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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阴郁书生的小夫郎 时十安 6103 2026-09-04 13:06

  “不是还有下人跟着的吗?有下人跟着他,你还担心什么?”他们这次出远门,不知道要去多久才能回来,程梅实在不放心。

  “府里的下人都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不过是去年刚买进府的人,对于主家恐怕也做不到忠心耿耿。我不陪着他,跟着赵泽一起出远门的下人万一起了谋害他的心思,那可怎么办?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之前也不是没有出过他被人谋害的事情。赵泽头一次去府城赶考的时候,路上不就被他亲叔叔的大儿子联合着外人一起算计他,他亲叔叔的大儿子将他推下了山崖,害他不仅摔断了腿、瘫在床上,而且还害得他先后被亲生父母抛弃。”

  程梅沉默良久,问他,“你非去不可吗?”

  “我……”方棋知道他娘担心他,还是在犹豫后重重点了头,“对,我非去不可。我不跟着他,我在家也会天天担惊受怕。”

  听到他这么说,因为棋宝对赵泽的过于重视,程梅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闷的情绪,“你不要把这些汉子想得太过脆弱,他们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出门在外可以照顾好他们自己,更不要说赵泽这次出远门还会有少说三四个下人跟着他,他在外面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天到点也有人为他准备膳食,你更不需要担心他会被饿着。”

  “你与其担心他,翻不如多把心思放在你自己的身上,整天围着汉子转,你臊不臊?”

  “哎呀,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事情。”方棋坐在他娘旁边的椅子上,拉着他娘的时候和她说话,“你不就是担心我在心里把赵泽看得太重要,万一他哪天像我爹一样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会难以接受,担心我会想不开。”

  “娘,要我说,你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先不说赵泽以后会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他目前的表现挺好的,我很满意。他对我很好,把我捧在手里、护在怀里、含在嘴里、放在心尖上。我总不能因为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便天天对他百般猜疑、万般揣测吧?我要是这样做,那岂不是会伤了我们的夫妻情分?”

  “如果几年之后,赵泽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娘,你也不要担心,我会接受不了做傻事。我是你生出来的,我是你养的,你面对我爹背叛你时不会傻乎乎地去寻死觅活,我也不会那样做。”

  “我啊,我就想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讲吧,我也不去做过多地无谓揣测。说不定赵泽一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也说不定他下个月或者明年就会移情别恋选择喜欢上别的人,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准呢?我过好我现在过的每一天,这就足够了。”

  如今听到棋宝的这番话,程梅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也头一次不再以看孩子的眼光看待他。

  “我都不知道,娘都不知道你的心里是这样想的,我总担心你会受伤害,总想把你护在我的身后,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我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你也不可能被我护着不会受一丁点伤害。”

  方棋笑嘻嘻地抱着他娘,“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辈子在你面前当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但是我总是要独自经历风雨。”

  没有经历逃难之前,方棋在心里会想着要被爹娘护在身后一辈子,做一个无拘无束、每天傻呵呵的人。

  可经历了逃难之后,方棋早已明白一件事情:人可以永远在某个人或某些人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但是也要有自保和独立生活的能力。否则一旦允许他在对方面前露出孩子气一面的人消失或者突然翻脸无情,到那个时候,他要独自经历的风雨会直接将人吞没的。

  “娘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要陪着赵泽一起出远门?”程梅问他。

  “嗯!我想好了。”

  程梅不再说反对他陪赵泽出远门的话,反而开始细细叮嘱他,“好,你们出门在外,千万要记得安全第一,多带一些身手好的下人。还有住客栈的时候,晚上千万要把门窗锁好,人心隔肚皮,外面坏心眼的人多着呢。还有……”

  娘讲了很多出门在外需要注意的事情,方棋眼中含笑,静静地听着。

  ***

  大河县,赵清和挺着肚子正坐在包子铺后院,他弟弟赵文和正坐在一旁给他捏浮肿的腿,陪他一起等王锦程从县城回来,接上他们一起回家。

  “文和,你今年春上二月份考过了县试,前不久考的府试是不是也快要出成绩了?等你考过了府试,是不是就成了童生了?”

