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詹皆明身高优越,人群中很突出。
虞醒指尖夹了支烟,要詹皆明来给他点火。詹皆明很恭敬地照做,从神情到动作都挑不出一丝错,完全恪守侍应生的本职。
因为秦方好,他们都知道彼此,无需多言其他。
“听说你跟好好在”虞醒实在不想说出“恋爱”这个词。
詹皆明没听就应:“嗯。”
“多久了?”
詹皆明:“不久。”
最多也就半小时前,他和秦方好达成合作关系。
虞醒了然,反而没再那么凝重,以长辈的口吻说:“好好是小孩子脾气,三天两头就有感兴趣的东西。但他喜新厌旧,新鲜感也不会维持太久。好好不缺爱,才对谁都能付出爱,付出简单,收回也容易。”
詹皆明皱起眉,握着打火机的手指收紧。
“对了,前两天是好好生日,你给他送了什么礼物?”
“没送。”詹皆明不解。
他和秦方好之间,压根没有必要送礼物。
虞醒很轻蔑地打量他一眼,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蓝丝绒盒子:“那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好好吧,这是我补给他的生日礼物。我赶时间,来不及了。”
詹皆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动。
虞醒抬腕看表,轻松的语气中透着优越:“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帮我转交。你既然在这儿当侍应生,不该服务贵宾吗?”
詹皆明松开紧握打火机的手,一语不发地将盒子接过来。
“这是半个月前好好喜欢的,也许现在给他都懒得多看一眼。”虞醒掐掉烟,随意道,“当然,好好对不喜欢了的人也是这个态度,没办法。”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詹皆明一个字一个字听着,下颌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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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刚恶心完虞醒的秦方好心情愉快,主动找顾思齐开了局游戏。眼看哥俩就要联手拿下本场MVP,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挡住屏幕。
秦方好移哪儿那双手跟哪儿,特烦。
游戏里人物血条直掉。
耳机传来顾思齐的狂轰滥炸:“好儿,你干嘛?!敌人都偷家了,快上啊!!别给你爹丢脸!!”
好儿好儿好大儿。
顾思齐这人欠,看秦方好心情好才敢开点父子玩笑。
秦方好啧一声,把耳机摘了,不悦地看向詹皆明:“什么事?”
你最好是真有事:)
詹皆明递出蓝丝绒盒子:“生日礼物。”
秦方好怔忡,烦躁被疑惑所取代,他接过盒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宝石胸针,碎钻折射出星点光芒,闪耀夺目。
这个牌子的饰品少说也要七位数,绝非詹皆明目前身价能送得起的礼物。
果然,盒子内侧角落刻了两个字母YX虞醒每年送他的礼物都会带上这个标识。
秦方好把盒子合上丢一边,神色恹恹的。
虞醒冷嘲热讽说的那些话立刻在詹皆明耳边响起。
“虞醒哥没跟你说什么吧?”
“他该跟我说什么?”詹皆明问。
“没什么,没说就行。”
“秦方好。”
“嗯?”
秦方好第一次听詹皆明喊他名字。
不轻不重,还带了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詹皆明缓慢问:“你真的看过我的项目企划书吗?”
“我要打游戏了,”秦方好捏起耳机,“没时间跟你聊这个。”
“秦方好。”
那只手被詹皆明拉住,没拿稳的耳机掉了出去。
秦方好生气地也喊了他名字:“詹皆明。”
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再闹下去他脾气也不好。
詹皆明松开手,扫见秦方好气红的眼圈和耳朵。
他深吸口气,别开眼,追问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冷漠的陈述。
“秦方好,我不会喜欢你。”
第5章 保证书
???
喜欢谁?
这拒绝话术和不久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秦方好板起脸:“哦,巧了。我也不会喜欢男的。”
“所以为什么带我去见你爸?”詹皆明将话绕回去,“你根本就没看过那份项目企划书。”
你看,又闹。
秦方好脾气上来了,一口气甩出大堆问题:“你烦不烦?带你去见我爸就是喜欢你?金钱交易还能变质不成?那用不用给你写个保证书自证清白?!”
詹皆明思索几秒:“可以。”
“?”
侍应生服的口袋里什么都有,詹皆明来事儿地拿出纸笔:“你写保证书。”
“??”
秦方好没想到他来真的:“这保证书写了也没有法律效力的。”
詹皆明指尖在白纸上敲点两下:“你写。”
“……”秦方好不满嘀咕,“写了你就裱在床头辟邪吧,省的半夜惊醒,怕我偷偷爬你的床。”
“嗯,我住寝室。”
嗯个屁!
寝室里那小破床能有他六位数床垫睡得舒服吗?爬上去睡了该起一身红疹子!
小少爷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秦方好揭开钢笔帽,趴到小桌上写起来。笔尖和桌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打字机似的哒哒哒个不停。
詹皆明站在一边,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本人秦方好,保证仅是对詹皆明的项目感兴趣,与他本人完全无关。
金钱交易日后也不绝会变质成其他交易!!如有违反」
笔尖停住,秦方好长睫毛眨了两下,支着脸颊苦恼地思考起下一句。
太恶毒的话他不舍得对自己说。
不恶毒吧又显得他不是来真的。
詹皆明让步:“算了。”
“算什么算!我想好了!”
哒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秦方好奋笔疾书,用力地指节都捏红了。
这张保证书是詹皆明的试探,他提出来,秦方好态度很差但很坚定地写了。至少说明一件事:秦方好对他并无非分之想。至于要挟和诅咒,他从没想过。
「如有违反,我就是詹皆明的狗,听他使唤!」
“……”
好恶毒的诅咒。
秦方好轻哼一声,将保证书怼到詹皆明眼皮底下,以示决心。詹皆明伸手要接时,他却突然抽了回去,唇角调皮地翘起:“你也写一个给我,照我念的写。”
詹皆明笔痕很轻,落笔干脆利落,字字筋骨嶙峋。
保证书三个大字后面,轮到秦方好开始念诵:“本人詹皆明,保证会在赚钱以后给秦方好花,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绝不吝啬,绝不克扣,绝不抱怨……”
詹皆明眉心一跳。
由于他写字速度过快,意识到写下什么内容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但秦方好口中还没停:“……每年按股权占比给他分红,不搞权力斗争陷害他,不背信弃义抛弃他,不听信谗言冷落他。”
詹皆明停下笔,挑眉:“还没结束?”
“还有最后一句。”秦方好抬抬下巴让他继续,“如有违反,我将穷祖孙三代,苦四世同堂。天打雷劈,家破人亡。”
“……”这是一句?
詹皆明干脆地收笔签上名字,笔迹潦草。
“写完啦?”秦方好凑过去看,温热的气息擦过詹皆明耳畔。
太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