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赵泽嘴角挂着笑,“那您可要抓紧时间了,早去一会儿也能抢一个卖菜的好位置。”
“是嘞,不和你们说了,我们先走了。”
“嗯,大娘,咱们有时间再聊。”
等牛车走远以后,方棋好奇地问赵泽,“你认识刚才那位大娘吗?她也是赵家村的人吗?”
“不是,她是咱们隔壁村的,之前见过几面。”
“哦,我说我怎么没见过她。”
方棋他们在说那位刚才和他们说话的大娘,牛车上的人也在说他们。
“哎,刚才赵秀在旁边的那个小汉子是谁啊?”
“不知道啊,难不成是赵秀才的继弟?”
“有可能,没想到赵秀才对他继弟还挺好的,居然会教他继弟读书识字。”
“要是我家和赵秀才沾点亲,带点故,我也把我孩子送到赵秀才家里,让他帮忙教一段时间让孩子认几个字。”
“谁不想让自己孩子读书识字啊?那也要有钱,供得起才行啊。”
“赵秀才的继母怎么这么会嫁,嫁过去不仅有人帮忙养孩子,而且还有秀才老爷教孩子读书识字。”
“……”
其中一个妇人正说话间忽然被旁边的人捣了一下胳膊,妇人疑惑地看向一旁同村的婶子,“婶子,好端端的,你戳我做什么?”
那人朝坐在牛车角落抱着孩子一言不发的妇人努了努嘴,“赵秀才的继母和继弟在那里坐着呢。”
“你认识她?你怎么知道她是赵秀才的继母?”有人不相信。
“我见过她和赵秀才他爹一起去赶集,赵秀才他爹怀里抱的就是她怀里这个孩子。”
“真的是她?”众人下意识地放轻声音。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亲眼所见。”
有人见赵秀才的继母神色落寞,一个人抱着孩子,旁边也没有人陪她,孩子病殃殃地窝在她的怀里,心中有些好奇,“赵家嫂子,你家小子怎么了?他看起来好像不太精神。”
“他昨天贪凉,用凉水洗头,今天早上我便发现他浑身高热,便赶紧带着他去镇上医馆想让大夫帮忙医治。”
“你家那口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被公婆派到地里拔草去了,没空陪我一起去镇上给孩子看病。”
“哦~我说你们感情很好,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
有人感叹夫妻二人感情好,也有人想到了出意外致残后被家里人狠心赶出家门的赵秀才,听到某些人对赵秀才继母的恭维,嫌恶地撇了撇嘴。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呵呵地开口,“我们刚才还在说呢,你嫁给赵秀才他爹真的是嫁对了。你如今成了赵秀才的继母,你的两个孩子就是赵秀才的继弟和继妹,还有机会让赵秀才亲自教他们孩子读书识字呢,说不定过几年你就成了状元的亲娘喽!”
赵秀才的继母听到这话怔愣片刻,不由被说动了心思,没听到这话之前,她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
赵泽针灸结束后,方棋他们三人去了前几天收下赵泽手稿的那家书馆。
三人刚进门,掌柜看到他们当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热情地迎了上来,热情的对象也是对着赵泽。
“赵秀才,您可算来了,我这几天就等着您上门,和你谈谈您的话本印刷装订成册,在咱们书馆售卖的事情。”
掌柜那天晚上将收到的一摞书稿拿回家,刚打开赵泽的书稿看了两行便被里面的文字吸引住了,熬夜将书稿里面的内容全部看完,看完后有些意犹未尽。
方棋听到书馆掌柜的话,不由得对赵泽写的书稿内容也起了兴趣,“掌柜的,他写的话本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看吗?”
“当然好看!不瞒您说,这还是我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有人写悬疑谋杀探案内容的话本,我看到里面的描述有些毛骨悚然,汗毛直立,但是又忍不住想往下看,最后,我还是忍着害怕挑灯把那本话本给看完了。”
听到他写出来的故事,被掌柜大为称赞,赵泽不由喜形于色,“掌柜想要将我写的话本印刷后装订成册售卖,不知道想和我怎么谈话本的分利?”
“赵秀才,你写的故事确实很吸引人,我相信您的脑袋里肯定有更多比这个故事更好的故事。”
“咱们第一次打交道,我也不诓你,咱们以后好好合作。我这边有两个方案,一是您将这个话本卖给我,我愿意花三十两银子买下来,以后我们书馆印刷多少次,卖出去多少本都和您没关系。”
“另外一个方案是书馆卖出去话本,我们从中抽两成的利交给您。”
两成的利,并不算多,“掌柜,既然你都说了,咱们以后要好好合作,你给我两成利未免有些低了。”
“那您说要抽多少利?”两成利已经很多了。
“至少四成。”
“喝”掌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您这……”
“既然掌柜不同意,那麻烦你把我的手稿还给我,我去别家问问。”
“哎,别别别!”掌柜一听就急了,当即拍板,“就按您说的,四成就四成!”
