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他见过怀孕的人,那些人不管怀孕的月份有多大,有没有显肚子,走路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岔开腿走路,可他现在的走路姿势还和以前一样,明明他怀孕一两个月的时候会觉得胞宫发酸发胀,走路也要微微咧开腿才会觉得自在。
方棋偷偷按过他的小腹也没有觉得不舒服,也再没有感到胞宫发酸发胀,他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怀孕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接下来的四五天时间,方棋偷偷观察起身边的下人和赵泽以及他娘,他发现下人会看到他不自觉露出怜悯的目光,赵泽依旧每天都在抄佛经但是会莫名在他眼前消失两个时辰知道去办什么事情了,他和他娘聊肚子里的孩子时,他娘的表情也会变得不自然。虽然他娘很快就把这种不自然感掩饰过去了,但是方棋还是注意到了。
以上种种迹象表明,赵泽和他娘还有府里的下人在合伙瞒着他一件事,这件事似乎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或者……和某个孩子有关系。
这天晚上,赵泽陪着他泡完药浴回到寝房,方棋坐在床上一脸严肃地看着赵泽,开口问他,“赵泽,你最近是不是有事情在故意瞒着我?你背着我有别人了?”
是的,方棋经过一番思索,严重怀疑赵泽背着他和别人搞在了一起,而且对方也有可能已经怀孕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得清赵泽为什么一直不和他同房,为什么会每天消失两个时辰,下人为什么会偷偷躲在一旁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却不敢被他发现,他娘为什么会听他聊起孩子时神色不自然。
赵泽刚从床头柜上把方棋抹身体的脂膏拿出来,就听到了方棋怀疑他的话,赵泽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扯过他,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咱们两个人天天待在一起,你就这么怀疑我?”
方棋开口质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同房?为什么你会每天趁我午睡的时候离开房间两个时辰。”
“下人最近看我的眼神也很不对劲,好像是在可怜我,娘最近也很奇怪,你们都好奇怪,奇怪得我有些害怕。”
赵泽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将方棋拉到怀里哄,“我哪有事情在瞒着你,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我每天趁你午睡的时候离开是去处理公务了,毕竟我还是知府,府衙有很多么务需要我处理。”
赵泽确实趁方棋午睡的时候去处理公务了,但是在去府衙处理公务之前,他每次都会去祠堂待上一刻钟再去府衙。
“还有,你说下人和娘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乖宝,你现在的身体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怀着孕呢,外面天寒地冻,路上到处都在结冰,你的身体变弱了,他们当然会更加小心你。娘可能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你在她的心里也还是一个孩子,所以她和你谈孩子这个话题会觉得很别扭。”
“至于不和你同房这件事。你觉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和我同房吗?我也想和你同房啊,但是我担心我一和你同房,第二天你的身体就会变得更糟糕。”赵泽也担心方棋会再怀孕,方棋如今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次怀孕,这会将他的身体拖垮。
“比起和你同房,我更关心你的身体情况。”赵泽轻轻在方棋的耳朵上落下一个吻,“所以说,如果你想和我同房,那你就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你的身体养得棒棒的。”
“谁想和你同房了?!”方棋气弱地反驳赵泽,接着又为他误会赵泽觉得不好意思,拉住赵泽的手小声和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道歉就够了吗?”赵泽故意皱着眉头问他,“我被你这么误会,我很生气。”
方棋低头心虚地问他,“你想要我怎么样嘛,你要怎样才能解气?”
