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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寂寞城市再种花 方浅 3179 2026-09-04 10:46

  赵临川看着他,花瓣落在他锁骨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的谢谢跟你的不一样。”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贺忘言的喉结,轻轻地咬了一下。

  贺忘言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喉结在赵临川唇下微微滑动,他自己都没察觉。很奇妙的感觉,从那个被咬住的地方开始,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往上涌,涌到耳根,涌到脸颊,涌到头皮发麻。

  赵临川直起身,看了他两秒:“学会了吗?这也是谢谢。”

  贺忘言傻傻地点头。

  “但是,仅限我们之间。”

  “嗯,是我们俩的秘密,是我们的专属‘谢谢’。”

  贺忘言在一楼给蝴蝶鲤换水,祁宴峤将一份资料传给赵临川:“这几天我的人查的资料。”

  赵临川打开文件,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贺忘言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站在新加坡的鱼尾狮前面,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的户籍所在地,跟何树杨情人的老家对不上。”祁宴峤说,“不排除她在外地分娩、在外地落户的可能。具体还要时间。”

  赵临川没有把早就查到何树杨情妇所生之子是唐氏儿的事告诉祁宴峤。不过祁宴峤这么聪明,他能查到的,瞒不过祁宴峤。

  “多谢,哥,我不瞒你,我做了另一份资料,做的是他确实是何树杨的儿子,早年何树杨请人帮忙在广州给他办的户口。”

  祁宴峤点头:“你自己有分寸,我不方便过多干涉。”

  过了几秒,祁宴峤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袖扣,放在桌上:“对了,之前跟你借的袖扣,物归还主。”

  “不是说了送你吗?”赵临川十八岁前喜欢跟祁宴峤唱反调,知道祁宴峤喜欢这对袖扣,抢拍。拍下来欣赏够祁宴峤失望的表情,再随手抛给他,顺带一句大方的“送你了”。

  “我袖扣很多。”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回收。”

  祁宴峤把袖扣拿起来,重新别回袖口。

  下楼的时候,贺忘言还在鱼缸前蹲着,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水淋淋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峤哥,你要走了?”

  “对。”祁宴峤走过去,“这几天学的不错,你很有做菜的天赋。”

  “师傅,谢谢!”

  赵临川在他说“谢谢”的时候眼皮跳了下。

  “关于那枚袖扣,你想知道细节的话,可能需要问阿临。是他送我的。”他冲贺忘言摆了摆手,走了。

  找了一圈,没看见贺忘言,一抬头,他在二楼阳台望着山下那条路。祁宴峤的车刚开走,尾灯还在拐弯处闪了一下。

  赵临川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想跟他一起走?还没走远,我可以叫他回来。”

  贺忘言呆呆的:“你能把他电话给我吗?还没学会避风塘炒蟹呢……”

  赵临川让他把嘴闭上,这一天不要跟他说话。

  第20章 你就不会寂寞了

  贺忘言愣了两秒,小跑着跟上去:“少爷你怎么总是这么爱生气?容易老的你知道吗?你要多笑。”

  赵临川猛地转身,贺忘言没收住脚,额头撞上他鼻梁,一个捂鼻子,一个捂额头,大眼瞪小眼。

  然后贺忘言抬头,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诶!你脸上的疤好像淡了很多!”

  他在用一款特效祛疤药,不出三个月,脸上的疤会消失跟原来肤色一样。

  “你才发现?”

  “不是啊,其实我早上就发现了,但你一直瞪我,我本想说的,又要去想你为什么生气,就忘了。”

  赵临川笃定跟他说话早晚有一天会被气死。

  半夜,赵临川猛地惊醒。床边坐着一道黑影,正直直地盯着他。

  后背一瞬间炸出冷汗。他第一反应是贺忘言有没有被吓到,脱口喊出来:“贺忘言!”

  黑影缓缓出声:“少爷,怎么了?”

  赵临川啪地打开床头灯,心跳还没落回去,喘了好几口气才骂出声:“你大半夜不睡在这儿装神弄鬼?脑子没问题吧?”

  “我不是不睡,”贺忘言声音闷闷的,“是睡不着。”

  “又怎么了?”

  贺忘言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问了你会骂我。”

  “问!”

  “峤哥那枚袖扣……”他抬眼看了一下,又垂下去,“是你送的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在哪买的”还没说完,赵临川打断他:“你想要?”

