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真走过来和他们搭话:“你俩怎么回事?怎么给我们的硬币不一样?”
她揉了揉脖子:“我真给吓一跳。”
祝禾乐愣了愣:“什么?”
“我们那弄了一百个盒子,就两个硬币图案不一样,按理来说没那么容易完成任务。你刚刚那表情把我都骗过去了,我们都以为你们成功了。”
祝禾乐笑起来,“就是成功了啊,硬币两面都是…”
俞斯祈没出声,他和祝禾乐的手还牵着,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祝禾乐都快要把他也骗过去了。
“花…”祝禾乐顿了下,声音放得很轻。
他回过神来了,什么都明白了。
俞斯祈知道杨真真要说什么,无非是有关硬币,求婚那么重要的场合,两个人给过来的硬币怎么不一样?
俞斯祈主动开口:“是我记错了。求婚的时候我太紧张了,你们问我时我没过脑,又说岔了。”
“真导,你回去翻今天的素材,我讲了,到时候能剪上去。”
杨真真挑了挑眉,不多说:“行。”
“这事我们节目组也有错,你们放心,我们会剪得干干净净的。”
俞斯祈点了点头:“谢谢,麻烦您了。”
祝禾乐还沉在情绪里,俞斯祈捏了捏他的手,对他说:“和导演说拜拜了。”
祝禾乐以前多会讲话,现在懵得什么表情、什么话都不会了。祝禾乐被他牵着,跟着他的语气乖乖喊了声:“真真姐拜拜。”
拍摄已经结束了,车上没有镜头,不会再有人拍他们。俞斯祈靠在椅背上,他们的手没松开过,十指相扣,但车厢里没人讲话。
是他们都不会说话了。
车辆拐了个弯,祝禾乐往他的身上倒,放在他腿上的帽子滑了过来。
俞斯祈替他拿着,问:“哪来的帽子?”
祝禾乐眨了眨眼:“送的。”
“老板娘送的。”
他接触不良,卡顿了一样,同样的话要说两遍,呆呆地抬着眼看他。俞斯祈也低头看他,他都不习惯这样的气氛,跟有多大的事似的。
不就是恢复记忆。
不就是祝禾乐什么都没和他聊,把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的。
俞斯祈继续和他搭话:“为什么送你?”
祝禾乐慢吞吞地答着:“她说挺喜欢我,都是宜州人,让我帮忙给店打个广告,宜州人去可以打折。”
俞斯祈嗯了一声,翻着帽子,这帽子是针织的,手感很好。祝禾乐脸颊还贴在他的手臂,指了指,说:“你看这里,是绣上去的店名。”
“挺好看。”
祝禾乐笑了笑,“我也觉得好看。”
车辆行驶恢复平稳,祝禾乐往前看了看,扶着自己坐直了。俞斯祈声音淡淡:“不抱了?”
其实刚刚也算不上抱,只是祝禾乐把脸颊贴过来了,他们靠得很近,有了一些抱着的错觉。
祝禾乐懵了下,手掌抱着他的手臂凑了过来,脸颊也靠着。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有些话在外面不适合说,俞斯祈也就没打算说。
回了酒店,祝禾乐被喊去接受后采了。俞斯祈回房间里换了衣服,他坐在床上,放着空,他没把祝禾乐恢复记忆的事看得多奇怪,就是很平常的事,总有一天会恢复,也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
可他没准备好,不知道说什么,更没想明白祝禾乐什么意思。
这种情绪估计和求婚那会差不多,乱、紧张,害怕。他一口气不上不下,突然听见摁铃的声音。
他穿好外套往门口走去,“谁?”
陈美玉站在门口,看见是他愣了下,“小乐呢?不在?”
“去采访了,得半个小时才能回来。”俞斯祈不知道陈美玉要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过来了?”
“高兴。”陈美玉进门,俞斯祈把门关上。
陈美玉说:“我给他把新综艺谈下来了,想快点告诉他。刚好他后两天要去找编曲老师谈合作,我要跟着,顺路就直接过来了。”
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这档节目播出热度不错,在网络上爆了好几条热搜,祝禾乐和他的一些剪辑霸榜了好几天。现在有不少轻松向的综艺需要新鲜血脉,祝禾乐前几年出现在视野里的机会少,形象和身价都正合适。
俞斯祈点点头:“挺好。”
又问:“什么综艺?”
“旅综,冒险游戏类的。”陈美玉说,“因为你俩在节目里玩游戏的片段,他们觉得挺有意思,我和他们见面谈了几次,算是确定了。”
俞斯祈去拿了矿泉水递给陈美玉,“先坐会,他没那么快回来。”
陈美玉坐沙发上了:“行。”
节目组给他们订的是小套间,厨房和小客厅连一块,最里面才是他们的卧室。陈美玉在这等祝禾乐回来,俞斯祈没回房间,坐沙发上和她一起等。
他坐在那想祝禾乐的事,陈美玉开口:“录完节目了,觉得怎么样?”
