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秦方好接过眼药水,随便挤了两滴,闭起眼睛懒懒靠着椅背,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你知道詹皆明今天去哪里了吗?为什么不自己过来接我?”
司机说的隐晦:“詹总去了城西。”
“哦。”秦方好声音骤然闷下来。
A市机场就坐落在城西。
所以詹皆明是方淮口中那个朋友吗?
司机询问:“小少爷,您想吃什么?詹总说吃过晚饭再送您回去。”
“想吃火锅。”
“小少爷,除了辣的。”
“……又是詹皆明说的?”
司机不吭声了,秦方好无意为难他,睁开眼瞥向车窗外。下一秒,忙用手指在玻璃窗上哒哒敲了两下:“去那家西餐厅。”
西餐厅装潢风格变了很多,但招牌还是同一个。三年前的那个雨天,方淮和夏晴第一次见面,他们就在这家西餐厅用了餐。
这次,侍应生在门口将秦方好拦住,尽职而得体地微笑道:“抱歉,我们今天不对其他客人开放营业”
西餐厅经理匆匆迎上前:“詹先生有私人包间,您这边请。”
楼下车位停了A市独一无二的连号车牌,召示车主身份。门童早已与经理联系过,侍应生并不知情。
整间西餐厅没有看见客人,古典乐的演奏也停了,只侍应生井然有序地穿梭来往,忙着布置玫瑰花和气球,显然是被谁包下来有其他用途。
秦方好被经理领着上了小半层楼,随口问:“楼下在做什么?”
经理道:“在为客人准备晚上的约会。”
秦方好没什么特别感受。
说不定又是豪门联姻的戏码,小辈单独约出来见一面,隔天家里就能开始准备订婚仪式。看似民主,实则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落地玻璃贯通一二两层,天色尚且亮着。
私人包间内很安静,餐品上的也快。大概流程被特意精简过,前菜、主菜、甜点全都上完才花了不到一小时。
秦方好吃的差不多时,经理端上来一块柠檬挞。他愣了下说:“我没要这个。”
特意没要的。
“抱歉,如果您不想要,可以马上为您撤掉。”经理解释,“之前詹先生每次来,都会默认要这道甜品。所以即便不点单,我们也会送过来。”
秦方好拿起甜品勺:“算了。”
酸冲淡了甜,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经理又问:“那还需要再为您打包一块带走吗?”
“嗯?”秦方好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
“这也是詹先生的习惯,离开时会打包一块柠檬挞带走。”
“……”有这么喜欢吃吗?
秦方好用餐巾压了下唇角,想起以前这间西餐厅对詹皆明的回复是无法提供外带餐点,现如今餐厅经理却要上赶着询问、反复核对这种细节。
于是他说:“要打包一块带走。”
楼下,包了整间西餐厅的客人姗姗来迟。
虞醒没有第一时间去确认场地布置,而是招来侍应生问:“今天詹皆明也在?我上去和他打个招呼。”
“抱歉,詹先生用餐时不喜欢被打扰。”侍应生聪明了一回,拦下虞醒,“何况今天也不是他本人到场。”
“不是本人?那还有谁能进他的包间?”
不论谁都是得罪不起的角色,侍应生只能赔笑。
虞醒不动声色,挑了靠近落地玻璃的位置坐下,视野正对楼下停车位那辆连号迈巴赫,静静等候他想要的答案。
傍晚落了一点雨,空气湿腻。
西餐厅二层有电梯直通到楼下,司机撑着一柄黑伞,拉开迈巴赫后座车门。
紧接着从伞底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段雪白的脖子,细长的腿踩进车内,相比正装的商务,那人校园风格的穿着打扮稍显稚气。
仅一瞬,在虞醒看清脸之前,秦方好坐进车内。
第53章 止疼药
七点。
八点。
快九点。
詹皆明还没回来。
秦方好捧着手机暗自生气。
聊天框刷了十几遍都没新消息,手机绝对是坏了!不然几小时没见面就恨不得给他发上百条消息的人怎么能克制的住?!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我晚上去了以前那家西餐厅吃饭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还打包了一块柠檬挞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你几点回来吃
这句不行,删掉重发。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吃不下,留给你
秦方好主动发完三条消息,开始默默计时詹皆明要多久才会回复。但挂在墙上的时针滑过十点,手机还是静悄悄的。
他都洗完澡换好睡衣躺床上了!