“好!一言为定!咱们现在就写契书。”
“……行!”掌柜虽然心疼,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想放过赵秀才这个好苗子。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暴雨
等到方棋他们从书馆离开时, 赵泽的身上多了一份契书和十两银子。
待他们回到家中,赵泽将方棋叫到房间把十两银子交给了他。
“这么多银子?!”书馆掌柜和赵泽进房间签契书的时候,他和文和则是坐在书馆大堂的椅子上等着二人从房间里出来, 因此他并不知道赵泽从书馆掌柜那里拿到了十两银子。
“我和书馆掌柜签订了五年的契约, 五年之后, 我会收回我写的故事。这十两银子算是定金, 等到我写的话本印刷售卖之后,每个月可以继续从书馆中拿钱。”
方棋将手背在身后,并不准备收下银子,“你自己的钱,你自己收着呗, 给我干什么?”
“之前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咱们两个人各管各的钱。”
赵泽执意要将银子给方棋, 也已经想好了理由,“你说的确实没错。最近这段时间家里的柴米油盐全部都是你花钱买的, 咱们既然说好了要搭伙过日子, 那我就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 我应该也出一部分的钱, 你就当这十两银子是我拿给你让你买家里需要的东西的。”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一两银子就已经足够咱们一年的花用了。”
赵泽收回抬着的手臂,颇为无奈,“你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夫郎,咱们两个人用得着分这么清楚吗?”
怎么没必要啊?当然有必要啦!方棋平静地说道:“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更何况你我。”
“这十两银子你先收着吧,等我有需要的时候, 我会找你要的。”
“好吧。”
两人都没有想到需要动用这笔钱的时刻来得那么快。
……
当天夜里,天上突然惊现闪电,雷声震耳欲聋, 方棋当即被惊醒。
电闪雷鸣间,一场倾盆大雨猝不及防地降下,大风卷袭着雨水撞开窗户闯进卧房。
方棋慌忙从床上起身去关窗,一道闪电在此时落下,整片天空瞬间亮堂起来,方棋吓得惊叫一声摔坐在地上。
“方棋,怎么了?”赵泽在他房间里听到方棋的声音,不放心地朝院子中喊道。
方棋缓过神,扬声回复,“没事,刚才被闪电吓了一跳不小心摔地上了。”
“你把你屋里的油灯点上,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小心不要再摔了。”
“好!”
方棋说着从地上爬起身,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又不放心地从墙边拿起一根木棍撑在窗户上,防止大风再次将窗户吹开。
小心拿火折子将桌子上的油灯点燃,方棋刚躺在床上,突然发现他刚才睡觉的地方被雨水洇湿一大片,更有雨水从房顶砸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方棋下床举着油灯小心查看,又在房间里找到五处漏水的地方,雨水落在房间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赵泽,你房间里有漏雨的地方吗?”
“你不用管我,你把你房间里漏水的地方都放上接水的陶瓷瓦罐。”
方棋穿上外衣出了房门,护着油灯小心穿过院子快步跑到堂屋,走到赵泽的房间。
方棋跟赵泽房门外喊了一声,“赵泽,我推门进去了。”随后推开赵泽的房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你房间里的情况怎么样?”
赵泽有些后悔,之前下小雨的时候,他就应该请村里人帮忙修缮一下屋顶,实属不应该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在闪电的照亮下,方棋刚进门一眼便看到了窗前桌子上从房顶上滴落的雨水,以及赵泽床榻上方的房顶处可以看到天空的大洞,屋顶其他地方也都是大大小小的洞,雨水淋得人已经无处下脚了。
“我那个房间和你这屋是差不多的情况,又比你这屋好一点。”
方棋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将椅子拖到那处,把油灯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赵泽床前去摸他的被褥,不出意料,被褥都已经被雨水淋湿睡不得人了。
“你房间里是待不了人了,我看堂屋好像没有漏雨的地方,咱们先去堂屋坐着,等到天亮了我去村子里喊村民帮忙修一下屋顶。”方棋说着就要动手去架赵泽的胳膊,要把他从床上挪下来。
“也只能这样了。”
赵泽在方棋的帮助下从卧房挪到了堂屋的椅子上,接着方棋便回赵泽的房间帮他把尚未淋湿的书本,被褥,衣物和其他物件全部都搬到堂屋。
收拾完赵泽的房间,方棋又淋着雨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将他房间里未淋湿的东西也全部收拾好挪到一处没有被雨水淋湿的地方。
方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去将院子里的家禽全都赶到堂屋屋檐下,检查了其他房间。
等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方棋又回到堂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和赵泽一起看着门外的暴雨,听着屋外的电闪雷鸣。
“不知道咱们这个屋子能不能经得起这场暴雨。”方棋有些担心。
“这座宅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居住了,没有修缮过,我也不确定它能不能经得起这场暴雨。”
说完,两人都有些沉默,看着院子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方棋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发困,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赵泽看了一眼方棋,扭头又重新将视线投放在屋外,安静地看着屋外的雨幕。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忽然响起,方棋和赵泽吓了一跳,方棋更是直接惊得浑身猛地一颤,被从睡梦中吓醒了。
方棋捂着心口缓了许久,抬头和赵泽对视一眼,他起身跑到堂屋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不好,他们家右侧的院墙塌了。
方棋回头看向赵泽,“咱家右面的院墙塌了。”
方棋话音未落,又一阵让人胆颤的巨响响起,伴随着砖瓦掉落的声音,鸡鸭鹅被惊得乱叫不止。
方棋转头看了一眼院子,再回过头,赵泽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出悲喜。
方棋惨淡一笑,“这回是厨房塌了。院墙倒的时候砸在厨房,连累着厨房也塌了。”