要是早一个小时问这个问题,俞斯祈还能说句挺好。但现在心里闷着情绪,讲不出好不好。
陈美玉笑了笑:“你俩还闹别扭呢?”
“没。”俞斯祈喝了口水,“我俩挺好的。”
他想了想,问:“美玉姐,问你件事。”
“你说。”
“他最近有没有和你说以前的事?”
陈美玉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我还打算录完节目带他复查一遍。”
谁都没看出来,祝禾乐不止瞒着他一个人。他被祝禾乐养得放松了警惕,之前有点不对劲都觉得是恢复记忆了,可这段时间他俩一直这样好,祝禾乐话里话外都在乎他,也没躲他的意思,所以他压根没往恢复记忆了那方面想。
俞斯祈捏了捏瓶子,想得出神,没过脑地问:“美玉姐,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同意和我结婚?”
这么多年,陈美玉看着他们成团又解散,看着他们结婚又一块上节目,她离他们这段关系很近,但这个问题估计太傻,都给陈美玉问住了。
她抬起头看他,轻叹了口气:“感情是你们的事,虽然这么多年我看着,但也不能确定什么。”
俞斯祈应了声,“知道。”
“不过你们为什么结婚,你心里没答案吗?”
俞斯祈低了低头,重复以前的话:“我和他保证以后能让他好好唱歌。”
陈美玉愣了愣,过了会笑起来:“你还不了解他是什么人啊?”
“他呢,有一个人听他唱歌,他会很高兴,一万个人听他唱歌,他一样高兴。可哪怕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唱歌,他也不会多难过。在哪唱,怎么唱他没那么在乎。”
同期练习生里,祝禾乐的嗓音条件最好,但基础最差。那个时候新来的声乐老师恨铁不成钢,纠正着他的发音方式时,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几年干什么去了?到底有没有好好练习?”
都是小孩,又是自尊心最强的年纪,一堂课下来,好几个人红了眼,倔着脾气,都不太愿意继续上课了。
祝禾乐不在练习室,俞斯祈找了一圈,往外面走了一会,看见了坐在楼梯间发呆的祝禾乐。俞斯祈回了趟练习室,把早上冯婉茵塞他包里的点心拿出来了。
俞斯祈坐他旁边,把一整盒杏仁饼递过去了。
祝禾乐表情呆着:“给我的吗?为什么给我?”
俞斯祈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你哭了没?”
“为什么哭啊?”祝禾乐把盒子拿过来了,那盒子比他脸还大一圈,他捧着就露出双眼睛,眼神清凌凌的,一点都不像哭过。
“还以为你哭了。”俞斯祈说,“刚刚有几个人被骂了,在角落里擦眼泪。”
祝禾乐笑了起来,还是说:“他们哭什么啊。”
“你不是被骂了?”
祝禾乐摸了摸盒子:“是啊,也没骂错。”
他抬起眼,不太确定地问:“一整盒都给我吗?”
“嗯。”俞斯祈看他,“我不爱吃,你不是爱吃?”
“好多啊。”祝禾乐嘀咕,“杏仁饼么?”
俞斯祈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怕其他哄不好你。”
俞斯祈盯着他,都觉得有些奇怪:“真没哭?”
“没呢。”祝禾乐笑了,“骂我也没事啊。只要我自己还想唱,还能唱就没什么好难过的。”
“毕竟唱歌是一个人的事啊。”祝禾乐转过头看他,楼梯间的光沉着,环境并不明亮,可俞斯祈还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祝禾乐的眼神。
那么认真,也那么透彻。
有唱歌的机会会开心,没有那就一个人唱。是否待在圈里对祝禾乐而言没那么重要,前几年他确确实实是这样做的,在更新迭代很快的娱乐圈里走得很慢,却也认为没关系。
“不过我有和他聊过你俩结婚的事。”陈美玉坦白,“你们和我说想结婚时,我问过他。他不像你,那么早就分化成alpha,他以前是beta,后来才分化成了omega,他可能没有办法理解匹配度这种东西。我就说啊,你们两个结婚想要再离婚没那么容易,你想好了吗?”
“我想你们是队友,却不一定明白两个人结婚过日子只靠队友情谊是不可能的。”
“他就和我说,他知道。”陈美玉看着俞斯祈,轻声重复,“他都知道,他说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俞斯祈声音卡了下,“什么?”
陈美玉说:“眼神。”
“他说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从小就不一样。”陈美玉说,“从小就那样。”
【作者有话说】
我还以为这周换榜会去其他榜单的,没想到还是在首页耶!感谢大家呀~~(こ)/应该是和上周差不多的更新频率!
第49章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
俞斯祈反应了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房间里安静着,陈美玉没再多说,让他一个人多想想什么意思。祝禾乐接受完采访回来了,他站在门口那,眼神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了转。
俞斯祈把瓶子放桌子上,问:“到我了?”
祝禾乐点了点头:“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