  “是的。等成为童生,明年春上四五月份我就可以参加三年两次的院试。如果明年春天的院试也通过了,我就会成为秀才,和赵大哥一样可以去府城参加三年一次的秋闱考试。哥,你等着看吧,我会像赵大哥一样金榜题名当状元,给你长脸。”

  赵清和哭笑不得地看着弟弟一脸认真的表情,“你才多大,还没有满十五岁呢,想这么多做什么?哥哥不求你和赵泽一样金榜题名当状元,你识字明理、待人谦和就让哥哥觉得脸上有光了。”

  赵文和低头不说话了,继续给他哥捏腿。

  赵清和见弟弟一心想靠读书为他长脸,觉得贴心又好笑,心中熨帖地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你先别帮我捏腿了,我坐得有点腰疼,你扶我起来出去走走。”

  “好。”

  赵文和小心扶着他哥哥,两人从包子铺的后门出了包子铺。

  今晚的月色明亮,他们两人没有打灯笼,一起在铺门口的石板路上慢慢踱步,从包子铺一直走到集市尽头,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集市尽头,赵清和刚想出声说要调头回去的话,他弟弟忽然警觉地捂住他的嘴,半搂着他的腰半拖着他往一旁两铺子中间的墙缝挪。

  赵清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紧张地砰砰直跳,身体半蹲半跪地靠在墙壁之间,而他弟弟则挡在他前面,用身体堵着墙缝。

  赵清和紧张地抓住他弟弟背后的衣服,想把他弟弟拽到他身后。

  “嘘,有人来了。”赵文和把手伸向身后紧紧握住他哥的手,强装镇定地用气声对他哥小声说道:“嘘,有人来了。”

  赵清和又慌又怕地靠着他弟弟,用空出来的手将他弟弟搂在怀里。

  两兄弟互相依偎、互相支撑着,紧紧盯着面前的石板路,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兄弟们大老远的跟着你跑这一趟,回头记得请兄弟们吃饭。”

  “行,等你们帮完我这个忙,想吃什么尽管说,肯定不会亏待兄弟们的!”

  “仗义!”

  “哈哈哈……”

  “还是你仗义!”

  “小声一点,有的铺子住的有人。”

  “嘘,小声点!”

  “……”

  赵清和兄弟二人紧张又害怕地屏住呼吸,听着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外面石板路上一群手拿棍棒和大刀的蒙面汉子从他们藏身的地方经过。

  上天眷顾,他们兄弟二人比较幸运,这群蒙面汉子中谁都没有朝他们藏身的地方看一眼,没有人发现他们兄弟躲在这里。

  等蒙面汉子们走远了,他们听不见脚步声后,赵文和小心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街上没有人才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又回身去扶他哥。

  “哥,那群人肯定是要去做坏事,包子铺咱们是回不去了,咱们直接回家,我抱着你。”

  赵清和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抬手抱住他弟弟的脖子,“……好……”

  赵文和担心那伙人会很快回来,直接弯腰将他哥抱在怀里快速往王家村走。

  赵文和这几年每天可以吃饱穿暖,身体抽条似的长,平时在书院也会抽时间和同寝一起打拳锻炼身体,他如今已经和他哥一样高了,力气也变大了,抱他哥绰绰有余。

  赵文和抱着他哥从田地里穿过去,快步往王家村赶,很快就回到了王家。

  王家的下人看到少夫郎被赵小少爷抱回来都以为少夫郎要生了,连忙围上来,管家也是快速吩咐围着的下人,先让人去喊住在偏院的稳婆和产婆到少爷和少夫郎住的院子,那里提前一个月就收拾出一间产房,接着又让人去主院给王老爷夫妻二人报信,最后让人通知同样住在家里的大夫去少夫郎住的院子为他把脉。

  “没事,我没事。”赵清和被弟弟小心放了下来,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难受地应付了两句下人,看到爹娘一脸焦急地赶过来,他艰难地抓住他娘的手,焦急地说道:“爹,娘,我和文和看到有一伙人拿着砍刀和棍棒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您二位赶紧让人去村口迎迎锦程,别让他和那伙歹人撞上了。”

