成了,私密空间容易冲动,再加上两个人本来就有意思,蜡烛、月光、暧昧的祝福,不成都对不起那么好的氛围。
不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说的太对,所有都刚刚好,都在这个晚上堆叠在了一起,心疼、心动、温柔与失控,他大概会一直记得这个时刻。
池佳贝正想给对方回复,结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抬起头说:“我手机没电了。”
楚睿立刻站起了身,池佳贝以为他是拿充电器去了,没想到直接绕到自己身边,将他拉起来,带着走到一间房门口,房门推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暖色调的,床铺整整齐齐,楚睿将他推进去,指了指床头柜旁边放置的充电线说:“你等等睡觉可以在这里充。”
嗯……嘶……池佳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信号,他转头看向对方,说:“我没说我晚上要住这儿呀?”
来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有质的飞跃,但他知道过生日肯定会过零点,留宿的事他没敢想,所以查了附近的酒店信息,不过,还没下单就是了。
身体被猛地抱住了,低低的声音落下:“别走好不好?”
池佳贝愣愣地回抱住对方,拍拍他的背:“啊,好,好,我不走。”
分开时,他的脸颊似乎被亲了一下,然后他听见楚睿说:“被子今天刚晒过,要去试试吗?”
嗯?!池佳贝瞪大眼睛:“你早就准备好了?”
楚睿神情无比坦荡,“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说完他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睡衣递给他,“刚买的,你看下尺寸合不合适。”
关于交往的第一天就在男朋友家住下这件事,池佳贝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而且还是欢天喜地地接受了,毕竟,他们可是堂堂正正的情侣了,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不清楚别人的恋爱是什么节奏,可他不想参考任何标准,只想顺从自己的本心。
他喜欢楚睿,想多多陪着他,内心的小爱神也在雀跃地说:留下吧,你会在明天早上第一眼看到他!
池佳贝展开那件睡衣,在镜子前比了一下,居然是正好的,而且他还发现,这睡衣上胸前的刺绣是只兔子,不仅如此,被单上也是兔子图案,小夜灯也是兔子形状。
门被敲了两下,楚睿看上去刚洗完澡,头发很蓬松,他换了一件深色的睡衣,领口微敞着,整个人看起来更柔和,露出的一点胸部线条又很诱人,池佳贝心跳突然快了。
“还没洗澡?”
池佳贝没说自己刚刚因为有了男朋友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事,他凑近往对方胸前看了看,问:“你睡衣上的小狮子呢?”
对方回答:“我的睡衣没有图案。”
池佳贝是想问他是不是情侣睡衣,看来不是,于是他又问:“我很像兔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