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只穿一件衬衫跑出来干嘛?你怎么不干脆脱了?”秦方好话里有暗戳戳的赌气。
詹皆明知道他在指什么,没解释,反问道:“那你呢?”
秦方好不服气:“我怎么?”
“平时别人碰一下都嫌脏,打架怎么不嫌脏了?”
“我手又没碰到他。”
詹皆明擦干净秦方好的手,替他捂了几秒,但冷冰冰的没什么作用,还没秦方好把手揣兜里来的热乎。
二月份这么冷的天,詹皆明身上只一件单薄衬衫,看着就冷。
秦方好往他旁边挪了点挡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之前你约我见面,就是在天台。”
“可是学校有这么多教学楼”秦方好突然停住话,“你一栋栋找的吗?”
詹皆明平静道:“就找了附近几栋。”
A大教学楼每栋都有十多层,不是每栋楼都有电梯,何况电梯能达到的最高楼层不一定是天台,要上去还得走几层。如果只是盲目地找,就算几栋楼也得爬许多层楼梯。
秦方好把脸往衣领里埋,声音闷闷:“非找我干嘛?”
“秦方好,以后别打架了。”詹皆明说,“更别再为别人打架。”
“我又没为你!”秦方好着急反驳。
詹皆明视线压过来:“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
“谁叫江随惹我不痛快了,都是他差点害我被王勤误会作弊,我找他算账怎么了?”
秦方好理直气壮,说不进道理。
詹皆明换了个方式:“打架疼吗?”
“我不疼,要疼也是被打的疼。”
詹皆明气笑:“是不是还没人打得过你?”
“目前没有。”秦方好抬着小脸,表情挺得意的。
“要是你下次遇到打不过的,受伤了呢?”
“那没打架之前,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打过?再说他要来打我,我不动手等着被打吗?”
詹皆明无话可说:“下次我们试试。”
“试什么?”秦方好上翘的眼尾挑起,“你想和我干架?”
詹皆明深吸口气:“我不想。”
“我不信。”
说的是真话。
不想干架,想直接干。
说不通就干到乖为止。
乖乖认错,乖乖说不会去学抽烟,乖乖说下次再也不打架。
乖乖地承认疼了,乖乖地喊他名字,乖乖地求饶服软……
詹皆明闭了闭眼,手指摸到天台栏杆上,感到尖锐的冰冷。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周身四处,血液止沸,内心躁动也勉强被压制住。
再睁眼,詹皆明神情与平时无异:“那个视频应该是之前在明阙被偷拍了。”
“你公共场合换衣服不避人?”
詹皆明有些无奈:“那就是换衣室,而且我只换了上半身。”
“那也是换衣服。”秦方好斤斤计较,口无遮拦,“之前还叫我把裤子穿好,对自己就那么宽容。我当时还是在自己家呢,你都要管我穿没穿。”
詹皆明承诺:“以后换衣服会避人。”
秦方好还是不满意:“视频都被那么多人看过存下来了,有什么用……”
世风日下,评论区那些言论真是没眼看。
詹皆明转移话题道:“你打架的事情也被拍下来发了贴。”
秦方好早有预料,无所谓地耸耸肩。
詹皆明继续说:“他们现在都喊你……”
后半句话声音低下来,秦方好没听见:“都喊我什么?”
“老婆。”
?
秦方好双眸睁圆,手从口袋里伸出,找准角度就想扇:“你找死啊?”
詹皆明抬手接住这个巴掌,说话断句莫名其妙:“是他们,喊你,老婆。”
“不许说了!”
“好。”
秦方好不理解……
凭什么喊詹皆明一口一个老公,到他这儿就是老婆了?
半小时没看手机,世界都乱套了。
“操。”气得秦方好踹了一脚墙面。
詹皆明说:“我也不喜欢他们这么喊。”
“你少装!看他们喊你老公,你心里偷着乐吧?”
詹皆明愣了下:“我没注意。”
他关注点全在秦方好打架的帖子里,没多看自己帖子下的评论。
秦方好别开脑袋,哼唧两声。
詹皆明追问:“他们喊我什么?”
“喊你老公。”
詹皆明语气困惑:“嗯?”
“老公!”秦方好提高音量,没好气道,“你耳朵聋了?”
詹皆明几不可察地扯着唇角:“听见了。”
秦方好摸出手机开机,瞬间蹦出来99+的消息。
顾思齐还在尝试拨通他电话,秦方好接了:“喂?”
“好好,你在哪儿呢?”
“在天台。”
“哪栋楼啊?等我去找你。”
秦方好扫了詹皆明一眼:“不用了,我就下来。”
顾思齐听不懂话似的:“我在格物楼,你是在这栋天台不?我现在就上来了。”
秦方好没说是或不是,直接把电话挂了,抬头对上詹皆明深潭一样的目光,那双狭长眼睛里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已经完全消失。
“你下去吧,顾思齐就要来了。”
詹皆明语气冷硬:“他来了关我什么事?”
“被他看见我们俩在一起,他又要问一堆,很烦。”
詹皆明沉默几秒:“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么?”
秦方好点点头:“还是别吧。”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
秦方好不想,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他和詹皆明的联系。
就好像这是原文一个仅他可知的漏洞,是他留给自己的秘密底牌。如果人尽皆知,漏洞会被修复,詹皆明以后也会像所有人一样把注意力全放在真少爷身上。
毕竟原文有强大的不可抗力。
等秦方好回过神来,詹皆明已不在眼前。
楼梯间,顾思齐爬的满头大汗,差点和一个身影迎面撞上。
跟他作对似的,他往哪那身影就往哪,左左右右好几回都被堵了路。偏那身影还格外高大,堵住大半个狭窄的楼梯。
“兄弟,我让你先过行了吧?”
顾思齐着急地停下,看见一张脸暗沉沉地匿在光线里,穿着温文的白衬衫也挡不住周身冷意。
“校草?”他怔了怔,“你也在天台?看见好好了吗?”
詹皆明神情不辨喜怒,轻声念:“好好……”
“你之前上课见过的,就秦方好,模样挺漂亮”顾思齐闭嘴了。
他真是看那些评论把脑子看坏了,哪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的。
詹皆明往下走,擦肩时撞到了顾思齐:“没看见。”
顾思齐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差点没给撞的滚下楼梯去。
天台,秦方好拨弄着打火机,没看手机。
顾思齐狗鼻子很灵,奔过来第一句就是:“你抽烟了?身上哪来的烟味?”
秦方好含糊:“刚有人上来抽烟了。”
“是校草不?我刚在楼梯上看见他了。”顾思齐完全没将两人联想到一起,“他肯定也是被那帖子影响心情了,想找个清净地抽烟。你俩‘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呐!”
秦方好眉心一蹙:“没看见。”
“没看见他打火机怎么在你手上?你又不抽烟。”
秦方好像是被火星烫了一下手背,迅速丢开那个打火机:“捡的,不知道谁落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