  “不是,”贺忘言急急解释,“我只是想知道它从哪来的……”

  赵临川没再说话。翻身下床,赤着脚往外走。

  “过两天我让人送过来。”

  门在身后关上。

  贺忘言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出去拍门:“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我不知道是问袖扣错了,还是半夜吵醒你让你烦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门里面没有回应。赵临川站在书房中央,贺忘言对他的每一次示好都是讨好,都带有目的性。从留下到胸针,到想养狗,又到现在的袖扣。

  携恩图年到登堂入室,再到扰乱他的心绪,都是贺忘言一步一步计划的。

  他永远那么无辜。赵临川烦躁地闭了闭眼,不想听,不想再被他无辜的声音干扰。

  他伸手去找耳机,手肘撞翻了桌上拼图的一角。

  哗啦

  拼了一半的《森林合唱团》碎了一地,他拼了好几个夜晚才拼起来的树冠、小鸟、漏下来的阳光,此刻从桌角倾泻而下,散落一地。

  赵临川低头看着,忽然就不想动了。

  满地碎片。

  门外传来贺忘言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开门……”

  他没回答。

  门外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赵临川不知道贺忘言还在不在,也没开门去看。

  天亮的时候,在椅子上睡了一晚赵临川醒来,揉着脖子拉开门。

  贺忘言靠在门边的墙上睡着了,眉头皱着。赵临川看了他两秒,没叫醒他。转身下楼,叫上司机,返回香港。

  他在香港两个父亲家待了三天。看两个父亲下棋,偶尔被拉着凑一局,手机一直开着,贺忘言一次都没有与他联系过。

  见他愁眉苦脸,周崧呈打趣:“长大了?跟我们有隔阂了,有事不告诉我们。”

  赵屿桉性格冷淡,说的话也像在冰箱冻过:“伤心了吧。在外面受伤的小狗都知道往家跑,他比狗聪明一点,知道回来是对的。”

  赵临川辩解:“谁能伤我?”

  “出去逛逛的,你那几个朋友前段时间一直找我要你的住址。”

  赵临川有三位好友。大学那会儿,他们四个被人送了个外号:狐假虎威。

  字面分开的意思,谷聿珩是狐狸,天生一张笑脸,心思转得比谁都快;安立行像个活在三维世界里的二维假人,好看是好看,就是总让人觉得不真实;纪承安是笑面虎,见谁都笑眯眯的,背地里能把人算得骨头都不剩。

  至于赵临川,他负责那个“威”字,不怒自威。

  在四人微信群发消息:【在港。】

  谷聿珩几乎是住网上,第一个回复,超大一个哭脸表情包:【你终于舍得现身了,腿伤怎么样?】

  安立行:【。】

  纪承安:【还活着?以为你诈尸了,腿怎么样?】

  赵临川无语:【前段时间我发群里的病历单,你们都没看?】

  【看了看了,问你现在怎么样。】

  赵临川:【很好,下次回来再聚。】

  他几乎可以预见,此刻若以跛行之姿出现在他们面前,未来十几年都将成为他们取笑的话柄。

  第四天早上,他刚醒,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彩信。

  点开,一张照片:拼图拼好了。

  《森林合唱团》完整地呈现在照片里,树冠连成一片,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那些唱歌的小动物各归其位。

  紧接着是一行字:【少爷,拼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等两位爸爸晨练回来,打了通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

  贺忘言蹲在鱼缸前看着鱼游来游去,大门口响起汽车声。赵临川今天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精致的像是要去结婚,人未走近,香气先飘过来。

  “少爷你回来了!”

  赵临川递给他一个锦盒:“给你的。”

  大地香水味很好闻,贺忘言很喜欢,又靠近一点,“是什么?”

  “打开就知道了。”

  里面是一对袖扣。跟祁宴峤佩戴的属于同系列,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不过不是父亲曾拥有的那对。

  赵临川想象中惊喜的表情没有出现,“怎么,不是想要吗?”

  贺忘言摇头:“我西装都没有,用不上,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赵临川刚要生气,贺忘言凑过去,吻了下他脸颊:“我这几天都很担心你,以为你又生病了,还去医院找过你。”

  “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你号码。”贺忘言说,“微信也没有,昨天我问了司机大哥,求了大哥好久他才给我的。”

  赵临川:“……”

  “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跟我要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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