赵泽凑过去咬了一口方棋的嘴唇,随即将唇轻轻贴上去碾磨,含糊地说道:“你要让我亲个尽兴。”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看病
被赵泽哄好以后, 方棋又变回了之前每天快快乐乐的那个他,满心等着肚子里的孩子长到足月。
方棋每天吃了玩,玩累了睡觉, 待在家里专心养胎养身体, 就连账本都是各处管事送来府里让他过目, 而不是他出门去养殖场和各处店铺。
各处今年的盈利都很不错, 自从县衙组建官家商队后,养殖场和商队合作,养殖场的收益更是直线上升,单单卖猪牛羊的幼崽这一项便赚了五百两银子,腊肠更是卖出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为了以防他在家里待得心烦, 甜哥儿和李元每天都会来家里陪他说话, 说一些外面的事情给他听比如广山县今年下半年多了十几位位得知万和府有矿产前来投钱想分一杯羹的大大小小的商人,都是来找知府大人攀交情的、县太爷又举办了冰雕大赛, 这次有更多人参与, 奖品也比去年更好更丰富、谁谁谁家的姑娘出嫁, 家里额外给陪送了六头牛犊和八只羊崽, 这件事让县里的人津津乐道很久。
接着, 甜哥儿和李元又把他们合伙开的养蚕场和布庄的进度讲给他听。在他和赵泽离开广山县的这几个月内,他们两个人和府里的管家把养蚕场和布庄开了起来,棉花是由县衙招人组建的官府商队去外县买来的,如今这两个生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布庄也已经囤下第一批生产的棉布。
“不过那些棉布都是没有染色的,咱们还需要招几位会染布手艺的师傅。”
听到“染布”这两个字, 方棋想起了他爹,他爹就有一手染布手艺。
甜哥儿担心棋哥儿会因为布庄缺少染布师父而心急,又接着补充道:“不过你也不要担心, 我们两个月前就已经在找染布师傅,也已经托外出的商队去外地找染布师傅。”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我爹,我爹也会染布,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爹?”甜哥儿二人对视,自从他们来到广山县一直没见到棋哥儿的亲生父亲,也没听对方和程姨提起过,两人就以为棋哥儿的亲生父亲应该已经死了,“棋哥儿,你爹……他和你们走散了?”
“没有,他丢下我娘,一个人拿着钱跑了。”方棋现在说起他那个亲生父亲,心里依旧很烦躁,“不讲他了,一说起他,我心里就烦。”
“啊……好……”甜哥儿他们也没有想到方棋一直不提他的亲生父亲,其中竟然有这么一个原因。
三人说话间,下人进来禀报说涂老太夫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方棋连忙让下人把涂老大夫请进来,接着又对元哥儿二人说道:“这位涂老大夫的医术很好,我的身体就是在他的诊治下从一开始整天头晕得要躺在床上休息到现在又变得活蹦乱跳。元哥儿,甜哥儿,你们两个人一会儿也让涂老大夫帮你们把一下脉,尤其是元哥儿一定要让老大夫帮你把把脉,我这次回来见你总觉得你的脸色很差。”
甜哥儿在一旁接话,“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我就说我没有猜错!我之前看元哥儿脸色不好,我就一直劝元哥儿去看大夫,他一直不肯去,老是觉得看大夫就要花一大笔银子,身上也被检查出一大堆毛病,不看大夫就仿佛他身体好到没有任何问题。”
李元听到棋哥儿和甜哥儿的话,神色有些黯淡。自从那件事以后,他的身体确实一直都不太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看过大夫,也早就习惯经常这疼那疼的身体了。
方棋等涂老大夫为他把过脉后,请他帮元哥儿和甜哥儿分别把一下脉。
甜哥儿的身体状况很好,倒是元哥儿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气血两亏,经常容易头晕和盗汗,而且后腰、膝盖和脚踝以及手腕都因为常年劳作落下了病根。
方棋和甜哥儿两个人都清楚地听到涂老大夫说如果元哥儿现在不趁着年轻赶快把身体治好,等到年纪再大一些会一身病,而且对寿命有碍,恐怕活不到四十岁。
不只是方棋二人,李元听到涂老大夫的这番话也吓了一跳。
“不过你现在开始医治也算不上晚,喝一两个月的药,贴二三十副膏药,平时多休息,不要太劳累,再每天食补还是可以把身体养好。”涂老大夫说完这番话,抬头看向眼前的小哥儿,“你打算治吗?”