  “好!好!你赶紧回房休息,锦程的事情你不用着急,他机灵着呢。”

  王夫人伸手扶着他,“我陪着你回你住的院子,让稳婆和大夫给你看一看,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对劲。”

  “嗯。”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结局

  很快, 王锦程便平安无恙地回来了,当天晚上,赵清和突然发动, 好在他们早就请了稳婆和产婆住在家里, 也从长生医馆请了大夫住在家里, 赵清和在两个时辰后有惊无险地生下了一个小哥儿。

  赵清和并不清楚那伙歹人的身份, 也不清楚他们要去做的事情,他是他生完孩子的第三天上午睡醒后才得知那伙歹人的身份和目的。

  “你说什么?那群歹人是赵山找来报复他亲弟弟一家的?!不可能吧?!”赵清和醒来从王锦程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以为王锦程是在和他开玩笑,“你是不是在和我讲笑话,故意拿这话诓我呢?”

  “我起初得知真相了以后我也不敢相信, 但是吧……唉……”王锦程幽幽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你刚才问我,我都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担心你听完以后害怕得睡不着觉。”

  “很……吓人吗?”赵清和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对, 特别吓人。”王锦程点了点头, 刚要开口将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和他夫郎仔细讲一遍, 他娘走进来了, 听到他要说的话就知道他要讲的是最近这两天疯传的事件,“知道吓人还敢和清哥儿讲?不怕把人给吓出来个好歹?”

  “娘,我实在好奇,你给我讲讲吧。”

  “……行吧。”王夫人摸了摸他的手,发现有些凉,将他的手放在被子里, “赵石夫妻俩抢了赵山的东西,又把他用绳子捆着扔在了雪地里,害得赵山的腿被冻坏, 切掉了两双脚和右小腿。赵山气不过,伤好后一路追回来,带着一伙强盗昨天晚上趁着黑夜把赵石一家四口打晕后用绳子绑了起来,然后放火烧了赵石家。”

  “官府的捕快在昨天下午就已经抓到了赵山一伙人,这伙歹人在三天以后会在菜市场开刀问斩。”

  “赵石一家都死了吗?”赵清和满脸不可置信。

  “对,村民们把火扑灭后,从废墟里找到了两具大人的烧焦尸体和两具小孩的烧焦尸体。”

  赵清和又问起赵山兄弟二人的父母,“赵山回来了,那他爹娘去哪里了?”

  “不清楚,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应该已经死了。听说是赵山和赵石的爹娘先偷了他们兄弟俩的牛,后来赵石夫妻二人发现他们家的牛被爹娘偷走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赵山没有睡醒来之前偷了他所有的东西又把他绑住丢在雪地里不管不顾,他们一家四口跑回了大河县。”

  王夫人见清哥儿沉默,前不久还好好活着的一家四口人突然被一场大火烧死了,确实挺让人唏嘘的,她又主动聊起赵泽亲娘的情况,“我听说赵泽他娘也回来了。”

  “啊?她不是也去找赵泽了吗?她怎么也回来了?”赵清和现在还能够清楚地记起冯春梅为了能够去找赵泽做下的事情,做出那样绝情的事情,按道理来讲,冯春梅不是会轻易放弃去寻找赵泽过好日子的人。

  “她的亲弟弟和爹娘不愿意陪她一起去北地找赵泽,她身上又没有钱,大河县距离北地千里之遥,她只能回来了,我听说她现在住在后嫁的那个木匠家里。”

  赵清和有些看不透冯春梅的想法,之前她和木匠一家闹得那么难看,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啊?她不是……我以为她会住在娘家。”

  “她最小的弟弟为了和她一起去找赵泽,卖了田地凑路费,带着妻儿和爹娘同她一起去北地找赵泽。结果,他们没能坚持下去,走到中途又回来了,这下钱也没了,地也没了,一切都没了,她弟弟夫妻俩正逼着赵泽他娘还路费呢,是不可能会让她住在家里的。”