秦方好想到沙发旁边柜子里的那瓶褪黑素,脖子上还挂个小熊眼罩就踩着拖鞋去找,可翻遍柜子也没看见。
也许是在詹皆明床边。
反正次卧从不上锁,秦方好推门进去,果然那看见那个白色药瓶摆在床头柜很不起眼的角落里。他走过去拿起,拧瓶盖时手心滑了一下,瓶子骨碌碌滚到脚边,标签朝上。
不是褪黑素,而是很常见的止疼类药品。
秦方好捡起瓶子,手抖着把药片全部倒出来数了数,还剩下十几片。
这么一大瓶都被詹皆明吃完了。
骗子……他哪里疼?
秦方好很久没有这种焦躁的感受了,连睡衣都没换,裹了件外套就下楼。在楼下对面的便利店门口静静坐着,边吹冷风边等詹皆明的车子出现。
这会儿已经要到十一点。
街上行人渐少,路面积水把灯光拖出晃动的影子。
“秦方好。”
秦方好听见有人喊他,目光移了移,扫见那头黄毛便收回,懒得再多看一眼。
成泽却主动晃过来,上次被揍出来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也忘了疼。
一段时间没见,秦方好的那股骄纵更盛。
冷白灯光落在他单薄的骨架上,给发梢尖也镀了层亮。长睫毛挡住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尾正懒洋洋往下耷拉,多了些肉感的脸颊瞧着很软乎。但唇角抿着,没有多余表情。
秦方好穿的还是贴身睡衣。
虽然看起来和常服没太大区别,可当他坐下时,裤腿就会往上卷起一小截,露出纤细的脚踝,在夜色中白得晃眼。
成泽心痒难耐:“脖子上挂的什么玩意儿?坐在这装可爱呢?”
秦方好扯出一个字:“滚。”
他今晚没心情揍人。
“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你现在住这附近?”成泽估摸了一下这个地段的房租,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最近怎么样,找到工作没?”
秦方好摸出手机看了眼,暂时还没有詹皆明的消息。
成泽心中躁动,拿了烟出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你这外套不是那个牌子的吗?怎么现在还穿上假货了?虚荣心可要不得。“
“上次打得你还不够?”秦方好睨他,“非要进医院才开心?”
成泽点烟的动作一抖,挂上笑脸:“上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抽一根?”
这里是公共场合,赶不走成泽,只能秦方好走。可他并不打算走,而是取了只烟,拨火点燃,意味不明地问:“喜欢抽烟?”
“你这外套到底真的假的?仿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成泽点头,没凭没据地猜测,“感觉你现在过得挺不错的,该不是被谁包了吧?大半夜坐这儿,是被赶出来了?”
成泽嘴里说着话,手却不老实,伸手想来摸一下那件外套材质。
也许趁秦方好不注意,还能摸上他的腰。
秦方好余光扫见,直接把那根点燃的烟摁到了成泽手背上。早知道这人会动手动脚,没想到这么按捺不住。
成泽倒吸一口冷气:“我操!干什么?”
“不是喜欢抽烟吗,我也用烟抽你一回。”
说着,秦方好用力撵了两下烟头。成泽手背那块皮肤被烫的焦烂,抬起另一只手就想推开秦方好,可手刚举到半空,被紧紧抓住。
那股力道大的快把他手腕给掐断。
詹皆明表情冰冷,什么话都没说。
视线居高临下,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审视。
“疼疼疼!”
成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知手更疼了,只是一味地哀嚎。
秦方好丢开烟,詹皆明便也松手。
他拉过秦方好的手,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湿巾给他擦:“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反正不是等你。”秦方好闷闷地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