李元点了点头,“治,麻烦您帮忙开药方。”
“老大夫,我的身体除了这些问题以外,没有……其他……别的问题了吗?”李元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你还想有什么问题?”涂老大夫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我之前流过一个月份七八月大的胎儿,从那之后,将近十年都没有再有过孩子。所以……我想问问,我的身体……”
涂老大夫这次听明白他想说的意思了,“你的身体没有别的毛病,之所以一直怀不上孩子,还是因为那次流产让你的身体变差,又没有好好坐月子,所以身体一直差得怀不上孩子。你要是还想要孩子的话,你把身体养好,和你相公一起努力自然可以再怀上孩子。如果你把身体养好之后还是怀不上孩子,那可能就是你相公身体有问题,总之不可能是你的身体有问题。”
“所以……我之前一直怀不上孩子,是因为我的身体太差?!”李元半信半疑。
“自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的身体已经差到让你活不到四十岁,你觉得你如果真的怀上孩子,有命能把孩子生下来?你的脉象是行将就木之人才会有的脉象,你的身体一直不让你怀上孩子也是在保护你。”
医者父母心,涂老大夫看他年纪轻轻,身体身子如此差,苦口婆心地劝说他,“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整天想着什么怀孩子生孩子。你要是因为怀了孩子丢掉了小命,你夫家马上另娶一房新人进门,到时候你父母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多为你自己和你父母想一想。”
涂老大夫每次看到这种为了别人不顾自己身体的病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你上次流产后能够好好养身体,养上一年半载,你很快就可以再怀一个孩子,根本不会将近十年也一直怀不上孩子。你相公一家已经如此对你了,你就不要再想着为他生孩子,延续香火,好好顾你自己吧。如果你夫家能想着为你请大夫,平时不让你那么操劳,你的身体不可能差到这个地步,你们夫妻二人也不可能将近十年都没有孩子,”
李元又哭又笑,“原来是这样。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困了我十年。”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看大夫,可总想着他以前能怀上孩子就证明他的身体没有问题,看大夫需要花费很多钱,拖来拖去就一直没有去看过大夫。
方棋和甜哥儿看着这样的元哥儿,也心酸得紧。
方棋对土老大夫说道:“涂老大夫,我朋友的身体就按照您说的办法治,麻烦您给开个药方。”
方棋吩咐下人拿来笔墨纸砚,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回头看向涂老大夫。
“哦,对了,我听赵泽说您最近在忙着开医馆,不知道您的医馆铺面是否已经选好了?需不需要我帮忙?等您的医馆开门,我朋友也好经常去您的医馆请您诊脉调养身体。”
涂老大夫说道:“王捕头已经找官牙子帮我在澡堂那条街上找了一家大铺子,我已经请人将铺面修缮一番又招了两个药童,差不多半个月以后就可以开门看病。”
方棋笑道:“这可太好了,县城里的医馆寥寥无几,医术好的大夫更是稀少,您开了一家药铺,以后我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去您的医馆请您给把把脉了。”
“不知道您的医馆是否可以抓药?我朋友是自己拿着您写的药方去别的医馆抓药,还是您直接帮忙把药给抓好,我朋友去您药铺里拿?”
涂老大夫写完药方,看了一眼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的那位病人小哥儿,想了想还是把药方叠好收进了袖筒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回去就照着我写的这份药方帮他把药抓好,一会儿让你的朋友直接去我的药铺拿药包和膏药。”
“涂老大夫,有劳您为我的朋友诊脉了,我送您出去。”方棋也站了起来,作势要送涂老大夫出去,并扭头喊来下人拿来诊银,将这次的诊银亲手交到涂老大夫的手中。
方棋把涂老大夫送到正院门口,请对方给元哥儿用最好的药材看病,诊费和药钱从府里走账。
说完这些话,方棋不忘邀请对方过年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方棋笑道:“涂老大夫,您在广山县也没有认识的人和亲人,你一个人待在医馆里过年也无聊,您索性今年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涂老大夫怔愣片刻,回过神后,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行,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等过了腊月二十,我派人去把您接过来。”
“好,好。你也赶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涂老大夫说完便开口告辞了。
涂老大夫走出正院,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还好刚才他走得快,要不然他一大把年纪可就要在小辈儿面前丢人喽。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焦虑
送走涂老大夫后, 方棋回到房间,此时元哥儿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元哥儿后悔没有早些看大夫,“我应该早一些时候看大夫, 这样我的身体也不用拖到现在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方棋和甜哥儿以为他是后悔没有早些看大夫, 害得他因为无子让他和赵石头分开。
甜哥儿皱着眉头问他, “元哥儿, 你后悔没有早些看大夫的原因是在难过和赵石头分开?”