  “回到那个木匠的家,也是她自己的选择。现在县城有很多厂在招工,包吃包住,她如果不想回去那个家,完全可以去工厂做工赚钱养活自己。赵泽他娘最近似乎把主意打到了赵泽之前托锦程为族里置办的田产上,她想要把赵泽为族里置办的田产划到她的名下,赵家村的族长为了这件事,今天早上特意来家里拜访。但是,依我看来,她后嫁的木匠一家能够同意她重新回去,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她再和前面嫁的一家有任何瓜葛。赵泽他娘是不可能得偿所愿的。”

  “好了,我把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卧床休息,有什么事情记得吩咐下人去做。”

  “嗯。”

  娘带着下人匆匆离开后,赵清和喊王锦程把孩子抱过来。

  王锦程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将孩子放在清哥儿枕头边。

  赵清和看着脸边熟睡的孩子,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小脸,生怕力气大了会把他的小脸按红,“他怎么这么能睡呀?他都不饿吗?”

  王锦程趴在床边和清哥儿一起看他们两个人的孩子,生怕他说话的声音太大会把眼前的这个小人吵醒了,和清哥儿说话时都会刻意地压低声音,“奶娘一刻钟前刚把他喂饱,再过了一两个时辰才会到下一次喂奶的时间。”

  赵清和看着他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犹豫着问道:“……爹娘看过孩子吗?他们是不是因为我生的是一个小哥儿所以不喜欢他?”

  “怎么会?!”王锦程立刻反驳,疑惑清哥儿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爹和娘都很喜欢咱们的这个小宝贝。”

  “为什么娘从进来到离开这个房间都没有看宝宝一眼?”赵清和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啊?你不知道?”王锦程起初有些疑惑,后来才猛然想到他好像忘记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清哥儿了,“今天一大早,衙门的人来家里报喜,说文和通过了童生考试。以后咱们家就多了一位小童生,咱家又多了一个孙辈的孩子,双喜临门,爹和娘从一大早就带着文和接待来家里报喜的亲朋好友呢。娘是抽空来咱们的院子看看你,和你说过话又回前院去招待客人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居然现在才说?!”他弟弟考中童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的,而且还无缘无故地冤枉了爹娘,赵清和没好气地打了王锦程一下,“都怪你!”

  王锦程连忙笑着讨饶,用手帮赵清和顺气,“怪我,怪我,别生气哈,你现在可不能生气。”

  见王锦程的手碰到了他还没有消下去的肚子,赵清和急臊地挡住他的手,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冲他开口问道:“爹和娘带着文和在前院忙着招待客人,你怎么没有去前院?”

  “前院有他们三个招待客人就行了,用不着我去帮忙。再说了,他们忙不过来,还有我那对龙凤胎弟妹帮忙。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守着你们。”王锦程冲清哥儿笑了笑,又稀罕地低头盯着襁褓里的小婴儿。

  “他可真小啊,他的整只手还没有我的手指头长。清哥儿,你说我们给他取什么名字好呢?”

  “大名应该是由爹娘他们取,咱们就给他取个小名吧。”赵清和说完,又假装不经意地对王锦程说道:“我养身体的这一个月,你要不要搬去院子里的其他房间?我一会儿让下人给你收拾东西。”

  王锦程初听到清哥儿的话,有些疑惑,接着便有些委屈,“为什么?你要赶我走?有了孩子,你就不想认我这个相公了?清哥儿,我看错你了,你也太无情无义了吧!真让我伤心!”

  赵清和看到他是这个反应,心里好气又好笑,“你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哪有要把你赶走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养身体要养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我不能洗头又不能洗澡,腌死了,问问你要不要搬到其他房间住。”

  王锦程反应强烈,“我才不会搬去其他房间,娘都已经告诉我了,当娘的刚生下孩子都会心里只有孩子,如果我这个做相公的不整天在你面前晃悠,我在你心里的分量马上就要比不上襁褓里还在睡觉的这个小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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