如果元哥儿点头承认,方棋和甜哥儿真的要和他生气了。
李元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后悔和赵石头分开?以前是我眼瞎,我早就应该意识到赵石头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我是后悔没有早点看大夫, 后悔没有早一些和赵石头和离, 他害得我跟他成亲十年,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 身体也差得一塌糊涂。”
李元不知道以前他是脑袋里缺了哪根筋, 竟然一心一意地想要和赵石头过日子, 当初知道赵石头要和他和离, 他还伤心了很久, 甚至想过要轻生。
听到元哥儿并不是在为他和赵石头的婚姻而惋惜,方棋两人松了一口气。
甜哥儿笑着和元哥儿开玩笑,“幸亏你不是因为赵石头而难过,要不然我和棋哥儿肯定要合伙揍你一顿。”
“以前你和赵石头没有和离,心甘情愿地陷在赵石头那一家的泥潭当中,我和棋哥儿还有清哥儿想劝你清醒一点也没有办法开口。你终于和离了, 我可不想再看你因为找石头而伤心难过,对他情丝未断。你去街上随便选一个人都比他赵石头强,可千万不要再想那个混蛋了。”
方棋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甜哥儿的话, “他表面上对于父母的安排表现得没有办法拒绝,实际上不还是想另娶新人?不过是想拿他父母当挡箭牌,好让他在你面前能够更加无辜一些,让你不会恨他怨他,他心里也可以没有那么重的负罪感。”
“你们说的这些话,我都明白,我早就已经想明白了。”李元看着眼前的甜哥儿和棋哥儿苦口婆心地劝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你们两个人的心目中,难道我的脑袋就这么不清醒吗?我现在心里根本没他的位置,我一心想着要努力赚钱,把我的松糕卖给更多的人,赚钱买一个大房子和我父母一起住。”
听到元哥儿说起他的父母,甜哥儿忍不住感叹,“这世上,人和人的父母怎么差距这么大?!你父母愿意为了你和赵石头一家撕破脸,愿意为了你和村里那些长舌妇争论,更愿意为了你选择背井离乡,不远万里来到广山县落脚。我怎么就没有摊上这么好的父母?”
说起他的那一双父母,甜哥儿的心里满是苦涩。
方棋和李元一起抱住了他安慰。
“你如今的生活过得幸福美满,想他们夫妻俩干嘛?”
“是啊,不要想他们,指不定他们现在正后悔把和你的关系闹僵了。”
甜哥儿闻言嗤笑一声,“他们确实挺后悔的。不过,他们再后悔也没有用,他们曾经那么对我,我可不会对他们回心转意了,就让他们下半辈子一直后悔到死吧。”
方棋好奇地问起冯桂花一家三口的近况。他之前从清哥儿给他写的信中得知赵林也已经和他那位娘子和离了,那位姑娘和离后也已经又嫁了人,听说日子过得很不错,不知道赵林和他父母的日子过得如何了。
说起亲哥和亲生父母的状况,甜哥儿当即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音,“还能过得怎么样?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还过着以前地里刨食的苦日子。”
“赵林以前在县衙当杂役,后来因为行为不端被县衙赶了回来。他自诩曾经当过县衙的杂役,身份也变得和别人不一样,不愿意和其他人一样去厂里做工,整天待在家里不是喝酒就是蒙着被子睡大觉。”
“我那对好父母想管他,可惜赵林根本不会再听他们的话,而且还会和他们吵架。有几次,我那个亲爹动手教训赵林,赵林还会仗着比他年轻,比他长得高比他长得壮挥拳头揍他,有时候对我那个亲娘也照打不顾。久而久之,他们两口子也不敢管他了,不仅要苦哈哈地跑到工坊里做工还要操劳家里和地里的活,两口子一起伺候他们的儿子。”
“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会心疼他们,后来我想了想,我心疼他们,他们当初可没有心疼过我。”
甜哥儿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便不再说了,笑着调侃起他们三个人,“咱们三个人也真够有意思的,各有各的苦恼啊。今天咱们见面不像是在谈心,倒像是在开诉苦大会。”
方棋和李元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李元说道:“心里觉得郁闷,把心里的郁闷说出来大家都听一听,一个人说完,下一个人继续接着讲。大家都讲完了各自的苦恼,心里也就不郁闷了。”
李元说完扭头看向棋哥儿,“棋哥儿,你在房间里闷得难受的话,不如等过两天天晴了,不再下雪了,你和我们一起出去转一转。我听说你离开广山县之前让人建的酒坊如今已经完工了,趁着现在还没有过年,你可以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把酒坊开起来,打发一下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